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是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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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婉揚走下泉水旁的石階,一雙修長美腿朝樹林那頭步步行去,步履間胸前有叫異性血脈噴張的□□湧動。

那妖艷的女人也朝她胸前多瞧了兩眼,隨後擡眼又是一笑。

“不過是個貓兒,”她指了指自己,“抓耗子的游戲。”

她又指了指那幾個男人,隨後續道:

“妹妹若是想做貓兒,姐姐自然歡迎,可是若想跟這幾只小耗子站在一邊兒,那便只能跟耗子們一個下場了。”

陸婉揚溫柔地眨了眨眼睛,道:

“姐姐,這可不公平。我才剛剛加入呢,怎麽姐姐便把結果定下了,這可不公平。”

她面上平靜地這般說著,心裏卻萬分緊張,握著劍柄的右手掌心更是泛起冷汗涔涔。方才拿劍的時候,她自覺是帥氣無比的,可是等劍真的到了她說上,她猛然醒悟過來,自己根本就不會使劍!

若是一會兒與這女人打起來,她雖能保證憑借內力護體自己不會受傷,可是必定是救不下眼前那幾個男子的。而那幾人腰間配的軟劍、玉佩,分明是褚何勤向她描述過的,江湖中幾個大門派的信物。現在要是救不了他們,豈不是白白錯過了揚名的機會。

那頭,那個女人又嬌笑了一陣,對陸婉揚道:

“小妹妹,那你說該怎麽定?”

她這般問過了,陸婉揚這頭突然腦裏靈光一現,決定試著賭一把運氣。

“我道姐姐玩兒了這麽久的游戲也有些累了,不如我們畫地為界,只留數尺餘地,再玩上一輪,如何?”

罷了,她也不等那女人回覆,並上兩指朝向女人身後的樹林,指尖一縷內勁沖出。後頭的林子裏瞬時發出連續十餘道炸響,十餘棵樹木朝林子深處延去,一棵棵倒下。

“哎呀,”陸婉揚假作一聲驚呼,臉上萬分抱歉地對那女人道,“姐姐,實在抱歉。妹妹一高興,下手便重了些。姐姐看,現下可怎生是好,這游戲還玩嗎?”

那頭那女人見識過陸婉揚的內力,臉上的笑容已經僵住,面色也泛了白。女人強撐著揚起一笑,道:

“既然妹妹手下出了如此失誤,這游戲也不好再玩了。還是改日。。。改日再會。”

說罷那女人轉身逃進身後的林子倉皇離開。

陸婉揚暗暗松了一口氣,到一旁撿起劍鞘收了劍,走到泉眼邊將癱倒在地的幾個人扶起。

“幾位大哥可還好?”

那幾人似乎心有餘悸,被她扶起的時候還面色蒼白微微顫抖。

“多,多謝姑娘相救。”有一人領著頭朝陸婉揚拱手。

“幾位大哥不必如此。小妹不過舉手之勞罷了。只是不知幾位大哥緣何會被那人追殺?”

領頭那人嘆了一聲。

“姑娘有所不知,在下崀空派燕雲路,”他朝身旁的人一指,道,“這幾位是在下的好友,衡州派朱宇、寧扇門龐秋良以及畢清教林漠石。我等皆是跟隨門派前往常山武林大會的。今日本是相約在城郊的酒肆裏飲酒暢聊,不料卻碰上了魔教妖女,被她認出了身份。我等如今中了那妖女的迷藥,全身提不上半分真氣,被她一路追殺至此。若非今日有幸碰上姑娘,我等只怕都要命喪於此。”

幾人又向陸婉揚道過一回謝。

陸婉揚連忙擺手謙道:

“幾位大哥言重了。小妹楊依,不過初入江湖的小輩。今日碰上幾位大哥有難,能得相助是小妹之幸。幾位大哥千萬莫再稱謝,實是折煞小妹了。”

燕雲路等人聽了也不再道謝,卻開始為闖進她沐浴之所的事頻頻致歉。一來二去的,溫泉幾個男男女女都紅了臉,再加上此處水汽燥熱,熏得人昏昏沈沈,那幾個人竟忍不住時時朝陸婉揚胸口瞟去。

陸婉揚暗暗生了惱意,把外衣揪緊了些,對著幾人吐出了一番還算委婉的送客令。

幾個男人想是方才見識過她的功力不敢造次,此時得了逐客令也不敢死皮賴臉留下,便依依不舍地走了。臨走時還回頭道了數次後會有期。

送走了那幾人,陸婉揚長長地一嘆,然後突然轉身並掌激起身後一層水花,口中怒喊道:

“出來!”

褚何勤板著一張臉,從另一頭的林子裏慢慢挪了出來。今夜他不曾易容,只手裏拿著那只陸婉揚見過的銀面具。他絕世的容貌在月光裏現出來,陸婉揚又是一陣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

隨後平靜下來瞥到褚何勤那滿臉寫著“我很不高興”的模樣,她心裏的火一竄,卻氣極反笑道:

“你道真是找了個好地方!我當真謝謝你了!”

褚何勤面無表情地道:

“我原本的安排,是竹巽追那些人到樹林外就會碰上你。誰知你好奇心那般的重,看到前頭沒有大路了也不知停下,竟然還進了林子洗起澡了!這事可能怪我?”

“那怪我咯!”陸婉揚氣道,“還有,那不叫洗澡,那叫泡溫泉!”

“有何差別?”褚何勤難得的很沒好氣。

“自然有差別。”陸婉揚跟他頂上癮了,道,“洗澡這事是必須脫光了一件不剩的,泡溫泉則是可脫可不脫的。自然不同!”

“可你還不是全部脫光了!”褚何勤提了氣竟是吼了出來。

陸婉揚一楞。她這事第一次見永遠一副溫溫潤潤模樣的褚何勤吼別人。而且,他吼的還是她!

陸婉揚怒了。

“我脫光了又如何!如果不是你,我脫光了會被人瞧見?”

“你自己脫光了還睡著,有旁人靠近也全不曾聽到,你還怪我!知道你想在江湖揚名,我便辛辛苦苦讓我的竹使陪你演了這麽一出戲,現在你自己出了意外被看光了,竟然還怪我!”

聽了褚何勤這麽說,陸婉揚一下便更火了,也朝他回吼道:

“知道我被人看光了,你還什麽都不做躲在旁邊看戲!”

褚何勤的怒氣散了些,語氣也稍微軟下來,道:

“他們沒看到什麽,否則我早剜了他們的眼。”

陸婉揚一楞,看著他不說話了。

溫泉旁兩個人就這麽沈默著對視了一陣,遠處忽然傳來數名女子的叫罵。陸婉揚偏頭往樹林上方去看。不久前追殺那群武林人的妖媚女子,跟著另一名面容頗為冷艷女人一路對罵扭打著飛馳了過來。

褚何勤順著陸婉揚的目光看去,也看到那兩人。他頗是無奈地一嘆:

“又來了。”

帶上一路抓在手裏的面具,他一提氣,旋身馳到兩人中間。兩個女人本互相拆著招。褚何勤竄入的時候,她們未來得及收手,一人落了一招到他身上。褚何勤身形一震,化去兩人的力道。

那兩個女人見了意外發生,臉上倒是毫不驚慌,仿佛這種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只是一同收了手在褚何勤面前跪下。

“君子。”兩人喚道。

“好了。”褚何勤冷著臉道,“就你們兩人整天不知消停。”

褚何勤這話一出,兩個女人倒是臉色一白了,想是平常她們的大鬧從不曾引起他這樣的嚴詞厲色。此刻兩人也察覺出了,褚何勤今日心情異常糟糕。

“何勤,”那頭陸婉揚叫了他一聲,臉上的神色楞楞的,問道,“你上次的傷,該不會是這麽受的吧?”

陸婉揚問的是幾日前他嘴角破裂臉色蒼白地回到客棧的事。

褚何勤嘆了一口氣,答道:

“那夜她二人打得猶為激烈。”

陸婉揚“噗嗤”一聲笑出了口。褚何勤白她一眼,卻沒多說什麽,只揚聲道了一聲:

“都出來吧,來見過陸姑娘。”

然後陸婉揚就看見六個人影陸續從樹林裏躍了出來,與之前打架的兩個女人並排跪下,正是一個四男四女的組合,面容還是一致的清新艷麗。那八人單膝跪著,朝向褚何勤和陸婉揚依次報道:

“竹乾,”

“竹坤,”

“竹震,”

“竹巽,”

“竹坎,”

“竹離,”

“竹艮,”

“竹兌,見過君子,見過陸姑娘!”

陸婉揚又楞了一瞬,獨自呢喃道:

“這又是梅蘭竹菊,又是乾坤八卦的,你們的尊主還真是風雅呢。”

褚何勤見了她說這話,瞇了瞇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眼裏還頗為驕傲地道:

“卻非宮本就風雅。”

說著,他對身前跪著的人擺了擺手。八人聽命站起。

陸婉揚見了,往前邁一步,臉上溫溫柔柔地笑著,朝之前在溫泉旁對峙過的那個女人道:

“可是竹巽姐姐?方才多謝姐姐了。若不是姐姐相助,我必定無法這麽快與這些江湖人士相識。”

那竹巽好像對陸婉揚是頗為喜歡的,面上笑著,張了張嘴本要說什麽,可是隨後心怯地朝褚何勤瞟了一道,見他臉上又沒了笑容,就還是閉上嘴退到了一旁。

陸婉揚見了,也不再多說,還是朝竹巽感激地笑。

褚何勤又一擺手。幾人輕輕躍起,又消失在了夜色裏。

罷了,褚何勤靜靜看了陸婉揚一陣,隨後走到溫泉旁撿起她之前脫下的衣裳,又走過去遞給她,問:

“你不冷嗎?”

陸婉揚嘻嘻一笑,接過衣裳閃到樹林後換了起來,一邊朝外頭道:

“若是放在之前,必定是冷的。近來好好修習了內功,已經極少覺得冷了。”

她這般說了,又忽然記起他聽不見,心裏微微一陣疼痛。

等換好了衣裳,她到林外朝褚何勤招了招手。兩人一同轉身往客棧的方向回去。

不同於褚何勤今天的沈悶,陸婉揚今夜似乎格外興奮,一路抓著褚何勤問個不停。

“何勤,你曾見過你們尊主嗎?”

“嗯。”

“咦?不是說就是你們教裏都沒人真正見過他?”

“旁人我不知道。我的確見過。”

“你與他親近嗎?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

“為何?不是說他從不苛責下屬?”

“。。。”

“那聖主呢?你也見過嗎?”

“嗯。”

“這你也見過?你在教裏地位很高啊!”

“不是教,是宮。”

“那。。。”

“婉婉!”褚何勤終於出言打斷她沒完沒了的問題,“你當真一點都不怕嗎?‘魔教’的事你不怕,我是‘魔教’之人你也不怕。你忘了嗎?陸家的維周莊,你的父母兄弟都是死在‘魔教’手中的。”

陸婉揚楞住了。她是真的忘了,原先的陸婉揚是被魔教滅門的。可是即便現在褚何勤提醒了她,她也沒法產生什麽適當的恨意。畢竟她不認識陸婉揚的父母兄弟,記憶裏也從未有過什麽維周莊。

她嘆了一口氣,道:

“你知道的,我都不記得了。若是要怕,要恨,那便等想起來了再說吧。”

要是有一天她又被原本的陸婉揚替代,大概就會恨了吧。

可是如果那樣的事真的發生了,褚何勤怎麽辦?若是被“陸婉揚”恨了,他會傷心嗎?

“婉婉,還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訴你。”褚何勤道。

陸婉揚擡頭看他,等他說下去。

“幾月前,維周莊已經重建了起來。婉婉,你的母親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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