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婧宸揉了揉眼睛，看著皇上輕聲道：“皇上，發生什麽事兒了？”

半響未聽到趙正德聲音，皇上又喊了一聲：“趙正德！”

一種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只見皇上的眉頭緊緊蹙起，寧婧宸明顯感覺到皇上摟著她的胳膊時而收緊，大概是緊張所致。

“皇上，奴才在，奴才在！”這才傳來趙正德聲音，很明顯夾雜著粗重的喘氣聲。

這到底發生了何時？外面像是亂成了一團？寧婧宸忍不住拉開簾子伸頭往外面看。

“外面吵吵鬧鬧的幹什麽？”皇上再次問道。

趙正德湊到了馬上窗戶邊上，邊喘氣邊說：“皇上，是那王娘子叫喊呢，說她冤枉，她有話要對皇上您說！”

皇上一把將簾子蓋上，扳著臉冷哼了一聲，道：“她不是說無人指使，這會兒又要說什麽？”

如今是提起這個王娘子他就覺得心裏頭堵得慌，不管有沒有人指使，在後宮發生這種事都是令人極其不爽又可怕的。

“皇上，那王娘子說，要是您再不見她，她會沒命說出指使她的人，說是會有人殺她滅口的。”趙正德又道。

“現在怕死了？”皇上冷冷道，“去告訴她，有事跟你說便是，朕不想看到她。”

寧婧宸知道皇上還在惱怒一個王娘子竟然將他們騙得團團轉，心裏頭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但是若王娘子就這麽死了，那這個事情調查下去可就困難了，最後恐怕又會不了了之。

“皇上，您不妨聽聽她要跟您說什麽。”寧婧宸聲音中含著祈求之意，又道：“就當是為了臣妾一回，臣妾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誣陷臣妾。”

“可她萬一又耍什麽花招，傷害了你怎麽辦？”皇上擔憂道。

這時，外頭忽然響起沐王爺的聲音，恭敬溫和道：“請皇上放心，臣弟已經將王娘子控制起來了，特意叫侍衛看著，保證她的安全。”

“嗯，如此甚好，還有多久到清河鎮？”皇上問道。

沐王爺的聲音再次響起，“回皇上，越過這片樹林，過了那條河便到了。”

“好！將那王氏嘴巴給堵上，朕不想再聽到她的聲音。”皇上聲音有些不耐，想了想又道：“對了，蕓妃那邊你可都安頓好了？可安全到達清河鎮了？”

沐王爺昨日負責護送蕓妃道烏銜鎮，本來今日同她一起到清河鎮與皇上會合，但是蕓妃說不放心皇上，叫沐王爺回來了，她由其父親總督大人派人護送過去。

雖說有總督大人護送，但是通往清河鎮的路都較為偏僻，怕有兇險。

“皇上請放心，臣弟叫隨行的護衛初五跟著去了，不久前已經發了安全信號，說明已經安全到了。”沐王爺回道。

“老九，辛苦你了，忙去吧！”皇上終於松了口氣。

寧婧宸悶不吭聲的聽著他們的對話，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些，蕓妃安全到了叫她心裏踏實不少，而沐王爺像無事般跟皇上匯報著這些，只字未提昨夜送蕓妃回來一事，看來是守信用的人。

大概是這段路不平，馬車搖搖晃晃的，外頭的地形彎彎道道的，叫人心裏怪緊張的，皇上話倒是少了，一直提高著警惕。

寧婧宸感覺到皇上握著她的手已經微微出汗了，從熱乎乎到黏糊糊的。

“皇上，你可是擔心麽？”寧婧宸輕聲問道，糾結了一下將另一只手放到皇上的手上。

她已經有很久沒主動握皇上的手了，摸著皇上冰涼的手背，她的心竟砰砰跳了起來，似是緊張。

“前些年這裏有土匪出沒，雖說已經派人圍剿過，但怕萬一那些匪徒東山再起也不無可能，朕要提高警惕，萬一遇到危險，朕務必要保護好你。”

皇上說著拍一拍寧婧宸的手，視線一直望著窗外。

寧婧宸維持著表面的淡淡神色，緩緩低頭覆又舉眸微笑，道：“皇上，您對臣妾真好。”

前兩年，經過此地時，皇上同樣是這樣小心翼翼的的保護著她，就像如今一樣，一路上噓寒問暖的。

同樣的寵愛，卻叫她心頭壓抑的很，再活一世，她不要再有同樣的下場。

皇上拉下寧婧宸端在一側行禮的雙手，抿著笑意道：“以後跟朕在一起時候就不要這麽拘著了，你又不是皇後，無需被這些規矩禮儀束縛。”

曾經他多想跟皇後無拘無束的在一起，可那終究是奢望，皇後貴為後宮之主，眾妃嬪的表率，一刻都不能放松，謹遵著太後的教導，哪怕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也總是約束著自己。

若是沒有他帝王的身份和後宮之主的枷鎖，他的皇後也許不會走吧。

“若有來生，朕只想做個普通人，與她一起過普通的日子。”皇上的聲音漸漸失去了清朗，微有黯然之意。

聽著聲音微妙的變化，寧婧宸回頭看他一眼，果然神情落寞銜著悲傷。

寧婧宸的心頭忽然一陣說不出的涼意，仿佛有人握了一把冰渣，硬生生按在了她的心頭，叫她冷得想叫，卻又壓抑的叫不出聲來。

她何嘗不是一樣，曾經無數個夜晚睡不著時她就想，如果皇上只是普通人就好了，在她眼裏，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根本不是皇後，在至高無上的權勢面前，她更想過著柴米油鹽的日子。

“皇上，若您只是個普通人，那臣妾就不能遇見您了。”寧婧宸裝作不經意道，又舉眸淡淡瞟了皇上一眼。

大概皇上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忙掩飾著眼底的傷感，合著微笑恍然無事的揉了揉寧婧宸的肩膀，道：“你一點不怪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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