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我想跟姐姐借個人。”寧婧宸像是想起來什麽，忽然頓住了腳步，探著往外看了又看。

蕓妃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去，道：“借什麽人？”

“小竹子，平日裏瞧他機靈著，可比我那小瓜子要會來事。”寧婧宸淡淡笑道。

蕓妃只皺了皺眉頭，二話沒話轉頭喚道：“冬靈，去把小竹子叫來。”

不出一會兒功夫，冬靈便折了回來，一同來的還有小瓜子和小竹子。

“奴才叩見蕓妃娘娘。”小瓜子和小竹子齊齊道，二人躬著身子站在內閣門口，又看向寧婧宸道：“見過臻良媛。”

蕓妃疑惑地看著小瓜子，道：“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小瓜子躬著身子謹慎道：“回蕓妃主子的話，奴才方才出去辦事，正巧碰到小竹子和香春宮的奴才閑聊呢，奴才想起臻良媛先前提過要找小竹子，便喚著他一同回來了，這不，剛一回來就瞧見冬靈姑娘尋他。”

寧婧宸楞楞地瞧了一眼旁邊的小竹子，只見他聞言臉色一陣青白不定，眼珠兒軲轆轉的，一看就是心虛害怕。

一提到香春宮，蕓妃果然汗毛都炸起來了，冷聲問道：“小竹子，本宮怎麽沒聽說過你跟香春宮的人還有交情？”

小竹子嚇得撲咚一聲跪地，身子不停地發顫，聲音抖擻道：“奴才……奴才不過是想套些香春宮那邊主子的消息來。”

瞧著他結結巴巴眼神閃爍不定的樣子，便知道說的不是實話，蕓妃怒道：“你還敢胡說八道！看來不扒了你的皮是不會說真話了。”

“娘娘饒命！”小竹子說著身子重重往地上一磕，‘咚咚’一聲，一錠銀子從他的懷中滾了出來，他連忙伸手去撿。

蕓妃上前一腳踩在銀子上，道：“看樣子在外頭偷腥，這嘴巴都還沒來得及擦幹凈吧！”

“娘娘饒命，奴才說，什麽都說！”小竹子已經抖不成聲了。

寧婧宸見著蕓妃如此憤怒，心裏頭終是有些過意不去，安慰道：“姐姐莫要生氣，這奴才難免有想差了犯錯的時候。”

蕓妃狠狠瞪著地上的小竹子，怒道：“把你所做的一五一十的說來，有一個字是假的，本宮便要了你的狗命。”

“奴才……”小竹子又磕著頭道：“奴才是迫不得已的，兩個月前，奴才的母親和弟弟都感染了瘟疫，母親沒錢治病已經沒了，臨終前托人囑咐奴才一定要湊到錢給弟弟治病。”

小竹子邊說邊哭，已經有些說不出來了，只拿著袖子擦著眼淚。

半響又道：“奴才這兩年也沒存著什麽銀子，全拿了回去也不夠，奴才有一日見靜嬪小主扔了一些人參，奴才便撿回了準備托人拿出宮賣，誰料被儀妃娘娘給瞧見了，說是奴才偷的，奴才百口莫辯，儀妃說要是鬧到了慎刑司，丟的可是主子您的臉，主子定不會放過我。”

小竹子說著又磕了磕頭，道：“奴才害怕的很，求儀妃放過奴才，佩蘭告知奴才，只要將咱們宮的事兒告知她，這事兒便算了。”

蕓妃聽完倒是沒有先前那麽氣憤了，但仍舊質聲道：“誰知道你所說的真假，這也有可能是你隨便編個借口來騙本宮！”

“奴才句句所言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奴才不得好死！”小瓜子腦袋在地上磕的‘咚咚’響。

蕓妃皺眉看著他，嘆一口氣不耐煩道：“停下別磕了！”

這時冬靈湊到蕓妃的耳邊，悄悄的說了些什麽，然後又退到一邊，看向小竹子，問道：“你有困難怎麽不說一聲，興許大家能幫幫你，不至於做錯事。”

小竹子膽怯地看了一眼冬靈，道：“冬靈姐姐，你替奴才求求情吧。”

冬靈搖一搖頭，看了一眼蕓妃，又看向小竹子，嘆聲道：“小竹子，你都跟儀妃說了些什麽？還有你都做過些什麽？”

“奴才先前將皇上來延亭宮以及臻良媛小主給皇上送安神湯的事兒都說給佩蘭了，還有那穆才人私下也賞過奴才銀子，問及過娘娘您這兒有沒有那什麽老先生的字畫，奴才只說從未見著您拿什麽字畫。”

小竹子字字說的清楚，他當時記得寧婧宸送了一副字畫給蕓妃，他知道這幅畫蕓妃是要獻給皇上欣賞的，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告知穆才人。

又看向臻良媛道：“奴才有罪，奴才方才已經將皇上過來用晚膳的事兒告知佩蘭了。”

“這……”寧婧宸故作驚訝。

蕓妃咬了咬嘴唇，看著寧婧宸道：“妹妹真是對不住了，都怪這個狗奴才。”

寧婧宸瞧了蕓妃一眼，見她眼中含著些些無奈，淡淡道：“既然都說出去了，不如將計就計。”

蕓妃驚愕擡頭瞧了她一眼，又瞧著地上的小竹子，道：“這種吃裏扒外的狗奴才也留不得了，罰去辛者庫吧。”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小竹子磕頭痛哭。

冬靈聞言也跟著急了，看了看蕓妃，又看了看地上的小竹子，最後將祈求的目光頭像寧婧宸。

小竹子也轉身朝著寧婧宸磕頭，道：“臻良媛，求您替奴才求求情吧，奴才去那辛者庫受苦倒是不怕，可一旦入了辛者庫，奴才就不能知曉弟弟的消息了……”

這個地方，怕是去了自身都難保。

寧婧宸轉頭瞧著蕓妃道：“不如就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這換個奴才過來也未必用得得心應手。”

“這下一回要是旁的妃嬪再給他點好處，咱延亭宮上下不得被他給賣了！”蕓妃聲聲含怒。

雖說她心裏頭也清楚，先前在這延亭宮當差的奴才過得都清貧的很，沒有什麽賞賜，近來皇上的賞賜多了，奴才們才有的賞。

“小竹子，今日你是如何跟佩蘭說的？”

寧婧宸不再看蕓妃，看著地上的小竹子問道。

“奴才只說皇上要過來用晚膳，並未說是到臻良媛這兒來。”小竹子低著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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