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一邊擦著額間的汗珠，一只手替莫雨把著脈。

屋裏各個都伸長了腦袋望著太醫這邊，像是在等著答案，只有寧婧宸淡定自如，她知道，莫雨一定是中毒了。

寧婧宸註意到毓貴妃始終低著頭不去看，想來心裏也是清楚著莫雨中毒無疑才會這般淡定。

“梁太醫，如何？”皇上急切問道。

這個是太後叫來的太醫，他似是有些不放心，又看著趙正德，輕聲道：“為了萬無一失，去把李太醫叫來。”

趙正德聞聲離去。

這個梁太醫慢慢收起藥箱，拱手道：“回皇上和太後，莫雨姑娘脈象紊亂，時而低落時而又脹滿，而且莫雨姑娘唇角烏紫，額間有微微血絲，這怕是中毒了，至於所中何毒，微臣一時還診斷不出。”

皇上聞言楞了楞，不悅道：“你都診斷不出又怎麽能肯定她就是中毒了呢！”

梁太醫渾身一哆嗦，連忙道：“皇上息怒，微臣醫術有限，還是等李太醫過來診斷過後再做定論的好。”

太後不認同，辯解道：“皇帝，梁太醫行醫經驗豐富，醫術不在李太醫之下，所診斷自然不會有錯，哀家瞧著莫雨那樣子，就是中毒之態。”

“皇上，太後，奴婢所中的毒短期之內並不會致命，但是時間久了不服解藥的話，五臟六腑便會慢慢壞死。”莫雨數著又將手袖給拉了上去，伸出雙手接著道：“奴婢的手心，中毒過後日覆一日的發黑。”

太後聞言伸長了脖子去看，擡手指著莫雨道：“梁太醫，這可是中毒的跡象？”

“正是。”梁太醫聲音抖擻道。

“臻嬪，你還有什麽話說的？”太後問道，像是等著寧婧宸認罪一般。

寧婧宸轉頭看向莫雨，輕笑出聲道：“你說是我給你下的藥？”

莫雨剛一點頭準備開口說話，寧婧宸又笑著道：“那我能不能說是毓貴妃給你下的藥呢？事情這樣的，毓貴妃收到這封信之後請求皇上提前回宮，路上遭到刺殺，毓貴妃擔心事情敗露，才會出此下策，說這封信是我拿給你的，以此嫁禍於我？”

“一派胡言！”毓貴妃激動到，她鮮少這麽暴怒，又指著寧婧宸道：“臻嬪，你不要仗著皇上寵你，就隨所欲為，開口便能含血噴人！”

寧婧宸並不因此憤怒，不輕不重道：“臣妾只是打個比方，娘娘您大可不必這般動怒，那這事兒不是你指使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莫雨受旁的人指使，嫁禍於我，挑撥咱們之間的關系，借著您的手害死我。”

寧婧宸說時神色冷靜，只不過說起這些事來她是越發的想笑，感嘆這些人想加害於她可是費勁了心機啊。

“沒有，沒有，奴婢沒有受人指使，臻嬪小主，您為何要反過來陷害奴婢。”莫雨急切道，她緊咬著下唇，胸口起伏不定，臉色因憤怒和無助而漲得通紅。

半響又恨恨道：“奴婢死不足惜，只求皇上和太後能還我們娘娘一個清白。”

寧婧宸仍舊是不動怒，閑閑地看著毓貴妃，漫不經心道：“毓貴妃娘娘，您相信莫雨所說的麽？”

她想了想，若是毓貴妃一口咬定了這件事是真的，那麽這事必定是毓貴妃指使的莫雨，若是毓貴妃不敢篤定，恐怕這事兒還真的另有隱情。

她從毓貴妃的神情中看到了一種猶豫和害怕，眼神也有些慌張。

“莫雨，這件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臻嬪又是如何讓你陷害本宮的，你如實說出來，有太後在此，不必害怕。”毓貴妃鎮色道。

很顯然她的這種鎮定是裝出來的，又或者說她的言外之意是在提醒著莫雨這件事情有太後為其撐腰。

莫雨果然像是吃了定心丸般，跪著地上蹭了幾步，以額頭磕地道：“奴婢斷不敢說假話，奴婢所說句句屬實，臻嬪小主同奴婢說過，這件事就算是敗露了也沒關系，皇上寵愛她，不會對她怎麽樣。”

寧婧宸噗嗤一笑，道：“我怎麽可能說這麽蠢的話呢，進宮這麽久，誰見過我說這麽沒用分寸的話麽？”

她轉身看想太後道：“太後，您應該了解臣妾的脾性，怎會這般言行不謹呢，這個莫雨一聽就是滿口胡言，太後您仔細想想，臣妾若是真的仗著皇上的寵愛隨欲所為，完全不需要冒險做這些事，況且，這封信能誣蔑娘娘什麽？”

大概是這回事關重大，太後並不因寧婧宸的這番話而動容，依舊冷著臉，道：“這件事哀家會查問清楚了，在回宮之前臻嬪禁足在屋內，沒有哀家的允許不準踏出屋子半步。”

“母後，這件事尚且未查清楚，您這麽做只會讓旁人誤解，朕不同意！”皇上冷聲道，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接著又說：“明日啟程回宮，在事情沒有定論之前，誰也別想動臻嬪一根手指頭。”

太後沒想到皇上會這般動怒，當著眾人的面叫他下不了臺。

“皇帝，你為何總要與哀家作對，你縱容她，總有一天會成禍害啊！”太後氣得渾身哆嗦，眼中含著淚，最終不停念叨著：“作孽啊，作孽……”

皇上側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寧婧宸，喃喃道：“朕不怕被禍害。”

太後重重嘆了口氣，哽咽道：“哀家錯不該什麽都由著你父王，由著你……”

福老王爺見狀趕忙重重跪地祈求道：“皇上，微臣請求您為了大陵的江上，為了大陵的百姓，秉公處理這件事，斷不能迷失了自己釀成大錯！”

這時莫雨跟著道：“皇上，那日遇上刺客時，臻嬪小主將我們娘娘從馬車上推下去的事，您是親眼所見的，這還不足以說明臻嬪小主就是要害我們娘娘嗎？”

寧婧宸連忙解釋道：“若是我不將娘娘提早推下去，跟你一樣坐在車上撞到石墻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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