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陽光&細雨

關燈
暗刃殿,是個追捕並除去不協之物的組織。

所謂不協之物,就是對這個世界而言不協調的存在——簡而言之,就是本不該存活於世的生物。

傳說,暗刃殿最初的成員都是人類,他們唯一的工作就是追捕不協之物。遇到沒有意識的,殺。遇到有意識的,嚴刑拷打,逼迫他們交出自己的生命,為自己所用。

於是,久而久之,暗刃殿的成員幾乎全換成了不協之物,人類只有零星幾個。可是,正是那幾個屈指可數的人類,掌控著整個暗刃殿的運作。

紅黑格調的客廳裏,銀色長發的少女懶懶地躺在黑色的沙發上,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以及她長長的睫毛。一只黑色的高跟鞋霸氣地踩在沙發的扶手上,另一只隨意地擱在地上。身邊的茶幾上擺滿了各種甜食,包括糖、蛋糕等。彩色的糖紙散落得到處都是……

當月華拿著任務通知單打開房門,走進客廳時,手中的魔杖差點滑到地上。

“我說銀……能別增加我的工作量嘛?”她邊說邊嘆了口氣,碧綠的眼眸間充滿了無奈,“你知不知道這些垃圾打掃起來有多累?”

回答她的是一聲模糊不清的“嗯……”。

於是,月華把臉側的淺金色的微卷長發撩到耳後,雙臂交叉聳了下肩:“看樣子,我有必要刺激一下你那顆只知道睡覺的腦袋啊……秦羅,有任務了。”

“嗯……”被喚作秦羅的少女再次模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完全沒有被刺激到的樣子,“月,你知道我討厭陽光。任務什麽的……晚上再告訴我吧。”

“哦,是嗎?是這樣嗎?”月華說著,收起任務通知單,別有深意地一笑,“那好,我晚上再告訴你不協之物50108的去向吧!”

不協之物50108……

秦羅緩緩從沙發上坐起,微微擡頭,散亂的劉海下,露出一雙殷紅色的眼眸。她看著月華了然的神情,不滿地撇了下唇:“他在哪裏?”

“哦呀,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他。”月華戲謔地說著,將手中的任務通知單折成飛機,向秦羅扔去。

秦羅瀟灑地接住,卻完全沒有要展開它的意思,而是看著月華懶懶地開口:“我討厭這玩意兒,總是一堆廢話。你給我簡單地概括一下。”

聞言,月華頗為讚同地點了下頭:“一堆廢話,的確……簡而言之,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逮捕他。拷問交給Team。3了,傳送還是由Team。6負責。怎麽樣?要現在出發嗎?”

“你在開玩笑麽?”秦羅懶懶地瞥她一眼,“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傷害……”

“這可由不得你。”月華忽然神情嚴肅地打斷她,“你別忘了,十年前,你殺害同僚,放走不協之物,若不是那位大人欣賞你的能力,願意對你網開一面把事情壓下……”

“啊……夠了,月華。”秦羅頭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嗯,那就好。”月華釋然地一笑。

幾分鐘後,兩人準備完畢,出現在了對面的房間門前。

“誰?”房間裏傳來一個粗曠的聲音。

“Team。2銀月。”月華用一向輕柔的嗓音回答,“為了完成任務,我們要求傳送到不協之物50108的所在。”

房間裏靜默了一會兒,忽然,只聽“哢嚓”一聲,門鎖被人打開,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推門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掃了兩人一眼:“銀月?哦,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NO。2銀,以及……”他看著月華,臉上露出了一絲困惑。

“NO。27月。”月華微笑地替他補充,臉色有些陰暗——什麽嘛!你Team。6的搭檔還是NO。36呢!小看人也要有個限度吧!

黑衣男子無視她內心的咆哮,看著秦羅讓出路來:“請進吧!菲婳就在裏面。”

秦羅點了下頭,不客氣地走進房間。

客廳中央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小蘿莉,粉色長發,上直下卷,青藍色的眼眸間沒有一絲神采。

秦羅一直都覺得她是個可悲的孩子,因為沒有攻擊力,在當年的那場考核裏,她失去了雙腿和眼睛。但是……自己又比她好上多少呢——沒有自由,身體再怎麽健全也輕松不起來。

秦羅抿了下唇,她身後的月華勾住她的脖子,向菲婳伸出一只手:“現在傳送可以嗎?”

菲婳睜著無神的雙眼點了下頭,將自己的手放進月華的掌心:“確認不協之物50108的方位……再次確認……確認完畢,開始進行傳送……”

話音剛落,一道白光將秦羅和月華完全吞噬,白光散去時,房間裏已沒有了兩人的身影。

“現在是下午1:45。”憑空出現在一片森林外圍的月華,看著自己的手表說,“2個小時後,畫會把我們召喚回去。抓緊時間。”

“知道了。”秦羅不耐地應著,閉上眼睛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呵……很近嘛?月,你在這裏等我。”

“欸?不讓我跟你一起去嗎?”月華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碧綠的雙眸,“我不去,誰來保護你啊?萬一你受了什麽傷……”

秦羅翻了個白眼:“反正有你治療,不是麽?”說著,她自顧自地躍進了眼前的森林。

秦羅是暗刃殿的王牌之一,NO。2銀,武器是鐮刀寂夜。任誰看了那把大得誇張的鐮刀,就能猜到她的能力——她是暗刃殿僅有的六個強攻系之一。和她不同,月華的能力以防禦和治愈為主,這就是為什麽兩人的排名會差那麽多。

暗刃以兩人一組為行動單位,通常是一人攻擊一人輔助。所以,每組成員的排名都會相差很多,例如以傳送能力聞名暗刃殿的Team。6黑畫,就由NO。6黑與NO。36畫組成。

秦羅輕盈地在森林間穿梭著,陽光透過樹隙灑落在她身上,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或許是因為從小就喜歡參觀審訊室的關系,習慣了黑暗的她並不喜歡陽光的照射。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視線終於瞥到了一抹白。

“找到了!”秦羅興奮地說著,連忙一個漂亮的空翻落到那抹雪白身側。

眼前的少年正雙手交叉墊在腦後,悠閑地閉目養神。黑色的短發被風吹拂得有些雜亂,一身雪白幾乎亮瞎秦羅的眼睛。

但是,秦羅內心的狂喜還是蓋過了眼睛的不適,她想也不想,一下撲倒在少年身上:“淵洛!好久不見呀!想我不?淵、洛!”

黑發少年唇角一抽,無語地睜開雙眸——他的瞳色很奇特,右眼是瑩綠色的,左眼則是清澈的冰藍。

他默默地和秦羅對視片刻後,淡淡地開口:“你誰?”

聽到這兩個字,秦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你忘了?”

淵洛任自己被她壓在身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抱歉,同樣的問題我不想問第二遍。”

下一秒,他知道了惹怒女人的後果……

黑色的鐮刃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一毫米,秦羅那雙殷紅色的眼眸間充滿了嗜血的殺意:“呵……我最討厭不守信用的人!”

淵洛翻了個白眼,用食指抵住鐮刀的刃,頗為無奈地開口:“淡定……沖動是魔鬼。話說,不守信用的人到底是誰?”

“嗯?”秦羅疑惑地歪過頭。

“你離開暗刃殿了麽?”淵洛說著,不等秦羅回答,已嗤笑出聲,“一看就知道沒有。既然如此,一切免談。”

聽他這麽說,秦羅的腦袋當機了幾秒。幾秒過後,她扔掉手中的鐮刀,再次微笑起來:“什麽嘛!你沒忘啊!淵、洛!”

“餵,女人,別用那麽神經質的語氣叫我的名字,還有……”淵洛瞇了下異色的雙眸,起身推開秦羅,“你聽懂我剛才說什麽了麽?只要你還在暗刃殿,我們就是敵人。你這次來也是因為任務,不是麽?”

秦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他說的都是實話啊……怎麽反駁?

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從草地上站起的淵洛居高臨下地一笑:“放棄吧!你抓不到我。”

秦羅抿唇起身,地上的鐮刀化為黑色的霧氣,在她掌心重新凝聚成形。

“切,糟透了。”她冷冷說著,看著淵洛身上的光點,微皺起眉,“陽光什麽的……真是糟透了。”

“是麽?”淵洛戲謔地歪過頭,“我倒是覺得,沒有什麽比陽光更令人向往呢!”

話音剛落,一滴水滴落在他臉上,他微微一怔,隨即厭惡地皺起眉。

秦羅疑惑地擡頭,越來越多的水滴從天而降:“下雨了?呵……今天果然糟透了。”

“是啊……糟、透、了。”淵洛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她的話,黑著臉轉過身,“今天就不奉陪了。下次再跟你玩。”

“哈?”秦羅疑惑地挑了下眉。

“哦,對了,幫我帶話給你的暗刃殿,就說……要是覺得那裏的生活太無聊,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玩。”淵洛說著,輕笑一聲,繼而一個閃身消失了蹤影。

“淵洛!”秦羅連忙追上去,卻追丟了他的氣味。

嘖,跑得真快,難怪當年能成功逃走……

感受著細雨的侵蝕,秦羅有些火大地握緊了手中的鐮刀。

兩個小時後,秦羅和月華被召回了菲婳的房間。

看著秦羅陰雲密布的臉,月華幹笑了幾聲:“銀,你這是……被甩了嗎?”

秦羅冷冷地瞥她一眼,然後冷笑著開口:“哼,淵洛,下次見面,看我不把你抓回來嚴刑拷打!哼!”

聞言,月華暗暗嘆了口氣,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少年,好自為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