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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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客棧裏收到消息後,聽雪心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了傅家。

傅青巖出門辦事去了,迎接聽雪心的是他的女兒傅若夢。

“原來是雪心妹妹來了,快進來坐。”傅若夢說著,剛想把聽雪心拉進屋,註意到她身後的夕霜,疑惑道,“這位是……”

“他叫夕霜,我的朋友。”聽雪心簡短地介紹。

“原來這位便是夕霜公子?”傅若夢訝異道,“前些日子,爹爹還將公子的名字列入了疑犯列表,真是多有得罪。還請公子不計前嫌,進屋來坐。”

“那就打擾了。”夕霜淺淺一笑。

在傅家客廳落座後,聽雪心迫不及待地問:“聽說我師父成了捕快?”

聞言,為她倒茶的傅若夢不知為何紅了臉,輕聲道:“他……他只是臨時捕快,做不了多久。”

“就算是幫忙抓犯人,也沒必要成為捕快去抓啊?”聽雪心百思不得其解。

“這……爹爹還有其他的事要辦,騰不出人手去追捕逃犯,只能求助於墨少俠了。”頓了頓,“墨少俠是為衙門辦事,還是以捕快的身份行事比較方便。”

“這樣啊……”聽雪心嘆了口氣,接過傅若夢為她倒的茶,“多謝。”

雖然傅若夢說得有幾分道理,但聽雪心依然想不通——以墨淩軒的性子,怎會答應幫衙門做事呢?還是以捕快的身份?他不是最討厭和衙門的人打交道麽?

倒是一旁的夕霜,看著傅若夢微紅的臉,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微微牽起唇角。

後來,聽雪心從一個捕快口中打探到——逃獄的重犯名曰弒君,是個紅發的大叔,左臉上刻了個“弒”字——正是聽雪心在大牢裏見到的那個人。

據說,“弒君”並非他的原名,而是他的主人賜予他的名字。

人如其名——他曾奉命刺殺過殷帝,卻失敗了。殷帝為了套出他背後之人,才沒有賜他死罪,而是令傅青巖將他關於牢中,聽候發落。

“弒君的事,就交給你師父吧!以你師父的武功,只要找到了他,就一定能把他抓回來。”夕霜把聽雪心送到來友客棧門口,“練了一上午的劍,累了吧?上去休息會兒。”

見他沒有要跟自己一起上樓的意思,聽雪心疑惑道:“那你呢?”

“你不是很在意南宮一夢的事麽?我去幫你打探些消息。”說著,夕霜湊近聽雪心的臉,戲謔道,“若我猜得不錯,南宮一夢就是送你那條項鏈的朋友——南夢吧?”

聽雪心怔了一下,驚訝擡眸:“你怎麽知道?”

“呵……”夕霜搖頭輕笑,“你心裏在想些什麽,都寫在臉上了,我怎會不知?”說罷,一個閃身消失了蹤影。

又來!又是這樣——不說一聲就消失了!

聽雪心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上樓。

夕霜從未告訴過聽雪心——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近在想些什麽……

原本,身為一只千年狐妖,他是看不起人類的,更不想與人類有任何交集。畢竟,彼此的壽命不同,對同一件事的看法也是千差萬別,根本沒有共同語言。

若不是聽雪心長得漂亮,夕霜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若不是以為聽雪心和自己一樣是妖怪,夕霜根本不會想要了解她,甚至——愛上她……

是的,夕霜愛上了聽雪心——在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

腦海中滿是她的身影,出口總想呼喚她的名字,怎麽也控制不了……

整個世界都是她。

“人妖殊途,何必強求?”

落英湖畔,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狐貍形態的夕霜疑惑地停下腳步,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潑了一身水。

變回人形,赤身裸體地站起身,他看著眼前的白發老頭,輕笑:“哦呀,這個年代還有道士?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狐妖,你身上帶著人氣,可是愛上了人類?”那白發老道面無表情地說著,脫下身上的外袍扔給夕霜,“見你身上不帶半點煞氣,可見從未害過人,我也不為難你。只是,好心勸你一句——離那人類遠點。這不僅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你自己。”

“你真啰嗦哪……”夕霜接過外袍,隨意披上,“我愛她關你何事?她又不是你老婆。”

白發老道嘆了口氣:“狐妖,該說的我都說了,至於聽不聽,便是你的事了。你可曾想過——若那女孩真的愛上了你,當她年老體邁時,你依然年輕,她無法與你白頭到老,可會傷心?可會自慚形穢?”

夕霜怔了一下。

“好自為之。”老道說罷,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夕霜抿了下唇,腦海裏不斷回蕩起了他的話——若那女孩真的愛上了你,當她年老體邁時,你依然年輕,她無法與你白頭到老,可會傷心?可會自慚形穢?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討厭人類啊……”自嘲地一笑,夕霜走到第一次遇見聽雪心的那棵樹下,將背靠著樹幹上,無力地滑落……

來友客棧,聽雪心原來住的那間房間,被夕霜弄壞的窗戶已經修好了,她便在客棧老板的同意之下搬了回去。

夜裏,不知為何下起了暴雨,在雨聲中隱約聽到有人敲窗,聽雪心嚇了一跳:“誰?”

“我啦!是我——南夢。”

於是,聽雪心小心地打開窗戶,一個蒙面黑衣人渾身濕透地溜進房間,拉開面罩,正是沒有易容的南宮一夢。

聽雪心剛想問他為什麽這個時候來找她,便見他從衣服裏掏出一個黑色布袋,隨手扔給她。

“唔……”入手一片濕涼,聽雪心皺了下眉,疑惑地打開布袋,看清裏面的東西後,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這東西,整個殷月王朝也只此一根,我應該不會偷錯吧?”南宮一夢得意地笑道。

“不錯,正是我的七彩琉璃笛!”聽雪心欣喜地說著,剛想把笛子從布袋裏拿出來,卻被南宮一夢阻止了。

“你猜我在哪裏找到了它?”

聽雪心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東方劫?”

“答對了。”南宮一夢說著,把笛子連同布袋從聽雪心手裏奪回,塞回自己的衣襟,“我知道這東西對你而言有多重要,可它現在太危險了,我不能直接交給你。”

“危險?”聽雪心怔了一下,恍然大悟:“東方劫對你下追殺令,就是因為這根笛子?”

南宮一夢點頭:“我不知道你的笛子為何會出現在他手裏,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看重這根笛子。若是他自己取得,難道鳳鴉館的人……”

聽雪心搖頭:“鳳鴉館的人不是他殺的。”

“那就奇怪了。”南宮一夢說著,走到窗邊,“在我把事情的真相調查清楚之前,這根笛子就先放我這裏吧!放我這裏總比放你那裏安全。”

“如果真的那麽危險……”聽雪心抿唇,“要不,你把笛子還給東方劫吧?”

“還?”南宮一夢嗤笑一聲,“你以為——把笛子給他,他就會放了我?”頓了頓,“我已經騎虎難下,也只有把事情調查清楚,才能找到應對的方法,獲取一線生機吧?”

“抱歉,都是因為我……”

“雪心無需自責,就算你不讓我偷這笛子,我想我還是會偷的。”南宮一夢說著,微微一笑,“如此好玩的東西,何樂而不偷?”

聽雪心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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