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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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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婉揚稍稍松開他些。

“你的耳朵好了?”她問道,一手擡起撫到他的耳上。

“嗯。”褚何勤答了一聲,緊了緊,回擁著她,“你失憶前早已將解藥調給我。”

“你為何一直不用?”她又問。

褚何勤淺淺笑著說道:

“你之前不是曾說過一回,耳聾亦是好事,還能避免聽到不願聽的?”

陸婉揚開口欲辯:

“我那是。。。”

褚何勤在她耳邊輕笑,隨後嘆息一般地說道:

“我是說真的。這耳聾可算是母親給我的禮物。若不是這次裝成別人要取信於你,我仍是不願治的。誰知,就是這樣了還要被你立刻看穿。我算是白白治好了。”

陸婉揚默了一陣,又問道:

“你方才那般難受,可是解藥的緣故?”

褚何勤在她肩頭輕輕點頭。

“我這耳疾總是陳年舊疾了,覆原起來多少會有些不易。你在外頭聽到了聲響才進來的嗎?”

陸婉揚也點點頭。

褚何勤埋在她頸窩裏說道:

“我向來沒有你能忍痛。”

陸婉揚抱著他不說話了。過了一陣,她聽到他問:

“婉婉,你還生氣嗎?那日在竹堂。。。”

“先不說這件事。”她松開他,與他拉開距離,在黑暗裏望著他面上輪廓說道,“你先告訴我,這回為何扮成聖主騙我,還將我帶到此地?”

“我。。。”他顯得有些不好開口,“我想你,我想見你。可後來卻發現,就是把你帶到了這裏,用著聖主的身份,我總也找不到借口去見你。”

“不只是這樣吧。”陸婉揚淡淡地應道。

褚何勤沈吟了一瞬,續道:

“的確,不止。”

“婉婉,”他擡起頭神色認真地看向她,也不知她在黑暗中能否看得見,“外頭的事也好,宮裏的事也好,我希望你都不要管了。”

“何勤,你說過,我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你都不會阻止。”她低著頭,握上他的手這般說。

那頭,褚何勤嘆了一聲氣,道: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所以才用這種方法一試。”

“那,你真的是聖主嗎?”陸婉揚突然問道,“不是吧。其實,你是尊主,對嗎?”

“婉婉,你別生氣。我並不想要騙你。”他沒回答她的問題,算是默認了。

陸婉揚也是一嘆,道:

“你幫我做一件事吧。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不生氣,還能在這處多留一陣子。”

“你說。”褚何勤的語氣輕松了一分。

“離開揚州去換臉之前,我殺了一個人。”陸婉揚平淡地說道,“是原先三幫十四會的白虎堂主、蕭景幫幫主程右。我將他的屍身放在了揚州一處地底的冰窟之中。你派人將那身子拿出來,送到蕭景幫中即可。”

褚何勤沈吟了一瞬,說道:

“婉婉,我能問為何嗎?”

“何勤,我那娘親還活著,她在重建維周莊。我不能讓她成功了。程右與北鷹派的常和堯乃是摯友。他二人曾與我娘密謀殺害簡方中的父親簡門主。此番我仿了我娘的筆記給程右去信將他引到揚州,再用維周莊的武功將他殺死,就是為了讓常和堯疑心我娘為當年之事殺人滅口。屆時北鷹派與娘起了爭鬥,維周莊便沒有那麽好建起來了。”陸婉揚坦誠說道。

“當年之事,你為何這般清楚?”

“當年,我偷學維周莊武藝的事被爹娘察覺。他們便放出傳言說我為追求長朔門的大公子自願與維周莊脫離關系,將我逐出家門。那之後,我一直不曾離開。母親和常和堯幾人將簡門主邀到江北祁山的山崖上,欲將之斬殺的時候,我其實一直跟著。”

說著,她突然冷笑了一聲,續道:

“說起來,原本他們三人加起來都不是簡門主的敵手。若不是那蘇一也一直跟著簡門主,關鍵時候還跑出來自以為是地幫忙,簡門主最後也不至於為救她掉落山崖而亡。不過若非如此,蘇一便不會因為怕簡方中知道他父親真正的死因,而一直不敢在他面前現身。我打入長朔門的計劃,也不會那般順利了。”

她說過之後,黑暗裏安靜裏一陣。許久,褚何勤才開口問道:

“婉婉,你從何時開始這般怨懟維周莊了。”原先住在那莊裏,飽受折磨的時候,她都不曾起過趕盡殺絕的心思。

陸婉揚的神色覆雜起來。

“你可知寧將的來歷?”

見褚何勤搖了頭,她續道:

“寧將原也是大家裏的公子,是江東大戶關月莊的小少爺。十年前,關月莊漸漸淡出江湖走入白道,莊中武人漸少,勢力漸微。後來,關月莊被恃強淩弱的維周莊所滅,其中的原因,不過因為幼時的寧將在一次宴會中,不慎將我那還年幼的大哥絆倒磕出了淤青。後來關月莊滅門,我那父母只留下了寧將一個活口,也並非是為仁慈。他們不過想讓這個‘傷過’他們兒子的孩子留在維周莊受盡屈辱長大罷了。寧將遭受滅門的大難之後,忘記了以前的一切,只知道自己是個孤兒,被維周莊的好心人收養。”

“所以,你對付維周莊,只是為了幫寧將報仇而已?”褚何勤垂著頭,神情在陰影下顯得模糊。

“是。寧將他什麽都不知道。我當然是要幫他報仇的。兩年前維周莊被卻非宮滅門,也是你應下我的要求做下的吧?那時,我可是還曾要求你留下我娘一命?”她說著苦笑了一聲,“我那時也太過心軟了,還惦記著五歲之前她對我好過呢。”

“那這次呢?”褚何勤問,“這次你借刀殺人,讓常和堯去對付你娘,她可能真的會死。”

陸婉揚掐著自己掌心鎮定著,說道:

“這回,我只看著,絕不心軟。”

褚何勤擡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婉婉,我累了。”

陸婉揚一楞,低低地“嗯”了一聲,站起身來,摸索著墻壁尋到墻上機關。

她按下機關。頭頂的假山緩緩朝旁推移,往地洞裏照下光來。

陸婉揚將褚何勤扶起,一提氣,帶著他回到日光中。褚何勤指示著她回到房裏,結果回到的卻是她自己的房裏。

陸婉揚將褚何勤放到床榻上,站在榻旁插著腰,眼裏含笑地看著他。

“聖主大人,你指錯了路吧。”

“哪有?”褚何勤眼裏也淺淺笑著,從旁拉過她的被衾蓋在身上,“本座日後,都住這裏了。”

陸婉揚被他死皮賴臉的模樣逗笑,幹脆也爬到床上,朝他戳了戳,道:

“你過去些,留些被子給我。”

褚何勤聽了一怔,微微訝異地看著她。

“我也累了。”陸婉揚說著,也不管褚何勤異樣的眼神,一把鉆進了被窩裏躺下。

被窩下,褚何勤的手動了動,摸到身側陸婉揚的手,握住。陸婉揚不曾掙開。

“何勤,那解藥還要叫你難受半月吧。我呆到你好了為止。”陸婉揚回握著褚何勤的手,閉上雙眼說道。

只有半月嗎?褚何勤不大高興。

“之前,一直是你照料我傷病。如今輪到我照料你一回了。”陸婉揚又說。

她閉著眼,錯過了身旁人唇角揚起的淺淡笑容。

聖主的偽裝敗露之後,褚何勤就開始以真面容在卻非宮裏走動。宮人們只道是竹君回來了,自然從不攔他。

只是,他算是頭一回在卻非宮的諸多人面前露著真臉行走,頂那一張招人註目的臉,走到了哪裏都要叫旁人的時間停擺一陣。

陸婉揚看不慣侍女們時時望著他看呆的樣子,跟他發了好幾次火。他卻總笑嘻嘻地面對著她,不說話也不改正,像是她越生氣他就越高興一般。

陸婉揚漸漸懶得與他計較。到幾天之後,他卻以這副容貌招來了不速之客。

這一日褚何勤從地宮裏離開了一回。回來的路上,他經過洛陽城外卻非宮與三幫十四會交戰過的地方。從經過那處開始,就有兩人開始偷偷跟著他。

起初他裝作不知,直到將她們引到地宮近處,他才一掌擊到地上將那兩人震出。兩人中一個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一望見他就呆楞楞的兩眼泛著桃花。另一個則是個中年婦人。

褚何勤走近前去要下殺手的時候,突然見那中年婦人擡起頭來,露出的面容端方美艷,竟與陸婉揚有八分相似。

他一驚,掌力僵在了面前。

此時,那小姑娘也從摔倒的姿勢跳起來,朝褚何勤連連擺手道,口中試探著說道:

“這位公子,不。。。不要動手。你,可是楊依姐姐的朋友?”

小姑娘說過了,見褚何勤的臉色似乎緩和一分,趕緊接道:

“我,我叫駱遙,也是楊依姐姐的朋友。”

罷了,她指向身側默默不語的夫人,道:

“這位夫人,是楊依姐姐的母親。這位夫人得知楊依姐姐被魔教,啊不,被卻非宮‘請’去了,這才找了過來。”

褚何勤松下掌力,望著他們沈默一陣,最後說道:

“兩位請先在此稍等。”

罷了,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他們眼前。

地宮中,陸婉揚正守在藥爐邊給褚何勤熬藥。聽到褚何勤走近,她回過頭頭去望他。

褚何勤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些猶豫。

“怎麽了?”陸婉揚問道。

“婉婉,”褚何勤開了口,“你娘來了。她想見你。”

陸婉揚一怔,垂下眼眸,面上看不出是什麽神情。

“婉婉,你要見嗎?”褚何勤問。

陸婉揚還蹲在藥爐前,輕輕地點了頭,然後從地上站起。

她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褚何勤的裝扮,見他今日沒有佩戴尊主令牌。

“何勤,幫我演一場戲吧。”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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