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都盼著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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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莊主也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陸婉揚笑意盈盈地道。

簡方中走過去到她床頭坐下,擡手揉了揉她的發。

“幾個月不見就生疏了?還這般叫我。”他撇了撇嘴道。

“你來時可有見到蘇一啊?她當時可是自己逃了出去?”陸婉揚問。

簡之左不高興地皺起了眉。

“我一來你便問旁人的事,就不怕我氣極了打你?”

陸婉揚瞇了瞇眼。

“你會嗎?”隨後她輕笑一聲道,“你現在可不一定能打得過我。”

“哦?”簡之左擡眉。

罷了,他開始撩袖子,作出一副要幹架的態勢,道:

“那要不要試試看!”

陸婉揚的表情頓了一瞬,突然記起她其實並不知道簡之左到底武功有多高。之前雖有見過他和簡方中打過幾次,可那時他刻意掩藏了自己真正的功力。

再說,陸婉揚現在其實也並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高,只是憑著褚何勤的話判斷,應當不算太低。

簡之左擺完了架勢低頭一看,見陸婉揚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立馬便笑出了聲。

“我說,你不會當真在尋思如果打起來你我誰能得勝吧?”

陸婉揚一楞,然後面上赧然了。

簡之左無奈地搖了搖頭。

“何勤跟我說了你功力恢覆的事。”他頓了一下,臉上生出溫柔的笑,“我很高興。”

那頭陸婉揚看著他這表情,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之左,過去的事我都不再想了,你便也別總是記著了。如今我的功力恢覆,身子也大好,就更沒有拘泥於往事的必要了,對嗎?”

簡之左的神色暗了一分,低下頭。

“好了。該記著什麽,忘了什麽,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自有決斷。如今你身子好了些,也不能掉以輕心。當年經脈受的損傷畢竟都是在的。”他猛地又擡了頭,眼裏有幾分怒意,道,“還有,今日你受的這傷我還不曾與你說道呢。不在乎旁人怎麽對你便罷了,你怎的自己對自己也這麽心狠?”

陸婉揚低著頭認錯。

簡之左又是一嘆,道:

“罷了,我說什麽你也不會改的。只是你這一回的游歷在整個江湖大出了風頭,如今不過半日,外頭就都已經在傳揚你救了衡州派、崀空派那幾個公子哥的事。這倒沒什麽。可這一路你都隱去了姓名,也不告訴旁人你是簡方中的妻室。我知道你是想撇開簡方中,自己在江湖上混出些名頭。不過等到回了長朔門,那老太婆那裏可是有得你受的!”

陸婉揚不在意地淡笑一回,道:

“現在還早,又何必去擔心那麽久以後的事。再說,我隱瞞和簡方中的‘夫妻’關系,簡方中自己從頭到尾也不曾有過一句異議,說明此事他心裏認同。等到了老太太面前,他自會幫我求情的。”

“他從不曾問過你這事?”簡之左訝異道。

陸婉揚搖搖頭,又笑道:

“只怕他樂得如此。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娶我終究是不情不願的。他心裏還想著留位置給某個‘逝者’呢,大概是只盼著早晚與我和離的,所以自然不願張揚這夫婦關系。”

“那你呢?他盼著和離,你又盼著什麽?”簡之左問。

“我呀,我也盼著和離啊。”陸婉揚瞇著眼睛笑,“原本我想依靠長朔門接觸武林。如今這一路游歷下來,我發覺原來撇開了長朔門,我也照樣能‘廣結善緣’、瀟灑快活。可是畢竟和離這事是需要名分的,眼下還不到時候。”

簡之左聽著沈吟了一陣,隨即擡了頭看著她道:

“婉揚,最初你費盡心思要進長朔門,我曾以為是為了簡方中。後來知道你對他不再有意,我便以為你只是為了遠離於我,可那時你又不肯答應不再見我,我才隱隱猜到你去長朔門是帶著什麽野心。現在,你可能告訴我,你費這樣的力氣要在江湖揚名,你最終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陸婉揚楞住了。她張了張口要回答,可是腦子裏卻一個答案也想不出來。

簡之左這回是真的問到點子上了。因為她最終想要的是什麽這個問題,陸婉揚的心裏竟然沒有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眼下想做的,是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頭。可是在那之後呢?在那之後她要去做什麽?她又是為什麽這樣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名望?

簡之左看她一副茫然的模樣,長嘆了一聲,道:

“我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花了這麽大的功夫,你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要什麽。罷了罷了,你今天還受了傷。等傷好了,腦子能清醒些了,你再慢慢去想吧。我便先走了。”

簡之左走後,陸婉揚也放棄了思索那想不明白的事。她擡起頭對著空中喊了一聲:

“寧將。”

許久不見的人一旋身從天窗落下。

“小姐。”

寧將落地時,臉上盡是一副風塵仆仆的疲態。

“這段時日到哪裏去了?”陸婉揚問。

今日寧將是在簡之左之後回到的陸婉揚的近處。只是除了默然隱藏在房檐上,他似乎仍是沒有出現的意圖。

陸婉揚只好自己將他叫了出來。

寧將此刻得了陸婉揚的問話,卻低頭閉嘴不答。

陸婉揚無奈地掃了他一眼,心裏微有些異樣,只覺得自己跟寧將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遠了。

寧將是陸婉揚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信任的人。可是現在,他有事情瞞著她了。

“算了,你不願說便算了。走吧。”

陸婉揚心裏有些氣,自己撐著身子躺了下去,也不去理會寧將趕忙伸過來扶她的手。

她側過身子躺著,正背對著寧將。

“小姐。”寧將又低低叫了一句。

陸婉揚不理會他,閉了眼自己睡去。

良久,她聽到屋子裏有一聲長嘆。隨後有人輕身一躍,落到了房檐。

這一日寧將走後,陸婉揚只稍稍歇息了一陣,就自己從床榻上爬起,也不顧肩上隱隱作痛的傷口,走出房門去了簡方中的房中。

如她所料,這時簡方中、蘇一和褚何勤都在這間房中。

她進來時,蘇一臉上還包著消腫化瘀的藥。一旁簡方中在與她低聲地聊著什麽。房間的另一側,褚何勤獨自抱著一本書在翻閱。

幾人察覺陸婉揚進來,一同詫異地擡頭看她。

“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一件事要說。”陸婉揚臉上似笑非笑著,尋了一處椅子,面對著幾人坐下。

房間的角落裏,褚何勤皺起眉朝她走了過來,道:

“婉婉,你的傷口剛剛包好,應當回榻上躺著好生休息。”

陸婉揚朝他柔柔一笑,道:

“我知道,我馬上回去。只是現在這件事,必須立刻辦!”

她說著,一雙笑眼裏滿含冷意,朝蘇一看過去。

蘇一也怒目回視著她。今天被陸婉揚打過兩個巴掌的事,蘇一到現在還不曾有機會去討個說法。此時陸婉揚自己找上來了,她捏上拳頭,腫得如同鼴鼠的兩頰下牙關緊緊咬著。

陸婉揚看著蘇一眼裏的憤怒,冷冷一笑,道:

“紀姑娘,你不用這麽看著我。你再怎麽看我,我也不會對你產生一絲歉疚。我只覺得解氣!”

離開蘭陵的時候,陸婉揚把奇江送給她的扳指串進銀鏈掛在了脖間。此刻她覺得那鏈子連同了扳指都在一起發燙。

蘇一顯然沒有明白陸婉揚話裏的意思,眼裏的火氣更甚了。

“我今天要說的話,就是對你的。”陸婉揚看著蘇一,還是淡淡笑著,“紀姑娘,我不管你打算去哪裏。我要請你馬上離開。”

旁邊的簡方中一驚,傾著身子開口道:

“伊伊。。。”

那頭蘇一已經怒極從座上站起,指著陸婉揚道:

“你有什麽資格趕我走!”

她整張臉還腫脹著,說起話來也口齒不清。

陸婉揚聽了更是一聲冷笑,道:

“你問我有什麽資格趕你走?我倒要問你了紀姑娘,你有什麽資格留下?”

陸婉揚冷眼看著她微張著嘴怔住。

“方中,”陸婉揚說著,目光卻繼續瞧著蘇一道,“我知曉這段時日,你與這位紀姑娘甚是投緣。可是她今日是必須要走的。這一路,她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當然,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在一開始邀請她,帶她一起到了蘭陵,江兒也不會。。。”

她眼裏閃過痛色,話語也哽住。

簡方中本要求情的話被咽了下去。他低頭沈默了。

“簡大哥。。。”那頭,蘇一大著舌頭懇求地喚道。

可是簡方中垂著頭不回答。

蘇一見此,也明白他不會留她了,心裏一寸寸地涼了下去。她眼裏突然冒了淚光,一邊大笑著往後退去,道:

“好啊!好!你們都趕我!簡方中,連你也趕我!那我走就是了!走就是了!”

罷了,她抄起佩劍,沖出了門外去。

房間裏瞬時安靜了。

陸婉揚疲憊地閉上眼,長長舒了一口氣。

“婉婉,走吧,回房間歇息。”褚何勤走上來將她扶起。

走到門口的時候,簡方中突然開口喚道:

“伊伊,等你好了,我們好好談一次吧。”

“好。”陸婉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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