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娘子哭的淒慘，軟軟靠在桌角邊像是要斷了氣般。

“都給我閉嘴！”皇上狠拍著桌子，茶盞裏的水濺了一桌子，他的臉色極其難看，冷冷掃了地上的幾個宮女一眼，屋內瞬間冷清下來。

他眉頭蹙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王娘子，你意思是臻嬪要害你腹中的孩子？她為何要害你？就因你要占她的座位？”

皇上將話說的如此直白，倒是叫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

“朕問你，是不是！？”皇上又一聲怒吼。

這一吼嚇得一屋子的人都跪到了地上，除了太後，太後楞楞然。

開弓沒得回頭箭，王娘子吸了口氣，挺直了身子昂著腦袋道：“回皇上，奴婢自知身份卑微，那晚不過是一次……”

“再不說滾！”皇上一掃桌上的茶盞，屋子裏靜得只聽見茶盞落地‘啪嗒’一聲。

皇上緊攥的拳頭有些抖擻，額間青筋凸起，無人知曉他為何勃然大怒，一個個不敢出聲，連勸也不敢勸。

王娘子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哭，哆哆嗦嗦道：“奴婢從未得罪過旁人，除了臻嬪小主，奴婢實在想不出誰還會害奴婢，方才她也說了是臻嬪的心腹喜芹姑姑讓她來的，這分明是她們指使的！”

她說著指向方才承認是喜芹叫她們前來的宮女小靈。

小靈聞言臉色煞白，連忙擺手道：“不，不是，不是臻嬪小主指使我們的，不過是喜芹姑姑叫奴婢們過來幫忙，奴婢真的是無心之過！無人指使！奴婢說的句句屬實！”

王娘子又指向三個宮女中始終未開口說的那個宮女，哭著喊道：“那你說，是不是？！”

小春身子一直不停發抖，她始終沈默不語地趴在地上，並不知王娘子再喚她，直到張嬤嬤踢了她一腳，她才擡起頭，望了望王娘子又瞧了瞧皇上，又趴到了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不敢貪財陷害王娘子，奴婢一時糊塗受喜芹姑姑的蠱惑陷害王娘子，喜芹姑姑稱只要王娘子孩子沒了，便無人敢在跟臻嬪小主爭寵，奴婢便能在臻嬪小主身旁伺候，都是奴婢的錯，罪該萬死！”

小春說著便從袖中拔出一把匕首，抽開便往自己胸口紮下去。

皇上和毓貴妃嚇得都連忙去護著太後，王娘子大叫一聲往後面爬了好幾步。

“住手！”

忽地一人閃了進來，一腳將該宮女手上的匕首踢到了地上，緊接著兩個太監將其按住。

“臻嬪？”皇上詫異問道，連忙放下護著太後的手，著急上前，又道：“你怎麽來了？”

寧婧宸註目於皇上，‘撲咚’一聲跪地，眼中含著淚道：“皇上，臣妾若是不過來，要被人冤枉死，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說著便嚶咽了起來，喜芹跟著跪到她的身旁，仔細扶著她。

太後冷哼了一聲，道：“臻嬪，枉費哀家平日裏那般喜愛你，沒成想你如此善妒，竟殘害皇上的子嗣！”關乎到皇上的子嗣，她並不理智。

“母後，此事還未得到定論，不能單憑幾個奴婢的話就給臻嬪定罪。”皇上連忙出言制止。

不知為何，王娘子流產，他竟一點不感到難過，反而為寧婧宸擔憂，生怕這事兒說不清楚而牽扯到了寧婧宸。

太後拍著桌子道：“皇帝，那可是你的孩兒！你豈能縱容幕後指使！”

“還望太後息怒，聽臣妾一言！”寧婧宸不等皇上開口，搶著道，“單憑這幾個宮女的話就要給臣妾的罪，臣妾冤枉！”

她說著看向方才要自盡的小春，冷聲道：“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要陷害我？”

小春緩緩擡起頭來，含著哭腔道：“臻嬪小主為何裝作不認識奴婢了，奴婢前些年一直隨著皇後娘娘出宮祈福，做事自是謹慎小心的，豈敢害人，今日完全是聽從了你們的指使啊！”

眾人聞言神色微楞，小春接著道：“奴婢豈敢陷害臻嬪小主您，奴婢所說的句句屬實，晌午喜芹姑姑叫我們幾個到王娘子身邊伺候時，有好些個奴才都瞧見了，不信問問他們！”該宮女激動地擡手指著外頭。

原本一死了之，哪成想寧婧宸正巧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

寧婧宸並不因她的話而有任何情緒波動，不疾不徐道：“那你們幾個跑去我那兒，又是受何人指使？”

小春被問得啞口無言。

喜芹見狀重重叩首道：“稟皇上和太後，奴婢先前確實叫她們有空兒去王娘子那邊幫這些，那也是她們幾個好端端的跑到咱們小主這兒求差事，奴婢尋思著王娘子身子金貴著，隨口那麽一說的，並無說旁的話，當時趙公公也在場，皇上，您可以問問他奴婢有沒有說旁的話。”

她向來穩重，言語輕緩，字字清晰，叫人聽得耳目一新，皇上和太後也略漸冷靜了下來。

趙正德見狀跪到跟前，道：“皇上，奴才當時確實和喜芹一道的，這幾個奴婢也確實前來討差事，喜芹所說屬實，奴才並未聽其說旁的話。”

小春見著情況不大對，朝死裏往地上磕頭，腦袋磕出了血絲兒才停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袋子，嘩啦倒在地上，抖擻道：“這個，這些都是喜芹姑姑給奴婢的，可都是臻嬪小主的首飾，奴婢萬萬不敢騙皇上您啊！”

皇上沈默不語，若有所思的望著已然哭抽過去的王娘子。

“奴婢願意以死在證明奴婢沒有說謊！”小春突然大喊，起身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寧婧宸眼疾手快從後頭拉住小春的一只胳膊，迅速一擰將其按在地上，疼得小春齜牙裂齒。

“死是遲早的事兒，莫急。”寧婧宸輕聲在她耳旁說道，她不禁感嘆，這些個奴婢可真是忠心啊，為主賣命不眨眼的，上一回白青為了儀妃死不開口。

這個小春背後的主子又是誰？！叫人想想心底都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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