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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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燁這次來市裏,主要是為了出席老先生的七十壽宴,順便叫上我做他的女伴。

而我也因此有了一件裙擺蓋過腳背的禮服長裙。

這還是我這世第一次穿禮服呢!

可惜,如今世人所推崇的禮服多沿承西式,倒再不得見我熟悉的廣袖飄飄,矜持恭謹的樣式。

“好看麽?”

禮服是明柔的香檳色,十分襯人的氣質,衣料軟滑輕薄,明晃晃地勾勒出妙曼的身形線條,我站在大幅的落地鏡前走了幾步,看了看走動時的效果,又轉頭問陪我試衣的秦燁。

秦燁眼中帶著激賞和一絲驚艷:“好看。”

話語簡短,卻十分肯定。

我滿意地笑笑,撫了撫裙擺,微擡起下巴看他:“你呢?可有讓我驚艷之處?”

秦燁顯然不妨我如此說,便微微一楞,繼而又笑起來:“等我一下。”

他的禮服也是在這家店裏拿,此刻見我要看,就也過去換上。

男式的禮服大體上都差不多,好與壞多看細節功夫,當然,最主要的是,穿著之人的精神氣。

秦燁表演出身,在某種時刻,自然很能表現自己,將自己的男性魅力完全表露出來,加之燈光下眼神燦然又迷離,就格外深情款款。

我幾乎是有些著迷地看他一步步走近,然後伸出手去,順著他流暢的胳膊線條,輕輕拂過,虛扶在他肩上,將自己邁至他身前。

他微低了頭看我,眸光柔柔,嘴角噙著些得意的笑,極具魅力。

他順手輕攬住我的腰,擡手探指撫過我的唇:“滿意?”

我頷首淺笑,雙手輕輕抵在他胸前,微微踮起腳吻了吻他的下巴:“滿意。”

他便愈發得意起來:“來,給我帶領帶。”

我不由又是一笑,順手接過他遞來的領帶,伸長了手繞過他的頸項,微微用力,讓他勾下身來,一副認真的樣子為他系領帶,可惜動作半天,終於無辜地告訴他:“我不會哎~”

微微俯身等了半天的秦燁忍了忍,還是沒好氣地拍了下我的屁股:“調皮!”

我擡起下巴哼了一聲,朝他做個鬼臉,不由得意地笑。

秦燁瞇著眼睛盯著我看了看,突而笑得狡黠,我正暗道不妙,就覺視野頓時變幻,原來他竟將我一把橫抱起來,還順手顛了顛,惹得我不由輕呼出聲,只能乖乖攀附住他肩膀。

“幹嘛?”我不由嗔怪。

秦燁只是含笑不語,徑自大步流星地往旁邊的沙發走。

我以為他要把我丟在沙發上,卻也沒有,他大刀金馬地坐下來,順手將我放在他腿上坐好,展開雙臂放松地擱在沙發靠上:“來吧,把領帶系好。”

我默然無語,要不要這麽較真啊……

然而,動作間,我才知道,他這樣的舉止並不是較真,而是趁機揩油……

我氣喘籲籲地軟在他懷裏,他墨黑的瞳孔裏映著我眼光迷離,杏粉桃腮的模樣,繼而就被危險又誘惑的情愫淹沒,他的眼睛裏帶著獨屬於成年男人的掠奪欲望,讓我心下戰栗,只覺身體綿軟,語如吟哦。

秦燁抱著我,他總是喜歡微微含著我的耳垂,十分煽情地在我耳邊與我訴諸他的話語:“小雅,真該晚點認識你……這樣也不用忍得這麽辛苦……”

我就柔柔軟軟地依在他懷裏,享受著因他微微吻含著我的耳朵頸項而帶來的酥麻感覺,聲音輕懶,帶點不自覺的暗啞誘惑意味:“……我卻覺得該再早點認識你……”

秦燁在我耳邊低低地笑了,摟著我的手微微緊了緊,也不去管我因此多了些褶皺的禮裙。

我也靜靜更往他懷裏擠了擠,不去管他筆挺的衣服被我弄亂,只安心享受這一刻的脈脈溫情。

試完了禮服,我又檢查了下給老先生準備的壽禮。

百福圖。

本來我是想畫張百蝠圖的,但實在太考驗畫功,怕畫虎不成反類犬,就算了,還是寫毛筆字比較保險。

畢竟在同輩中,我的字還是算好的。

也算不辜負老先生偶爾的教導與指點。

我又認真檢查了一下裝裱,發現都挺好的,才放心地舒了口氣。

一擡頭,卻見秦燁正在那邊靜靜地看我,眼睛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麽了?”

我擦了擦手,走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擡頭問他一句。

他順手理了理我的鬢發,微搖了搖頭,沈吟了下,才說:“不知道為什麽,每當你全神貫註於一件事,尤其是我不擅長的事時,我總覺得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距離感蔓延在你我之間……”

他將我攬進懷裏,細細看我的笑靨,又說:“可是當你這樣柔美溫和地笑看著我時,那種距離感就又消失地無影無蹤,就好像是我的錯覺……就像現在這樣。”

我楞了楞,不由失笑:“說這麽一大通……我說,想誇我笑得好看就直說嘛!”

秦燁也笑起來,大概是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太過文藝,就刮了刮我的鼻子,轉移話題似地逗我:“想我誇你啊?……想得美!”

老先生的子女都孝順,正式的對外的壽宴是安排在中午舉行的,因為怕晚上舉行的話,老人會休息不好。

宴會地點就安排在市區星級酒店的大宴會廳。

我由秦燁帶著,驅車去了酒店。

其實單就以我和老先生的情分來說,是還到不了這壽宴的,畢竟,本質上,我只不過是老先生茶館的一個小茶客而已,最多算跟作為老板的老先生熟悉一些,能有些交流而已,出了茶館,也就不一定還成立了。

但秦燁不同,他多少算有點身份,跟老先生也已經相交多年,自然可以算作子侄相親。

所以這次,我的主要身份還是秦燁的女伴而已。

但正是由於這樣的身份,讓我平白給壽宴添了不少話題談資。

比如將我跟秦燁上次曝出的緋聞女主作比較。

緋聞女主據說跟老先生的媳婦相熟,因此也被邀請,正與我和秦燁隔著圓桌相對而坐。

她長相明麗,行止有度,言行有禮,是秦燁喜歡的那種有分寸的漂亮女子,此刻,她正笑吟吟地端著幾杯,與作為主人過來待客的老先生的兒子和媳婦說話,顯然相談甚歡,末了,她又舉酒杯與人輕輕碰了碰杯,禮貌地陪飲一杯清酒,道一句吉祥賀詞。

我忍不住瞥了眼身邊的秦燁,卻見我目不斜視地傾了酒杯與我的杯子碰了碰,也不看我,自顧飲了一杯。

我默默一笑,將心放回原處。

公眾場合,總有人肆無忌憚地危害他人健康,讓別人不得不吸二手煙,我就跟秦燁告了歉,暫時離了席出去透透氣。

占了半幅墻壁的明鏡纖毫畢現,我對鏡補了補妝,瞧見鏡中那個因著了細致妝容而顯得分外明艷的妙曼身影,心下倒是微微一怔。

不知在何時,因少小年歲而滯留在眉宇間的稚嫩已悄然湮滅,取而代之的,是如花年華的女子獨有的灼灼芳華,於眼角眉梢流轉的,俱是嫵媚動人風情,宛若那暖熏得游人醉的春風之中,有芬芳的嬌花正含苞待放,誘人攀折。

我不由又想起秦燁的蠢蠢欲動,以及他那句似苦惱似甜蜜的話語:“真該晚點認識你……這樣也不用忍得這麽辛苦……”

我心下一笑,秦大哥,殊不知,這也是我對你人品的揣度呢!

我收拾好手袋,正要走,卻見裏面隔間走出來一女子,到鏡前洗了手,細細地補妝。

她並沒有如何註意我,我卻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她穿一襲合身的套裝,整體用珍珠白色,又用光華暗紫色鑲邊,胸前戴了朵漸紫的胸花,墜著閃閃的細鏈,不論是整體概念,還是細節處理,都具有十分巧思,襯得她容光煥發,又暗藏貴雅。

但我註意她,並不是為她精致的衣著打扮,而是覺得她瞧著十分面善。

但終究不好失禮多看,我簡單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重新回到宴席上去。

宴席上正熱鬧著,大家不知為何都站了起來,我左右瞧了瞧,見秦燁也舉杯擠在主桌那邊,就盡責地過去陪他。

原來是宴席的壓軸貴賓來了,據說是省裏來的領導,我墊腳看了看,發現是一男一女,男的四五十歲,方頭方臉,一臉官樣,派頭十足,女的靜靜站在那男人身側,瞧著確是眼熟,原來正是剛剛在洗手間見過的貴婦。

省領導比起普通百姓,當然更自矜,說了兩句話,陪了兩杯酒,坐了一會兒,就最先離開了。

秦燁因忌諱著八卦記者,多少要註意低調,且他與老先生也不用太過客氣,就也提前離場。

我無意理會緋聞女星話裏話外的擠兌,腦子裏因方才的靈光一閃,正有些混亂,因為,我才發現,方才那貴婦,正是久遠之前,將我遺棄在阿公阿婆門前的那個年輕明麗的女子——我的身生母親。

天漸漸下起了雪,我把秦燁的胳膊當成暖手寶抱在懷裏,看著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

這好像是今年的初雪吧?

我漫漫地瞧著,不由微微瞇起眼睛,更加放懶了身體。

在這樣的初雪天氣,待在這樣溫暖如春的車內,身邊還有這樣讓我依戀的情人,我又哪裏還能再分出心神去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享受當下還來不及呢……

我心下笑笑,覺得開心,看著手裏把玩著的秦燁的手指也覺得分外好看誘人,不由放到嘴邊,用牙齒輕輕磨了磨。

秦燁就手捏了捏我的臉:“……剛剛還不聲不響的,怎麽又惹我?”

我不管,只挑釁似地又咬磨了下他的手。

他似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我扒拉過去,十分應付地左右親了兩下我的臉:“乖了,乖了!”

我:“……”

要不要這麽應付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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