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朝一日坐上後位，為了賢德形象斷不可能將知曉她所有事情的人留在身邊。

莫雨越想心裏越是害怕的緊，漸漸不再內疚不再不安，甚至覺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本來她是沒得選擇，如今看來並非只有一條路，她還可以選的。

既然毓貴妃總是這般瞧不上她，那麽她必須要為自己尋一條退路。

莫雨想已至此，加重了扇耳光的力度，狠狠道：“娘娘，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千不該萬不該自作主張去撞欣貴人和臻嬪，奴婢該死，奴婢實在是看不得您如此委屈，忍不住就想替您出口氣，沒成想會害了娘娘您。”

她看到了毓貴妃眸光微動，又道：“奴婢死不足惜，可是擔心日後沒有一個可靠的人在娘娘您身邊照顧您。”

“行了，不要再打了，日後行事定要謹慎再謹慎，斷不可再出差錯。”毓貴妃揮一揮手道。

莫雨不停抽噎，又道：“奴婢怕回宮之後皇上和臻嬪也饒不了奴婢，奴婢只希望不要連累到娘娘您！”

毓貴妃聞言微微皺起眉頭，輕聲道：“你方才也聽見了，若是臻嬪說的都是真的，誠心要與我議和，她自是不會要你的命。”

“只不過……”毓貴妃說著頓住，神色疑惑的很。

莫雨見她停住不說，趕忙問道：“不過什麽？”

“你為何這麽急？”毓貴妃詫異地看著她，有那一麽一瞬覺著莫雨有些陌生。

從那日在佛堂上，莫雨撞倒了欣貴人，竟還胡說是為了替她出氣，被太後狠狠教訓了一頓，才過兩日，竟又撞倒臻嬪，結果又說是為了替她出氣，她可從來沒說要這麽盲目的出氣。

這顯然是魚死網破的做法，分明又害死她之意。

莫雨眸光一轉，不停叩首道：“娘娘，奴婢只是太害怕，怕您說出另一種可能，臻嬪不肯放過我。”

毓貴妃嘆了口氣，從莫雨的眼中看出了一種害怕和絕望，她忽然有些心軟，溫聲道：“不用擔心，臻嬪不會要你的命，既然你是本宮的人，她要同本宮合作的話，首先就不能動你。”

莫雨聽是聽明白了，但還是想知道剛剛毓貴妃所說的‘只不過’後面要說什麽，可又不敢問。

既然想通了要投靠旁的主子，就一定要將這邊的事兒摸得仔細了，一點馬虎不得，她想，將臻嬪要和毓貴妃聯手的事兒告訴新主子，這足以叫新主子看到她的誠意。

“娘娘，奴婢一切都聽您的安排，日後絕對不會再做越矩的事情給娘娘您帶來麻煩，奴婢真的知道錯了。”莫雨說著聲音哽咽便要哭出來。

毓貴妃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起來吧，這馬車本來就小，你跪著那兒難受的很。”

莫雨又磕了一個頭，謝恩過後才緩緩起身。

…

從客棧到碼頭的距離並不遠，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皇上他們所要乘坐的船昨夜已經安排好了，到了之後便能上船出發回大陵城。

無人知曉在黎明的黑暗中，殺機四伏。

寧婧宸心情沈重的很，那種不安叫她走起路來忍不住要去左顧右盼。

“汐兒， 可是哪裏不舒服麽？”皇上關切問道。

從出發開始，寧婧宸一直悶不吭聲，眉頭深深皺成了八字，皇上將這些都看在眼裏，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

“皇上，臣妾沒事，大概是坐車晃的吧，去船上歇息一會兒便好。”寧婧宸艱難擠出一抹微笑。

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內心恢覆平靜，可似乎周圍的空氣都充滿的壓抑感，叫她怎麽也冷靜不了，手腳接著有些不利索，腿腳無力。

也許是經過了一次生死，她對死亡的氣息格外的敏感，在她們剛踏上船頭時，她刻意退縮了一下，將皇上拉了回來。

果然，在下一秒，嘩啦一聲，整個船被掀起水濺四丈，迎著水花一群黑衣人騰空而起，個個手握大刀殺氣騰騰朝著寧婧宸他們逼近。

那些已經上了船的侍衛被掀入書中，這會兒三三兩兩的在往岸上掙紮，可是根本來不及，能保護皇上的也就四個暗衛。

趙正德嚇得翹著蘭花指哆哆嗦嗦地指著他們，除了亂罵一通啥也做不了。

“汐兒，不要怕，緊緊跟著朕不要離開。”皇上註目於寧婧宸堅定道。

寧婧宸並不怕，依她的身手，自保根本不是問題，輕而易舉就能逃脫，只不過她不能輕易在皇上的面前顯露自己的身手，日後皇上必定會問及。

“皇上，您不用管臣妾。”寧婧宸溫聲道，這時候她倒是想，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樣她好逃脫。

誰料皇上根本不去聽她的，反而緊緊拉著寧婧宸的手，另一只手拿著刀與黑衣人拼搏。

寧婧宸瞧了一眼縮在他們身後的毓貴妃，發現她的神色並不是那麽害怕，更多的是茫然，擡著頭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毓貴妃娘娘，您抓緊臣妾，咱們可不能走散了。”寧婧宸說著便拉起毓貴妃，心下尋思著既然毓貴妃這般鎮定，帶上她也許還能保命。

“趙公公，帶皇上先走！”暗衛白敖向趙正德丟去一把刀。

趙正德嚇得避開三尺，過後才撿起地上的刀，牙齒竟都打顫了，說：“皇上，奴才，奴才先護你離開！”

眼看著黑衣人不斷從水裏冒出來，怕是再周旋下去真的一個都走不了，只有跑！

皇上一直緊握著寧婧宸的手，目光從未離開過她，只要有黑衣人靠近寧婧宸，他便向那邊揮刀砍去，根本不顧自己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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