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慎被擒

關燈
? 大戰之日降臨。三幫十四會一行人幾乎剛到洛陽就急忙奔赴了約戰的戰場。

盟會的人中,只有陸婉揚和孟長關知道這一次的攻打不是突襲,而是趕赴魔教的邀約。

三幫十四會的一行人山長水遠地跋涉至此已是疲憊不堪。到達洛陽城郊的戰場時,眾人一見魔教千人已經在那處等候、嚴正以待,心裏都已知道這一戰會十分不妙。

可是這不妙,正是孟長關所要的。因為只有面前的敵人強大了,武林正道的人才能像他希望的那樣團結一心起來。

陸婉揚站在孟長關身邊望向對面。她的身旁還跟著不久前被她介紹給三幫十四會眾人的寧將。

陸婉揚看著眼前的魔教“魔兵”們,覺出他們似乎不像武俠小說裏寫的那般偏好奇裝異服,多數都是普通江湖人的打扮。他們之中最是奇特的裝扮,也不過是一些南疆的徒眾所穿的南疆服飾。

只不過他們的武器的確奇形怪狀,什麽生著梅花模樣倒刺的長鞭、四面開刃的劍、滿是鋸齒的刀、烏黑啐毒的長笛,多數是些沒有見過的。

一群徒眾之中,有一座寬大的青玉車輿,由八人擡著,其上布著白紗簾子,鋪了層層的素錦。那裏頭有一個人影,在簾帳輕拂的時候身形忽隱忽現。

陸婉揚朝那車輿周遭掃視。今日這約戰,在魔教那邊她是一個熟人也未曾見到。褚何勤不在,蘭君也未曾看到,竹堂的各使節們更是一個都不曾到場。

陸婉揚心裏舒了一口氣,再擡眼一看,對面那車輿裏的人伸出了一只白玉般的手,輕輕掀開簾帳。

簾帳之後,坐著一個模樣清俊溫雅的青年。那青年著著白衣,沒有束發,一頭墨發散落下來,只有兩側額前幾縷被隨意攏在腦後以玉環縛住。

陸婉揚心裏暗暗讚嘆,魔教中人倒還真的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眼前這人,比起一個魔教高位的魔頭,分明更似一個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濁世佳公子。

“來了?”那青年面上淡淡笑著,望著孟長關那頭說道,口中的語氣像是最平常地在招呼遠方來客。

陸婉揚身旁的孟長關作出一副氣憤怨憎的模樣,提氣高喊著說明己方討伐惡人的來意。他一長段的“討賊檄文”說下來,時間一過去好一陣。那頭那青年很是耐心的聽著,面上還是淡淡的笑。

孟長關說罷了話,三幫十四會這頭的人都被激勵得義憤填膺、一腔熱血,也忘記了起初看見眼前魔教陣勢時的不安。

有人在盟會的人群裏朝對面喊道:

“餵!小娃娃!坐在那綠石頭上的小娃娃!”

白衣青年臉上懷著興味地淺笑著,指了指自己。

“對!”方才說話的人有喊道,“就是你!趕快叫你家大人出來!魔教是沒人了嗎?放個小娃娃出來打架!給爺爺叫個能管事的出來!”

盟會的人群哄堂。

魔教那頭,白衣青年的車輿旁,一黑衣的少年武人突然舉著劍站了出來,口中呼道:

“放肆!竟敢對聖主無禮!”

陸婉揚心神一震,猛地擡眼朝對面望去,竟見那白衣青年也正看著她。

那個人就是聖主?褚何勤心心念念的聖主?他,是個男的?

陸婉揚的心情覆雜了起來。

也是,那般思慕褚何勤的蘭君是個男子,褚何勤喜歡的聖主又為何不能是呢?

她的心裏又隱隱痛了起來。

“乾唐。”對面聖主朝身邊的青年喚道,“別這般的激動。我是你的聖主,又不是他們的聖主。”

聖主話音未落,突有一枚飛刀朝他的方向襲去。他身前的一名護衛提劍跨前一擋,飛刀被隔開。

大戰一觸已發。魔教那頭的徒眾,見聖主遭到攻擊,各自憤然拔出武器。盟會眾人見此也提上刀劍急沖上前。

一時,兩路人馬混戰起來。

陸婉揚只站在原地不動,沒有半分要參戰的意思。身旁孟長關轉了頭淡淡看她一眼,記起自己之前說她即便站著不動,今日也要到場的話,只覺她是在鬧別扭。他也不再管她,淡淡嘆一口氣,自己也拔劍加入戰鬥。

陸婉揚靜靜地立著,目光掃過周遭的混戰,落到對面唯一一個與她一樣不曾動手的人——聖主。

聖主也同樣在看向她。

兩人隔著戰場各自遙遙對視過一陣,聖主突然擡手將那名叫乾唐的青年招了過去,到乾唐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乾唐也朝陸婉揚這頭看了過來。

他們這一番動作盡數落到陸婉揚的眼裏。她心裏忽然生出一陣不妙來,眼見著那乾唐從袖裏掏出一只小哨,湊到唇邊一吹。

一陣尖利的聲音傳遍戰場。

陸婉揚越發不安。就是這時,一個魔教女子揚著長鞭突然朝她攻來。陸婉揚無意於她對戰,只是且避且退。那女子見她只一味退避也不見生出半分詫色,手中的鞭子不住地朝她招呼過去,由著她閃躲。

這做法倒像是,在把她刻意引向某個地方。

陸婉揚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突覺腳下的地面一震。她心道不好,身子已經脫了掌控隨著身下急速掉落的地面一同墜到地底下去。

陸婉揚一提氣,身子在空中一陣翻騰。片刻之後,她足尖一點,在地底的密道裏穩穩落下。

耳邊有來人靠近的聲響。陸婉揚轉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借著頭頂洞口的光,她瞧見那白衣的聖主正朝她步步走來,面上帶著一副溫和的笑。

“姑娘好俊的輕功!”聖主溫聲讚道。

陸婉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

“聖主用這樣的方式將我請來此處,敢問有何見教?”

“姑娘與我派深有淵源。本座今日請姑娘來此,不為見教,乃是受人所托,要將姑娘請至教中好生照料。”

陸婉揚聽過了在心中暗暗思索。如果眼前的人所言不假,是受人所托將她弄到這裏來,那麽有資格並且有動機讓聖主抓她的人只有兩個——蘭君或者褚何勤。如果是蘭君,從他上次對她的敵意看,這回她被聖主抓到只怕要好生受一番折騰。如果是褚何勤,上次見面的時候她戳了他一針還將他迷暈,所以也不能排除他尋機報覆,要折騰她的可能。

總之,如果眼下她不能從此處逃出去,她都必是要受一番折騰的。

心裏這般想著,下頭她已悄悄握上身側的劍柄。

“姑娘。”對面聖主突然喚道。

陸婉揚握劍的手一顫。

“奉勸姑娘一句,你還是不要動手得好。竹應當與你說過,本座的武功可稱天下第二,僅在尊主之下。姑娘沒有勝算的。”

陸婉揚心裏有些無奈,松了握劍的手。

那頭,聖主又開口說道:

“再者,本座受竹的請托將姑娘帶來此地並無惡意。姑娘無需這般防備。”

陸婉揚聽著,擡了擡眉朝聖主望過去,一臉好笑地說道:

“你說,竹君請你來照料我?還說他沒有惡意,你也沒有與惡意?”

“褚何勤他是嫌我還不夠因你著惱,怕我還不夠膈應?托誰不好,他托你來‘照料’?這也叫沒有惡意?你的出現就已經是惡意滿滿了!”陸婉揚心裏一腔的怒氣突然爆發了。

原本褚何勤喜歡別人也就罷了,她已經開始慢慢接受。可他喜歡的竟然是個男子!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陸婉揚知道了,她只覺得心裏難忍的憋屈。聖主若是一個女子,她還可以理所應當的嫉妒嫉妒,而如今他是男子,陸婉揚覺得自己連妒也不知該怎麽妒,氣也不知往何處氣了。

難道,她還能氣褚何勤本性不喜歡女人,或是氣自己生錯了性別嗎?

那頭聖主聽她這麽說了,第一次臉色變了一變,臉上的神情生出了幾分意外,還有幾分尷尬。

“姑娘,我想,竹他不是那個意思。”

“你又不是他,你如何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陸婉揚覺得心裏委屈,語氣就更沖了,“還是你們心靈相通,所以他想的你都知道。”

聖主原本還有些莫名其妙陸婉揚的敵意,如今卻聽明白了——陸婉揚的心裏早就明明白白地將他定義成了情敵。

“姑娘,我想你是誤會了什麽。”

他說完這句的時候,密道裏突然暗了一瞬。陸婉揚頭頂的洞口被人堵上了。密道裏“唰”地一陣聲響,周遭的火把燃了起來。

“外頭的戰鬥結束了嗎?”陸婉揚問道。

聖主看著她點點頭。

“誰贏了?”她又問。

“雙方。這一戰,你方的目的只是為了見識我宮的實力。而我方則只是為了請到你。你下來了,交戰便也差不多結束了。”聖主淡淡地答道。

陸婉揚哼了一聲,嘴裏酸溜溜地說道:

“是嗎?聖主只為了應承竹君的請求設下這場戰鬥,還真是大手筆。”

“姑娘。”聖主無奈地喚道。他本欲解釋,可還來不及開口,陸婉揚劍已出鞘朝他刺來。

“上頭既結束了,你與我打一場吧!”她口中呼喊著向他急速湊近,一劍刺近他的肩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