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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驚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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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膳後,曉月覺得神思倦怠,渾身酥軟無力,遣鈴兒出去,獨自一人躺在榻上昏昏欲睡。

軒窗半開,有風吹進,殿前一棵西府海棠花瓣零落,偶爾飛入窗內,有一片輕輕飄落在她的櫻唇邊,而她對此卻渾然不知。

殿外,鈴兒坐在廊下逗弄籠中紅嘴鸚鵡,身後有人影走近,她回頭一看,神色驀地一驚,倉皇著向面前一身明黃龍袍的皇上福身請安窒。

皇上似乎心情甚好,對鈴兒的慌亂並不以為意,淺淺一笑低聲道“昭容可喜歡這只鸚鵡?”

鈴兒見皇上並未怪她禦前失儀,暗中松了口氣,福身恭聲道“回皇上話,昭容娘娘非常喜歡皇上送來的鸚鵡,每日無事便教鸚鵡說話,說來也怪,這鸚鵡似有靈性,其他人教它都不理人,惟有娘娘在跟前,它才肯開口,而且一開口便喚‘皇上吉祥’”

皇上眸中笑意漸濃,目光投向半開的軒窗,緩步踱入暖閣。

花瓣紛落,榻上人雲髻傾斜,粉頰凝脂,一襲月藍色的對襟羽紗衣裳遮住她美好的身姿,皇上不由放輕腳步,走至榻前,目光在唇畔那片海棠花停滯。

武元徹頗有趣味兒的望著她紅潤的櫻唇,想起壽陽公主梅花妝的典故。

南朝宋武帝劉裕的女兒壽陽公主一日閑臥於含章殿前,庭中梅花開的正盛,微風吹過,花瓣紛落,恰巧有一朵飄落至她額間,五片花瓣伸展平伏,形狀美麗,拂抹不去,幾日之後才隨水洗掉。宮中女子見後覺得很美麗,遂紛紛效仿,都在額間作梅花狀圖案,並有人為此妝起了一個雅致好聽的名字‘落梅妝’戛。

曉月唇邊的花瓣形態嬌美,顏色艷麗,唇畔原不是合適位置,可襯在她臉上就連這點不妥也被輕易化去。花瓣下肌膚與唇色透著魅惑,武元徹心中一蕩,心旌搖曳,不禁俯下身去,輕柔的以雙唇銜起了那片花瓣。

神色恍惚之際,溫熱的氣息陡然撲面而來,雙眸緩緩睜開,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曉月不由一驚,想要坐起身請安,卻被他伸手攬住,溫潤的唇在她來不及反應時,已然附上她柔嫩的紅唇。

猝起不意,背脊不由僵直,周身亦是一陣不自覺的戰栗,她想掙紮,卻被迫偎在那堅實寬闊的胸膛,肢體漸漸在熾熱的懷抱中柔軟。

謊報有孕,除了幫鈴兒隱瞞外,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私心。雖然一朝選在君王側,千恩萬寵源源而來,但是,她心裏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並非心中良人,強顏承歡,只為他是皇帝,背靠大樹好乘涼,有了皇權的庇佑,她不用再過著惶惶不安的卑賤生活,也許這樣做不夠磊落,辜負他一片情意。不過後宮佳麗無數,又有幾人是真情實意,而在他的心中她究竟處於什麽地位,不言自知,這就是擁有權力的男人最大的悲哀。

女人可以屈服於權威,可以巧言歡笑,可以盡心服侍,溫言軟語中孰真孰假,高高在上的他恐怕無暇顧及,也無從得知。

十指纏綿,下意識的地覆上腰間攬住的手,翡翠扳指硌得掌心有微涼的觸感,陌生的觸覺喚醒深埋的記憶,腦海中突然浮現當日紫薇殿中被刺瞬間,黑暗中她仿佛也曾有過類似觸覺,只因為當時魂魄初次附體,心神未定,又遭遇行刺,事後再憶起當時情景竟然一片模糊。

身體驀然一僵,溫熱氣息順脖頸而下,熾熱的吻細細密密印在滑若凝脂的肌膚上,激起周身的戰栗。

他的唇繼續在她身上纏綿繾綣,眷眷不舍,而她腦子裏卻不停地浮現當日被刺的場景,昏厥前眼前一抹明黃帶著冷漠的目光閃過眼前,漸漸與面前人重合。

混亂的思緒瞬間驚醒,是他!?竟然是他?

當日,紫薇殿中帝後大婚之夜,燈火輝煌的大殿因白七爺一個噴嚏而瞬間漆黑一片,就在這短暫的黑暗中,她林曉月陰差陽錯附上皇後端木月的身體,靈魂附體的剎那,一道白光閃過,驚惶之下,她下意識躲開那冰冷的劍刃,卻被身後一只胳臂扼住咽喉,掙紮中,她摸到一只手,而那手指間冰涼堅硬的物體硌得她生痛,手一松,那只手握著短劍直刺入胸口。

沈睡的記憶被驚醒的瞬間,胸口一陣劇痛,喉間溫熱,哇的一聲,鮮血吐到他肩上。

武元徹猛然驚醒,從她身上趴起,神色一怔,眸中仍是尚未燃盡的***。

曉月忍著痛從榻上起身,慌忙跪倒地上,顫聲道“奴婢有罪,請皇上息怒!”

他並未如她預料那般震怒,而是疾步上前將她攙起,怒吼似的向殿外命令道“來人!快傳太醫!”

聽到殿外侍候的內監立即應聲,曉月正要阻止,卻見鈴兒與馮若全慌忙沖進來,二人一眼看到皇上衣服沾有血漬,昭容偎在他懷中,臉色蒼白無血色,唇角滲著血。一時不知發生了什麽,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曉月想掙脫他懷抱,無奈身體乏力,又礙著宮女內監在旁,不宜忤逆龍顏,只得順從的倚在他身上,擡眸看到鈴兒滿目焦急擔憂,向她微微搖頭示意,鈴兒立刻返身出去。

曉月對於皇上的關心與緊張

tang卻視若不見。

太醫很快趕來合歡殿,曉月執意不讓太醫診脈,並故作輕松道“奴婢自幼便有這咳血的毛病,這些年來一直如此,並無大礙,還是不勞煩太醫。”

太醫躊躇不前,向皇上投去詢問的目光,皇上堅持道“咳血非同尋常,你有孕在身,還是讓太醫為你診過脈,再開幾副保胎藥。”

曉月臉色一沈,索性坐到塌邊,垂首不語。

皇上頓時慌了神,心中又急又擔心,卻又不願遷怒於她,畢竟是他情難自已,才會害她如此,心中難免愧疚。此刻瞧她面有慍色,往日果斷狠戾的的九五之尊竟然左右為難,束手無策起來。

僵持之下,太醫開口道“微臣知道一直以來都是秦太醫照料娘娘母子,所以微臣鬥膽請求皇上,命人速出宮召秦太醫入宮為娘娘診斷。”

皇上暗淡的眸光倏然一亮,探詢的目光看向曉月,,神情淡淡的點頭,然後躲開他欣喜的目光。

震驚之後,心中一片淒涼,命運真是捉弄人,普天之下,恐怕沒有人會想到,當日帝後大婚之日,要刺傷皇後的竟然是當今聖上,皇後的夫君!

她想不出,究竟是什麽樣的仇恨,讓這個君臨天下,坐擁九州的一國之君向新婚妻子痛下殺手,而且他是那麽迫不及待,急不可耐的在新婚之夜便要親手結束皇後性命,難道僅僅是為了阻止端木月入主中宮?還是別有隱情?他與端木月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他若有心要殺皇後,何必急在一時,偏偏選在一個最不適當的時機,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刺傷他的新婚妻子,這簡直太荒謬了。如果當時她沒有一時興起揪住白七爺的胡子,白七爺就不會打噴嚏,那麽大殿內燈火輝煌,武元徹還會不會貿然行刺,假如可以成立的話,那麽端木月也不會魂魄出竅,她也不至於誤打誤撞的當了這個倒黴皇後。

鈴兒果然聰明伶俐,很快秦太醫便快步走入大殿,為曉月診脈,然後開了幾副保胎藥,並向皇上回稟道“皇上請放心,娘娘並無大礙,適才吐血實屬偶然,大概是幼年身體孱弱落下的病根,臣在藥中加入幾味調理的藥材,娘娘按時吃過便無大礙。”

皇上聞言方放下心,走至曉月面前,聞言勸慰“你好生休息,朕改日再來看你。”

曉月起身謝恩,眼睛卻一直不肯直視他,皇上心中疑惑不解,卻也不便追問,只認為,她身體抱恙,心情不適,也未放在心上,又回頭吩咐鈴兒與秦太醫好生照顧昭容。

然後,舉步正要離開,忽然簾子一掀,雨晴闖進來,神色慌張的大嚷道“娘娘,奴婢打聽到四王爺與公主吵架的原因了!原來四王爺他……”話未說完,迎頭看到皇上負手立於面前,眸中溫和倏然冷卻。雨晴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皇上腳下,戰戰兢兢磕頭不止,嘴裏結結巴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不知皇上在此,無意沖撞……驚擾聖駕,請皇上饒了奴婢吧!”

皇上瞟了她一眼,回頭看向曉月,四目相觸,寒光四射,冰冷的眸子刺痛他的眼,沈聲問道“你很關心老四與公主的事?朕差點忘了,昭容入宮前就住在四王爺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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