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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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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長關死後很快入了殮。陸婉揚拿著江陵幫令牌接下了掌門之位。面對江陵幫中眾人與青蓮派撕破臉上門尋仇的訴求,陸婉揚幾番苦勸,終是說得幫眾為顧全大局、將事情壓下。

三幫十四會中,孟長關的死叫盟會霎時間群龍無首。陸婉揚卻沒有即刻在眾人面前拿出孟長關讓她繼位的信,而是把那信放到了孟長關的房間裏,等著清點孟長關遺物的人過來自己發現。

盟會裏亂了幾日,眾人對於新盟主的推舉雖說都各有主意,但是有資格成為盟主的長老、堂主、幫主、掌門之中,即便有人被推舉,被推舉的人也總是極力推辭。原因就是,沒有人願意在現在這種內憂外患相繼而來的亂局中坐上那個盟主之位。後來孟長關的信一出,陸婉揚承下盟主之位的時候,盟會中幾乎沒有反對的聲音出現。便是有嘍啰心中不服,也都被自家的幫主、掌門給壓了下來。

陸婉揚接下孟長關的位置,稍稍在盟會裏做了一番整頓,大體也不過是找各家掌門攀談了一番,穩定軍心,一邊暗示正道與魔教下一戰在即,各幫各派唇亡齒寒,必須團結一心。陸婉揚不清楚她這番工作的效果如何,總之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並沒有聽說有哪個幫派要脫離盟會離開洛陽了。

另一頭,陸婉揚去信關中給衡州派朱庸和唐門唐少起兩位掌門,請求他們再次返回洛陽助她一臂之力。朱庸與唐少起見如今的三幫十四會,已經與之前迫害朱宇的孟長關沒了什麽關系,心裏又不忍見陸婉揚一個小姑娘在洛陽臨危受命、孤掌難鳴,便很快帶上人趕往回來了。

朱庸與唐少起回信後不過幾日,江湖上突然傳來維周莊夫人離世的事。陸婉揚聽到消息時有一瞬間恍惚,後來托了人細細一打聽,才知道那日陸母前來洛陽尋仇被趕了出去。本來她集好了人準備再尋來一次,卻在還未來得及行動的時候被璧山派的人發覺,最後在打鬥中死在了常和堯的手下。

知道這個消息後,陸婉揚有一整日心神不定,心裏頭也不知是喜是哀,總之有說不清的沈重。她聽聞陸母的遺體被運回了江東,在陸家祖墳裏安葬,就以三幫十四會的名義托去書信哀悼,可是便是這樣,心裏的沈重也不曾減緩一分。

近日她看周遭盟會中人皆是虛情假意,她對周遭的人更是虛情假意,心頭是說不出的悶堵。南歌子的幾個人她已經許久沒見,並且是在刻意躲避他們,原因便是她怕他們問起孟長關的事,或者是如觀師太和駱遙的事,到時候她又要將虛情假意帶到南歌子他們的面前。陸婉揚想,至少她該當在心裏留一片凈土,只給聶青他們。

煩悶之中,陸婉揚走出了盟會府院,帶著去透一口氣的心思,閑散著行到了淮河之畔。許是這一日夏日太過炎熱,河堤外不見游玩的人,更少販賣物品的商家。

那河畔靜悄悄的。陸婉揚跨過堤外隔開河道與街市的一長排柳樹,沿著河邊走下去,周遭更是人煙無處可見。

陸婉揚歡喜這靜謐,卻又有幾分懷念起秦淮河的喧鬧來,還有想念起那個每次在秦淮河邊都會見到的人。她在河岸邊站定,也不去看那眼前的煙波浩渺,閉上雙目想象旁邊還有一人相伴,風度翩翩、姿容冠世,眼裏有只看著她時才會現出來的溫柔笑意。

忽的,耳旁有一陣風聲掠過,陸婉揚本能地往身旁一側,睜眼躲過身後之人長鞭一擊。她還未站定,眼前一身青紗長袍的蘭君又是一鞭襲來。陸婉揚心中本是煩悶,此刻受了來人一回過後又是一回的挑釁,一惱怒,擡手不閃不避,兩指牢牢夾住那跳氣勢洶洶的長鞭,勁氣一運一拉扯,長鞭往鞭柄一凜,內勁外散,蘭君握住長鞭的手一陣痛麻,脫了力松下。

陸婉揚冷臉甩開長鞭,擡眼朝蘭君望去,就見他妖冶邪魅的面上全無上次見他的狂放傲慢,只是滿滿的哀然。

陸婉揚一楞,眼見他突然朝她直直跪下,低了頭竟就磕了下去。

“蘭君,你這是做什麽?”她問。

蘭君低伏的身形一動不動,口中道:

“求聖主去見他一面!”

陸婉揚心頭一跳,直覺褚何勤可能出了事。她面上卻淡淡地不動聲色,問道:

“你是如何知道的本座的身份?”

蘭君低著頭,不回答她的問題,只又重覆了一遍:

“求聖主去見他一面!”

“見誰?”陸婉揚明知故問道。

蘭君聽她語氣裏的冷漠,心裏有一陣發涼,開口時卻顯得越發急切,道:

“聖主,那日與正道交戰過後,尊主一回地宮便吐了血。他昏迷過去後至今不曾醒來。屬下等尋了醫者來查看,都只說他身受嚴重內傷,加上氣血攻心導致內傷加重,因此暈厥。便是如此,按理說,尊主也一早便該醒了,可至今他仍叫不起來,湯藥也服用不下,只是夜裏時時會喚聖主的名字。聖主,屬下請求聖主回宮見尊主一面!尊主他。。。真的想見你!”

陸婉揚聽著他的話,掌心掐進了指甲裏去,越掐越緊,可她口中卻說:

“他是尊主,豈會這般輕易有事。蘭為了這事枉自跑來尋找本座,未免擔憂太過了。況且今日你一出現便與本座動手,這是打算本座不答應你的請求,便強行將本座押去?”

蘭君低伏更深,急道:

“屬下不敢!”

陸婉揚口中哼笑。

“你自然不敢!你道本座還同上次與你交手時一般不堪一擊?。”她目中冷光流動,道,“方才那事也就罷了,本座不與你計較。若有下次你再枉自出手,便別怨本座手下不留情了!你該知道,眼下你在本座手中過不了三招。”

陸婉揚說罷了,回過身望一眼面前淮河蕩蕩粼光,只覺方才散心的興致全無,一甩長袖便轉身而去。

她的身後,蘭君聽過她方才的話,心中明知有理,卻下了決心拼死一搏。此時見陸婉揚轉身要走,竟不管不顧沖上前來,拾起地上長鞭一揚,試圖卷至陸婉揚身上。

那長鞭行到不過一半已被陸婉揚察覺,她一握襲來的鞭身,氣息一顫化去鞭傷力道,手上一拉,蘭君向前撲來,她在並指為掌,順勢在他胸前一擊。

蘭君被那一掌擊出半丈,撲倒在地,吐出一口血來。

陸婉揚冷眼看他,鼻間一哼,袖裏落出一瓶丸藥來。她長袖一擺,蘭君身前的地上落下一瓷瓶的傷藥。

陸婉揚轉身離去。遠離了蘭君之後,她臉上強裝的冷漠松弛下來,緊皺上眉,眼裏是滿溢的擔憂。

陸婉揚其實並不全然相信蘭君的話。褚何勤身上的傷有多重,除了褚何勤自己以外,應當就是她最清楚。那傷決不至於叫他昏睡不醒。可是聽過了蘭君的話,她還是不免擔憂,只怕褚何勤的傷不算太重,他卻不肯好好料理,終是叫那傷加重了。

她心裏越發煩亂,回到盟會裏,侍從朝她迎上來通報衡州派與唐門的人已到,她面上點著頭稱知曉,實際上卻全沒把那侍從的話聽進去。

於是她也沒去衡州派與唐門的院子裏迎接,而是徑自回了自己房中歇息。直到朱庸和唐少起面帶不滿地來敲了她的門,她醒悟過來之前侍者跟她稟報了什麽,一時愧疚不已地向兩個掌門道起了歉。

朱庸他們只道陸婉揚剛接下孟長關的爛攤子不久,繁忙之下亂了心思,沒能去迎他們,便也不曾再與她計較,反是嘆著氣寬慰了她幾句,讓她不要放在心上。

陸婉揚謝過兩人大度,又問起朱宇的情況,問罷了倒是得了朱庸一聲大笑。

“那小子!這回受傷也算因禍得福了!”

罷了,朱庸與一旁的唐少起相視一笑。唐少起便接道:

“朱賢侄前番受傷時,正巧我那小侄女茵兒在衡州派的院裏做客。茵兒是我唐門年輕一代裏醫術最強的,當即便將朱賢侄給救了過來。”

“事後還是有勞茵兒繼續照料我那小子,才叫他恢覆如初啊!”朱庸道。

陸婉揚聽過了,心下明白過來,巧笑一遍對兩人道:

“楊依恭喜衡州派與唐門馬上要親上加親了!”

朱庸與唐少起見她聰穎明白,又大笑起來。

說過了朱宇的事,陸婉揚臉上又生出愧來,道:

“前番朱大哥是在我三幫十四會中受了傷,如今雖已大好,之前那事卻總是盟會的責任,楊依在此向兩位前輩,還有朱大哥賠罪了。”

朱庸聽著這話,擺擺手。

“那事是孟長關那老家夥坐下,與你女娃娃有何幹系?”說著,他又大笑一聲,“不對不對,如今應當稱一聲盟主了!”

陸婉揚羞羞一笑,道:

“哪裏敢稱什麽盟主。楊依不過受先輩之命暫代此職,等事情平息下來,自要由江湖上像朱前輩、唐前輩這樣有名望有德行的前輩真正接下盟主位的。只是如今楊依在這位上,還須代盟會謝過兩位前輩不棄,不計前嫌肯返回洛陽前來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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