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許是他太過思念他的皇後了。

“皇上，臣妾這苑中的雪都沒融化呢，臣妾想叫欣貴人過來，陪皇上和臣妾一同多堆一些。”

寧婧宸祈求道。

皇上點頭應允道：“趙正德，去傳欣貴人。”

“那皇上先去屋裏暖會兒吧，泡盞熱茶飲下暖暖身子。”寧婧宸起身貼心道。

她心裏尋思著，皇上竟將蘇欣念精心準備的雪人給搬來了，那蘇欣念定會心生怨念，這自然不會怨皇上，怨的便是她。

既然蘇欣念利用她來引起皇上的註意，她定要讓蘇欣念欠下她這個人情。

皇上丟下蘇欣念還帶著她精心準備的雪人，與蘇欣念而言，怕是氣得不輕又不能發作，若是寧婧宸這個時候喚她過來，與蘇欣念而言既不失顏面，又能見著皇上，兩全其美。

休息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趙正德叫喚聲，猜也知道是蘇欣念來了。

皇上不情不願地坐直了身子，擡手拉住寧婧宸欲要從他肩膀上抽開的手，輕聲道：“汐兒，對不起，那晚朕以為是你……”

寧婧宸聞言嚇住，不由自主的使勁兒將手抽了回去。

“臻嬪是在怪朕？”皇上微嘆了口氣。

也難怪，饒是再大度之人，也會生氣，皇上失落的從暖榻上站了起來，雙手撫了撫亂了的鬢角，無奈道：“這輩子，能理解朕一切的只有一人，可朕未珍惜。”

言語之間似乎在說自己是活該！

寧婧宸旋即轉身，站在皇上的面前，擡頭望著皇上，抿著嘴唇微微一笑，擡手替皇上整理著衣領，又整理了一下腰帶和佩戴的玉佩，最後撫了撫皇上的臉頰，曼聲道：“還有臣妾，能理解皇上。”

皇上忽地一把摟住寧婧宸，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閉上眼睛輕聲道：“婧宸……”

寧婧宸心裏一咯噔，直直瞧著他不語，神色亦是瞧不出任何的變化。

半響皇上回過神來，有些不自然的松開寧婧宸，道：“有時候，朕總會把你當成她。”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總有這種錯覺，內心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沒法控制住自己，可摟入懷中的身子卻大有不同。

“皇上，欣貴人來了，我們出去吧，外頭冷，讓她等久了不好。”

可皇上仿佛未聽到那句話般，並不去應聲。

寧婧宸看到了皇上的眼睛微紅，眼眶濕潤，忍不住想要去同情他，可她卻不能說她就是寧婧宸。

“你不想與朕獨處嗎？”皇上緊握了一下寧婧宸的手，站在原地並不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明明可以二人獨處，寧婧宸卻總能想方設法的叫來旁的妃嬪，他不信竟有這般的大度之人，除非不在乎他。

寧婧宸被他拉的後退了幾步，緊貼在他的胸前。

“皇上，臣妾膽小，不過是不想樹敵而已，若是獨占著皇上，叫旁的姐妹如何看我，嘴上不說，心裏頭不恨死我了，指不定哪天就又對我下毒手。”她可憐兮兮的說。

“若是朕偏只寵你一人呢？”皇上連忙道。

寧婧宸沈思一會兒，低著頭道：“若要如此，皇上您能護臣妾一世周全嗎？”

不能！她才不要踏前世的後塵。

皇上聞言怔住，望著寧婧宸出神，無聲地摟緊了她。

過了好一會兒，隨著趙正德聲音傳了進來，緊接著他的腦袋伸了進來，當他瞧見皇上和寧婧宸緊緊抱在一起時，他又趕忙縮回了腦袋，轉身對著外頭尖著嗓子道：“欣貴人，你們先準備著吧，皇上和臻嬪小主馬上就出來。”

他可不敢進去打擾了這二人，皇上不得扇死他。

“皇上，欣貴人還在外頭等著呢。”寧婧宸輕聲喚道。

也不知為何，就在皇上緊擁她的那一瞬，她一點不想放開，就想讓皇上一直一直抱下去。

可忽然心裏頭又七上八下的，有個聲音在提醒著她，不對放縱自己，她又用心底的冷漠替自己築起了一堵墻，將皇上硬生生堵在了心墻外。

昨日得到的消息，寧國侯在北境乘勝追擊，打的敵國措手不及，紛紛投降，北境的百姓歡呼聲一片，寧婧宸是從彩雲那兒得來的消息，她的兄長寧恒宸托人快馬加鞭從北境傳來的消息，想必不出一日皇上這邊便會得到消息。

若是皇上知曉了寧國侯在北境伸手百姓的擁戴，那寧國侯摸不準還要招來殺身之禍。

她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直到趙正德再次伸著腦袋往裏頭看了一眼，皇上才松開寧婧宸，又溫柔挽著她一同出去。

“欣貴人，等了好一會兒吧，都怪臣妾手腳兒慢，半響才準備好。”寧婧宸先開口向蘇欣念打了個歉意。

寧婧宸擡頭望著蘇欣念，見其目光深情註目於皇上，她笑了笑往前走去，刻意在皇上與欣貴人離得最近時，將手從皇上的胳膊上松開。

蘇欣念半響才意識到身前立著的二人，慌忙屈膝一拜道：“臣妾給皇上請安，給臻嬪小主請安。”

寧婧宸握起她的手道：“欣貴人，皇上就誇你堆的貓兒狗兒像極了呢，這不，給你喚來了。”

皇上淡淡一笑，看向蘇欣念，又看了看周邊的雪，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曾經，他的皇後也總是這般寬宏大量，總叫他雨露均沾，總愛在他想獨處時叫來旁的妃嬪，他曾誤會過，他的皇後是否因權力熏心而忘了他們之間的情分。

如今一想，才能深刻體會到他的皇後一片苦心。

“臻嬪，瞧著你挺喜愛這大雪，你們就盡情的玩吧，不必拘著。”皇上聞聲道，他不曾對他的皇後提過一點要求，可是他的皇後卻都能做的滴水不漏。

現如今……

皇上獨自走到一旁的樹邊，擡手輕輕晃一晃樹枝，上頭的積雪紛紛落下，撒在他的臉上，冰冷冰冷的。

趙正德慌忙上前，憂心道：“皇上，這積雪冷得很，您還是進屋子避著點吧。”

這大陵城鮮少上雪，像這般大雪更是十幾年也難遇上一次，往年的冬天自然是沒這麽冷的，趙正德正擔心著皇上的身子，怕皇上感染了風寒。

皇上並不理他，回想起當時與寧皇後一同去積雪村玩兒，二人躺在雪地裏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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