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學無影步？”聽了聽雪心的話，墨淩軒驚訝挑眉。

“能學會自然好。學不會……有幸拜見師父的獨門武功，雪心也心滿意足。”聽雪心說著，向墨淩軒投去期待的眼神。

被她看得有些尷尬，墨淩軒輕咳一聲，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你沒有內力，更不會輕功，想學無影步還早了點。不過，給你看看也無妨。”說罷，他以竹為劍，腳尖輕一點地，瀟灑躍起。

這是聽雪心第一次見識到他的無影步，看著他在竹林間來去自如的身影，不禁驚艷地瞪大了雙眼——師父不愧為北境第一劍客，他的自創步法無影步，速度雖比不上南宮一夢的輕功，卻是變化莫測，難以捕捉。

若非能感受到風的流動，聽雪心真心琢磨不透他的步法。不過，在風的幫助下，她漸漸適應並看清了墨淩軒的腳步。

然而，看清了，反而更驚訝了……師父真的好厲害啊——聽雪心看向墨淩軒的視線裏充滿了欣賞。

“如何？看懂了幾成？”把無影步的基本步法重覆了三遍後，墨淩軒落回地面，走到聽雪心身前，眼中閃耀著得意的光彩。

聽雪心微微一笑，實話實說：“師父的無影步果然厲害，即使重覆了三遍，雪心也只記住了八成。”

聞言，墨淩軒眼中的得意瞬間被驚訝所替代：“竟能看出我重覆了三遍？呵……眼力不錯。”

何止不錯？就算是實力相當的慕瀲亭，也只能看穿五成罷？想記住更是不可能。而聽雪心，竟然記住了八成？那她豈不是將無影步完全看穿了？

該說不愧是自己的徒兒麽？

墨淩軒此刻的心情十分覆雜，說不出是欣慰還是……畏懼？

若聽雪心體質再好上一些，會些輕功的基礎……

想到這裏，墨淩軒忍不住自嘲地一笑——怎麽可能……

“以你的武學基礎，就算把無影步看得再清楚也學不會。”墨淩軒說著，一手負於身後，另一只手擡起手中的細竹，“內力的修煉非一朝一夕便能成事，但有些劍法，不需要依靠內力便能驅使。為師這就把逍遙劍法第一重教給你。”

聽雪心仍在回憶剛才的無影步，聞言，本能地回應：“請師父賜教。”

於是，墨淩軒點了下頭，以竹為劍舞起了逍遙劍法。

細竹在他手中輕盈地翻飛著，他那頭高高束起的黑色長發，隨著他行雲流水般的身姿，在空中肆意飄揚。雪白的衣袍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有些透明，反射著耀眼的光……

聽雪心不自覺地看呆了，直到墨淩軒舞完第一重，停下腳步：“會了麽？”

聽雪心怔了一下，羞愧地低頭：“抱歉，雪心分心了，還請師父再次賜教。”

墨淩軒皺了下眉，想要訓話，見聽雪心把頭低得更低，終是欲言而止：“罷了，這次給為師看仔細了。”

“是，師父。”聽雪心說著，把一雙本來就大的眼睛睜得更大。

墨淩軒又舞了一遍剛才的劍法，這一次，聽雪心的註意力全在他手腳的動作和風的流動上，輕松地記住了所有的細節。

“會了？”墨淩軒挑眉。

聽雪心點頭。

於是，墨淩軒將手中的細竹隨手扔於身後：“那就自己練吧。”說罷，拂袖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聽雪心疑惑道：“師父要去哪兒？”

“你不是想見見那伏溪源的司青姑娘麽？我去將她擄來。”

擄……

“師父，莫開玩笑。”聽雪心無奈道，“若見到那姑娘，師父只需問她——還記得那花的名字麽？”

“什麽花？”

“那不重要，師父只需將她的回答告訴我即可。”聽雪心說著，微微一笑，“那就拜托師父了。”

墨淩軒點頭：“你這幾天把逍遙劍法第一重練熟，晚上就住在傅青巖家，他的女兒傅若夢會照顧你。”

聽雪心聳肩：“知道了，師父。雪心已經十七了，能照顧好自己。”

“那就好。”墨淩軒說著，不再猶豫，向南邊走去。

目送著他離開自己的視線，聽雪心揚首看向天空，輕笑道：“風兒們，請多指教。”說罷，握緊手中的細竹，舞起了劍法。

其實，逍遙劍法第一重並不難，聽雪心第一遍就過關了，但她還是多練了兩遍。當她回到傅青巖家時，已是深夜。倒不是因為貪玩，而是，在練完劍法後，聽雪心偷偷嘗試起了墨淩軒的無影步。

無影步的訣竅在於步法，只要將步法練得爐火純青，再輔以輕功，便可達到變幻莫測的效果。

聽雪心不會輕功，但是，身為禦風家的人，禦風對現在的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步法熟練後，她試著禦起了風。

一開始，她還無法讓風迎合自己的步伐，好幾次險些撞到眼前的竹子。但她沒有放棄，一邊嘗試，一邊調整禦風的方向，久而久之，竟也能像墨淩軒那樣，在竹林裏來去自如了，想撞到竹子都難。

然而，過於興奮的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體力已瀕臨崩潰，當她終於把無影步練熟，準備打道回府時，只覺一陣暈眩，細竹脫手，整個人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她眼前閃過，聽雪心還沒反應過來，便撲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哦呀？見到我這麽激動？我好感動哪！”

這個聲音……聽雪心離開眼前之人的懷抱，努力站穩身體：“夕霜？”

“好久不見。”夕霜說著，把一個水囊遞給她。

聽雪心狐疑地接過：“裏面是什麽？”

“放心，這次真的是水哦！”夕霜說著，聳了下肩，“上次的事抱歉，我不知道你會……”

聽雪心搖頭打斷他的話，迫不及待地打開水囊，一口飲盡了囊中的水。

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恢覆流動，聽雪心松了口氣，把空囊遞還給夕霜：“我的笛子呢？”

“一上來就問我笛子的下落哪？看樣子，那根笛子對你而言，真的很重要哦？”夕霜說著，微側過身，避開聽雪心的視線，“抱歉，雖然賺到了足夠的錢，但……你也知道鳳鴉館已經……”

聽雪心抿了下唇：“鳳鴉館的人，是你殺的？”

夕霜聞言一怔，不敢相信地看向她：“你覺得是我？”

聽雪心搖頭：“我只是問問。應該不是……”

“當然不可能是我！”夕霜說著，似乎有些生氣了，再開口時，言語間有了明顯的驅逐之意，“練好了就趕緊回去吧！我可不想再給你送一次水。”

聽雪心驚訝擡眸：“難道，你是特意……”

“我只是路過。”夕霜打斷她，自顧自地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聽雪心有些愧疚——或許，她不該懷疑他？

但是，已經出口的話，是沒有辦法收回的。聽雪心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細竹——只能下次見到他時，再向他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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