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琳先穩了聞神，然後拿出手機，找到鐘菲菲的電話，打過去。

才響了一聲，鐘菲菲就接了，

“餵，大琳子？”

鐘菲菲現在在梁陽師範大學讀歷史專業，初上大學的新鮮人都忙著結交新朋友，熟悉新環境，她和淩琳這期間只出來吃過兩次飯，其他時候就用企鵝聯系。

“你有劉策的電話號碼嗎？”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過了幾秒，鐘菲菲突然非常激動的叫道，“你真喜歡上他了？”

淩琳苦笑，是他纏上她了。

“不是不是，我找他有點事，學校的事。”

鐘菲菲狐疑，但還是把電話號告訴了淩琳，最後再次叮囑她，“千萬不能喜歡上他，千萬不能。”

淩琳輸入劉策的號碼，在撥通之前，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告訴自己要淡定，淡定。

“你好，”劉策接電話的聲音總是這麽有禮貌。但在前世，如果是接淩琳的電話，他往往不耐煩的甩下一句，“什麽事快說。”

淩琳深呼吸，說，“我是淩琳。”

那頭傳了一聲輕笑，“看來你猜到是我了，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驚喜？”

幸好不是和劉策面對面，否則淩琳真怕自己沒忍住，揍他一拳。

“為什麽要做這種惹人非議的事？”

“惹人非議？不見得，我看大家都樂見其成，我只是想追求你。”

語氣暧昧又帶點溫柔，很容易欺騙不因世事的小姑娘，可淩琳聽見他這種話，就感到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我不想被你追求，”

再度直截了當的打臉，劉策沈默了半秒，問，“為什麽不喜歡我？我一直不明白，我到底哪裏惹你不高興？”

“就是因為不喜歡，所以無論你做什麽，我都看不順眼，算我求你，放過我，別再纏著我了，”淩琳的口氣不留情，一點都沒有哀求的誠意，“趁事情沒鬧大之前，馬上把那些情詩收回去。”

“來不及了，現在全校都知道我在追求你，你沒有退路只能接受我，”劉策最後一句話隱隱帶著股狠氣，說完，居然先掛掉電話。

淩琳趕緊再登上論壇，才過去短短十幾分鐘，那篇帖子的標題變成《勁爆，男女主角已找到，法學院才子院草狂追計算機院女學霸》

點開帖子一看，內容叫她不忍直視。

主樓裏貼了劉策一張證件照和一張生活照，就算淩琳再討厭他，也不能否認這兩張照片裏的他很帥，照片旁邊附了他的介紹，無非是描述他多麽優秀，獲過多少榮譽。

緊接著，是一張軍訓時的照片，照片的主角並不是她。

兩個女生在合照時，她站在後面，作為背景被拍進去，現在，女生的臉被馬賽克，而她的臉用紅圈勾出來。她沒系皮帶，綠色迷彩服松垮款的穿在身上，像個二流子，也沒戴帽子，頭發淩亂，滿頭大汗，很邋遢。

對於她的介紹，只有一句話，“女學霸低調愛學習，實用信息不多，據傳可能是‘車來了’幕後制作者。”

更可怕的是，下面回覆不論男女，竟一面倒的支持劉策，男生讚他勇氣可嘉，敢為人先，女主說他是白馬王子，不以貌取人，還羨慕淩琳沒公主貌有公主運。

眼看帖子樓層越蓋越高，都要過千了。

淩琳捏緊拳頭，猶豫徘徊，最終將雙手放在鍵盤上。

此時正是晚上九點鐘，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梁陽大學的下到大一新生上到研究生博士生都坐在電腦前津津有味的看這個難得的八卦貼。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電腦忽然卡機，幾秒鐘之後，帖子就變黑了。

標題、內容、回覆全是黑色/界面。

等他們退出，想重新登錄，卻發現連論壇都上不去。

那天是12月23日，平安夜前一晚，

梁陽大學校內論壇受到史上最嚴重的惡意攻擊，四臺服務器全部癱瘓，計算機學院的老師和研究生連夜修覆，忙到淩晨三四點，才解決了所有問題。但是，23日當天所有帖子，全部被永久刪除，無法覆原。

做完這些，淩琳心裏惴惴不安，她不是什麽黑客，甚至都不怎麽了解黑客技術。

她只是之前在關仰天家裏看過的一本服務器攻擊方面的書，裏面有一種方法，正好適用校園論壇的模式。她稍作修改放上去，只是試試，沒想到會成功，她也不知道原來學校的網站防禦這麽薄弱，像紙糊的墻，一戳就破。

那是因為，之前沒人敢像她如此囂張，公然挑釁一所學校的權威。

24日傍晚，許司機來接淩琳。

“媽，我出去和朋友吃飯。”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嗯嗯好，”淩琳背了一個包，關門下樓。

郭雪芳走到窗邊，看見淩琳走到小區門口，那兒停了一輛黑色汽車，司機下車，親自為她女兒開門。

郭雪芳的神色很覆雜。

她最近從鄰居口中聽說，經常有一輛豪車來接送她女兒，她起初是不信的。

郭雪芳心很寬也很開明，她不介意淩琳不上課做軟件，也不介意她整天電話響個不停，可她無法容忍旁人對她女兒議論，說她行為不檢點。

眼見為實，現在事實就擺在她面前，她依然不相信。

她更傾向於淩琳有了男朋友，而那個人可能家世不凡。

因為今天一大早，她女兒就在廚房裏忙活，她說要做曲奇餅幹，送給一個朋友作為聖誕禮物。

淩琳在餅幹上花的心思和時間，郭雪芳都看在眼裏，她是過來人，她知道那個朋友，一定是異性。

關仰天家的客廳裏擺了一顆特別大的聖誕樹，淩琳進屋的時候，蘇菲正在餐桌上擺放餐具，看見她笑著說，

“ling，（聖誕快樂，淩老師）”

淩琳笑容以對，和蘇菲熟了，她即使聽不懂，也知道都是些客套話。

關仰天從樓上下來，

淩琳擡頭問，“你應該是第一次在中國過聖誕節，很不習慣吧。”

“為什麽不習慣？我覺得這樣很好，”關仰天望了她一眼，走過去對蘇菲說了幾句。

蘇菲進了一間屋子，出來時，手上多了一瓶洋酒。

淩琳嚴詞阻止，“小孩子不能喝酒。”

關仰天卻說，“給你準備的，你上次不是喝的很開心嗎？”

什麽上次？淩琳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關仰天指的是，她高中同學聚會時喝啤酒的那一次，都過去大半年了，這孩子怎麽還記著這種小事。

兩人坐在餐桌上，淩琳眼睜睜的看著蘇菲給自己倒了一杯褐色的酒液，也不知道是什麽酒，酒瓶上的外文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她想拒絕喝酒，又覺得今天是平安夜，關仰天孤零零的一個人在中國過節很可憐，應該順著他，讓他高興。

所幸，蘇菲只倒了一杯酒，就把洋酒放回去了。

淩琳這時從包裏拿出一個玻璃瓶，瓶子裏裝著形狀各異的餅幹，“這是我親手做的，給你的聖誕禮物，深色的是巧克力曲奇，黃色的奶油曲奇，你不喜歡吃甜食，所以我沒有放多少糖，你要不要先嘗嘗？”

“當然要，”關仰天接過瓶子放到自己這邊，扭開瓶蓋，吃了一塊。

“味道怎麽樣？”淩琳的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一絲期待。

她並非第一次做餅幹，前世為了伺候劉策，她學會了不少手藝，餅幹也是其中之一，凡是吃過她做的餅幹的人，無不讚不絕口。

可是她現在卻渴望從一個孩子口中得到讚同。

“很好，是我喜歡的味道，”關仰天看著她的眼睛說，“以後我想吃的時候，你能不能再做給我吃？”

淩琳拍胸保證，“沒問題。”

關仰天莞爾。

蘇菲做的菜是純西餐，味道嘛，說實話，淩琳不太喜歡。幸好有酒，能幫她把一些不好吃的東西咽下去。

吃到最後，一抹紅暈再度襲上她的雙頰，她有些無力的撐住自己的額頭，心想這酒的味道甜甜的，後勁不小。

模糊裏，她好像聽見關仰天跟蘇菲的說話聲，

“elleestivre，tul'alachambre。（她喝醉了，你帶她去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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