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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字畫背後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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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容抿著唇緩緩行至皇上跟前,拉起皇上的胳膊便往畫邊拉去。

寧婧宸聞言心中一楞,陳婉容竟然得了這幅畫,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轉眼一想,這陳老首輔權傾朝野,又深得民心,得此畫也不足為奇。

這幅《夏之初蓮》不同於旁的畫,這是一幅荷花圖,而畫中一女子正赤著腳坐在荷花池邊戲水。

寧婧宸視線不由落在一旁蘇欣念的身旁,竟然是《晚冬膝下夢》,她的心中感嘆不已,儀妃她們這幾個人比她想象中更加用心,只是蘇欣念手中的這幅《晚冬膝下夢》,是當年她剛嫁入太子府時,送給太後的見面禮,除了皇上鮮有人知,如今在蘇欣念的手上,想來必是太後所贈。

傳聞中久夕一夢老先生用一輩子做了四幅畫,春夏秋冬分別代表著她的不同時期,《春生萬物蘇》代表的是他年少時期,而《夏之初蓮》則是他的而立之年的代表作。

寧婧宸回想起她兒時有幸拜訪過久夕一夢老先生,知曉這幅《夏之初蓮》的原名叫《夏之初戀》,畫中的女子正是老先生當年中意的女子,這幅畫便是他們初次見面的場景。

而《盛秋黃金圖》,傳聞中已經被毀……

贈予太後的《晚冬膝下夢》是久夕一夢老先生的最得意之作,在寧婧宸被先帝賜婚給太子時,老先生特意托人贈送與她。

難得四幅圖都聚齊了,寧婧宸沈浸在畫中,陷入了沈思……

直到耳邊傳來了皇上的喃喃細語,方才使得她心狠狠一揪。

皇上說:“婧宸,若是你在該有多好……”

離著皇上近的幾位妃嬪怕是都聽見了,卻無一人敢接話,只靜靜杵在那兒,只當做未聽到。

寧婧宸舉眸凝視著皇上,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見他看著《夏之初蓮》出神卻又入神,修長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撫摸著畫中的荷花。

這一刻,她的心溫暖著,卻又刺痛著。

“哎呀,欣貴人,您這幅畫是?”忽地人群中傳來了一細長的驚訝聲,眾人聞聲望去,見著柳妃指著蘇欣念旁邊的畫架。

皇上也聞聲望了去。

蘇欣念微微含著笑意,看了一眼柳妃,又看向皇上,欠了欠身子道:“皇上,臣妾準備的是久夕一夢老先生的《晚冬膝下夢》,今日甚巧,久夕老先生的四幅代表作聚齊了,這一定是皇上您福澤綿長。”

“是啊,難得一同欣賞到春夏秋冬四幅畫,這定是吉兆,今日姐妹們當真有幸,能欣賞到如此美畫。”

柳妃說著抿唇一笑,愉悅地走了過來,站到儀妃的身旁,看向她笑道:“儀妃姐姐怕是欣賞不來此畫,就不勉強了。”

寧婧宸自是明白柳妃的意思,畫中的老人膝下承歡兒孫,而儀妃的手上不知要了多少個皇嗣的命。

見著儀妃明顯一楞,臉色微僵,柳妃笑瞇瞇地從她手上拉過皇上的胳膊,道:“皇上,您請過來看看,臣妾覺著這幅畫寓意極好,據說是久夕一夢老先生的巔峰之作,只贈予有緣人。”

皇上自是知曉這幅畫的來路,漫步走到畫前,卻註目於蘇欣念,沈聲道:“欣貴人的用心,朕已明了。”

他心下明白太後將此話交給蘇欣念的用意,無非是提醒他寧皇後已經不在了,而她老人家中意蘇欣念,更是借著畫中的意思提醒著皇上,眼下皇嗣稀缺。

蘇欣念第一次感受到皇上的註目,心砰砰跳個不停,周身不由地有些發抖,她屈膝道:“臣妾別無他意,只希望皇上能夠喜歡。”

皇上並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

寧婧宸漫不經心地看了皇上一眼,她想,此時只有她最能理解皇上心裏所想吧,隨著時間慢慢流逝,無論是人還是物都在提醒著皇上,寧皇後已經不在了。

面前的事實讓皇上不得不接受事實,一切往前看,該重新生活了。

她懂皇上內心的無助和無奈,還有那份痛苦,她似是能感同身受。

“哎呀,這早早的就欣賞完了久夕一夢老先生的字畫,怕是旁的畫都入不了皇上的眼睛了。”

忽地聞得儀妃那嬌柔的聲音,適時打破了方才的沈靜,壓抑的氣氛亦是隨著她的話漸漸緩和,眾人又三三兩兩的嘀咕了起來。

毓貴妃開口前先是看了一眼皇上,才面帶溫和,不疾不徐道:“蕓妃,那日聽聞你丟了畫,應是找到了吧?”

蕓妃頷首一笑,溫婉擡著一只胳膊,指向她的畫架,沈穩道:“請皇上和毓貴妃以及眾姐妹欣賞。”

一眼望去,只覺著畫面甚是溫馨,畫中入眼的是一顆大樹,巧妙的是一根樹枝上掛著秋千,畫中女子並未坐在秋千上,而是坐在樹枝上,樹下一男子向女子伸著雙手。

畫面意思應該就是一對有情人在樹下嬉戲,細細一看,畫中女子神情中透著一種抗拒,似是在對樹下男子有所懷疑。

但只有皇上和寧婧宸明白畫中的意思,寧婧宸做這幅畫時,內心極為羨慕久夕一夢老先生和夫人的自由,而她坐在樹枝上寓意她有著至高無上的尊貴,可她向往的是樹下那個秋千上的快樂。

前世她並未將此畫贈給蕓妃,而是親手將此畫給毀了,這回她故意作了此畫,內心希望皇上能夠明白,寧皇後走了於她而言是解脫了。

“蕓妃姐姐的這幅畫雖說俗了些,不過姐姐乃將門之女,旁的字畫怕是欣賞不來。”柳妃說著抿唇一笑,妃嬪中有些大膽的妃嬪也跟著笑了起來。

皇上聞言臉色極是難看,只一言不發的攥了攥袖口。

“柳妃姐姐想來是不知這幅畫出自寧皇後之手。”言悅若淡淡一笑道。

方才嬉笑的妃嬪霎時嚇得臉色慘白,緊而往後避退了好幾步,柳妃故作鎮定地咽了咽口水,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

儀妃見狀勾唇一笑,圓場道:“相信柳妃妹妹並非故意要對寧皇後不敬,而是真心不知曉這幅畫是寧皇後送給蕓妃妹妹的,柳妃,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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