這個叫程子的宮女像是預料到她會指證她似的，並不驚慌，神色極為冷靜。

儀妃瞟了一眼程子，大概是覺得意外，又看向穆才人，不悅道：“你是說她害我的？”

“那她又費力氣救我做什麽？”大概是心中有怨氣，根本不能冷靜地思考問題，又道：“穆才人，你當本宮腦子不好了還是你的腦子出了問題？”

穆才人輕輕咬緊牙關，屈膝跪地道：“娘娘，請息怒，您不妨先問問她！”

她說著擡手指一旁的程子，見其一直面不改色，絲毫沒有畏懼之意，反倒像是事不關己似的，垂眸低首著站在那裏。

儀妃這才將註意力轉移到程子身上，微微皺眉道：“你這個大膽的賤婢，還不給本宮跪下！”

雖說覺著穆才人所說的有些荒唐，倒也叫她對這個程子起了疑。

這個叫程子的宮女不慌不忙地屈膝跪地道：“穆才人說的沒錯，是奴婢將娘娘您推入鏡心池的。”

儀妃聞言楞楞然，沒想到程子竟會承認是她推的。

穆才人堪堪松了一口氣，臉上略有得意道：“娘娘，您瞧這個賤婢已經承認了。”

“娘娘，請您讓外人都退下，奴婢有事向你稟報。”程子語氣冷靜有力，面上神情仍是毫無波瀾。

儀妃聞言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依了程子的話將奴才們都逐出了屋子，就連大宮女佩蘭也一同退下了。

“現在沒人了，說吧。”儀妃冷清道。

程子緩緩從地上起身，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忽地又將門嘩啦一下給打開了，這時貼在門上的佩蘭腳步不穩鏗鏘著滾進了屋子，趴在地上。

“娘娘，您的奴婢竟這般大膽，連您的墻角都敢聽呢？”程子冷笑一聲道。

佩蘭從地上爬起來直直跪在地上，激動道：“娘娘饒命，娘娘息怒，奴婢並無他意，只不過是擔心這個賤婢會做出什麽傷害您的事情來，所以才想聽著屋裏的動靜，好及時進來救娘娘您。”

她說著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很快額頭上便磕出了血印。

儀妃怔了一下，想出言阻止。

結果程子又搶了先，不屑道：“我若是想陷害娘娘，又何必費力氣將娘娘從鏡心池裏救起？”

佩蘭支支吾吾地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臉上的神情很明顯是在心虛。

“娘娘，這個佩蘭她有了二心，她……”

儀妃一拍桌子打斷了程子的話，怒道：“夠了，本宮的奴婢還輪不到你一個賤婢來指手畫腳，本宮看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胡說八道！”

程子面上一沈，想想還是頓住了，道：“娘娘息怒，奴婢這就說。”

她說著看了一眼地上的佩蘭，又看了看儀妃。

“佩蘭，你先下去吧。”儀妃揮一揮手道。

此時屋裏又只剩下程子和儀妃，程子並不像方才那般態度恭順，亦是沒有跪在地上說話，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細細打量著屋子。

儀妃被她這放肆的舉動給楞住了，想發火都不知從何處發起。

“好了，娘娘，你也別惱怒了。”程子不疾不徐道，她起身走到內閣，像是在四下找尋著什麽，眼睛到處打量，邊慢吞吞道：“昨日確實是我推你下水的，過後又將你救起，無人指使。”

“你到底是什麽人？”儀妃問道。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這個程子又是如此不恭，態度囂張無禮，根本不會是一般的宮女，倒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程子笑了笑，道：“娘娘還不算太蠢。”

“你！放肆！膽敢對本宮這般無禮，就不怕本宮殺了你？！”儀妃氣急敗壞道。

她是又氣又惱，氣的是如今誰都能對她這般不恭，惱的是她根本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程子拍一拍手道：“算了，直接跟你說了吧。”

儀妃氣得咬著唇怒瞪著程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皇上召你過去自然不會有好事，那日臻嬪落水，皇上已經查到了你的頭上，我推你下水是為了救你。”程子不慌不忙道。

她見儀妃疑惑不已，又道：“你的那個好奴婢，已經出賣了你投靠了毓貴妃，將你秘密處死小秋的事告知了毓貴妃，毓貴妃為了邀功將此告知了皇上，那個容貴人也承認了收買小秋想對你下毒一事。”

“你推我下水又有何用？還能讓皇上疑心消了不成？”儀妃更是疑惑。

程子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少主為何就選定了你這麽一個沒有腦子的少主夫人。”

“你也是釜尼族的人？”儀妃皺眉問道。

她倒是不意外這個程子的身份，大概也只有釜尼族的人才敢這般大膽。

“如今少主已經不在了，我們的使命是保護好小少主，救你不過是為了少主。”程子回道，也算是間接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儀妃咬著牙，攥緊了拳頭，憤怒道：“本宮從來就不稀罕你們什麽狗屁少主夫人，是你們，是你們耽誤了本宮成為皇後。”

“行了，別光在這裏做夢了，記著你落水受到驚嚇，又感染了風寒，高燒不退，一直昏昏沈沈。”程子囑咐道。

若不是這次儀妃又著了道，她是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啟動的眼線。

她沒想到毓貴妃韜光養晦了這麽多日子，竟是在暗暗調查著儀妃和臻嬪，先是利用陳婉容收買宮女小秋，後又暗中收買了佩蘭，將此事透露給了皇上。

毓貴妃想以此來除掉儀妃。

“本宮憑什麽要相信你？”儀妃不屑道。

程子看著她，不耐煩道：“那你就等著，看你怎麽本自己蠢死吧！”

她在還沒有想好對策之時只好先推儀妃下水，讓其裝病，好緩沖一下，慢慢再想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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