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場江湖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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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婉揚擡手抹去頸間滲出的血,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行到褚何勤身邊,口中道:

“何勤,你下手太重了些。這位姑娘可都受傷了。”

褚何勤聽著她當眾這麽稱呼自己,朝她詫異地擡了擡眉,隨後又轉過頭向蘇一拱手,溫然笑道:

“是在下手上失了力道,還望姑娘莫怪。只是,不知姑娘與我這妹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叫姑娘如此勃然?”

蘇一此時已從簡方中的臉上收回了目光。

“一場誤會。”她面色冷淡地說道。

“既然是一場誤會,”陸婉揚輕笑道,“那姑娘,我們後會有期了。”

罷了,她轉身朝人群外走。身後褚何勤緊隨跟上,簡方中倒是遲疑了一瞬,回頭又向蘇一瞟過一眼,才跟著轉身離開。

等走到開闊之處了,陸婉揚突然向身後回望,便見簡方中的手裏原來還提溜著一個人,正是之前盜符的那個乞丐。

“抓到了?”她問。

簡方中點頭回答道:

“抓到了,可是東西已不在他手上。”

陸婉揚楞了一下,道:

“莫非在他同夥手中?”

說著她板了板面孔,氣勢洶洶地朝那乞丐走過去。她還沒走近的時候,那乞丐就突然恐懼地叫了起來。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小的當真沒有同夥!小的偷了那玉佩之後,本來打算到當鋪裏換些錢去吃酒的,誰知道走到半路上被一個醉漢一撞,那玉佩掉下來就被醉漢搶去了。小的打不過那醉鬼,只好看著他帶著玉佩走了!”

那乞丐說完這話,簡方中提著他又問了幾句。陸婉揚在一旁悄聲朝身旁的褚何勤問道:

“你信他的話嗎?”

褚何勤抿了抿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管陸婉揚和褚何勤信是不信,簡方中算是信了。他揪著那乞丐,身後帶著陸婉揚與褚何勤,又開始在鎮子裏搜尋起來。這次找的是那醉漢。

等逛過了的大半個鎮子依然一無所獲,簡方中不耐了起來,揪著乞丐怒道:

“你看清楚了!這近處究竟有沒有你說的那人?”

乞丐脖子一縮,又喊起饒命來。簡方中嫌他吵嚷,正提指要點上他的啞穴。乞丐突然停了叫喊,驚詫地指向前方不遠的一處酒肆。

幾人順著乞丐的目光看過去。一名大漢岔著腿斜倚在酒肆欄桿處,握一腦袋大的酒壺,仰著頭,手一傾朝口裏倒過去。酒水順著他零散著胡茬的下巴淌下去。

喝罷壺裏最後一口酒,大漢揚天哈哈一笑,道一聲“好酒”,將酒壺一摔,那壺在地上碎裂,滲出餘下的點點水漬來。

“就是那人嗎?”褚何勤搖著折扇問道。

乞丐點頭如搗蒜。

簡方中鼻間一哼,一松手,把乞丐往前送去。乞丐踉蹌了一下,逃也似的飛奔離開。

三人走近酒肆,揮退靠上前來的小二,徑直到大漢所在的桌前坐下。

那大漢拿起新的一壺酒,正要開始往下灌。察覺有人靠近,他醉醺醺地朝那頭一瞥,就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姑娘,身旁跟著兩個相貌英俊的青年人,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這位大俠,可好哇?”那小姑娘笑盈盈地說道。

大漢大笑了兩聲。

“好!好!”他爽朗應道,一邊指著陸婉揚說,“這小姑娘相貌甚是可愛!怎麽,找爺有事?”

陸婉揚又是嫣然一笑。

“沒什麽事。”她從懷裏取出一錠銀子,放到酒桌上,“只是想請大哥喝酒。不知大哥可願賞光?”

“喝酒?”大漢聽著,又仰首大笑起來,道,“請爺喝酒的都是朋友!”

“來來來,坐下坐下!”大漢擺著手招呼道,隨即察覺不對,“欸,你們已經坐下了?好好好!小二!再上十壇酒!”

陸婉揚一旁坐的簡方中一聽大漢叫出十壇,面色變了一變,猶猶豫豫地望了一側的陸婉揚與褚何勤一眼。兩人都是悠然自得的含著笑,那表情是出奇的一致。

簡方中咽下到嘴邊的話,低頭給自己添了杯茶。

簡方中這動作不巧正被大漢瞧見。大漢“嘖嘖”著往酒桌上大力一拍。簡方中的茶杯跳了跳。

“兄弟!你這可不行啊!你妹子請爺喝酒,你倒躲到旁邊喝茶!這是看不起爺不願跟爺喝酒?”大漢吼道。

簡方中聽著往身旁兩人那兒瞟了瞟。那兩個人已經拿起大碗飲了起來。陸婉揚辣得小臉緊皺,喝罷了卻是哈哈一笑,也頗為豪放地叫了一聲“好酒”。

簡方中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茶杯,心裏尋思事情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原本他只想著走上來直接問大漢討回東西,現在卻變成了三人一起陪酒。他又瞄了一眼那頭皺眉喝酒的兩人,一咬牙,取了桌上的大碗,也倒了一碗酒出來。

那漢子撫掌大笑,又道了幾聲好。

酒過三巡,幾個男人都已微醺,圍在酒桌裏七裏八裏地聊說起來。陸婉揚坐在中間,一邊繼續喝酒,一邊並指在桌底把喝下去的每口酒用真氣逼將出來。有外人在酒肆周遭圍觀三人鬥酒,此時看來,便見只有那小女子還目光澄明,倒像是個千杯不醉的了。

“褚兄弟,簡兄弟,聽大哥跟你們說啊,那蘭陵那處你們就別去了!不太平,不太平!”那大漢醉意濃濃地擺著手道。

說著,他遙遙點了點簡方中腰間的佩劍,還有褚何勤手裏的折扇。

“幾位是江湖人吧?是江湖人就一定聽過荊門那事啊!他娘的,魔教也太他娘的狠了!幾百口人啊,一個晚上全沒了!不過,那荊門是武林門派,沒了也就沒了,左右他們自己也做殺孽的活計,死了還不冤!冤的啊,是並州那幾十口人!”

“並州?”褚何勤問道。他那一雙桃花眼在酒意下熏熏然,顯得越發晶亮,只是除此之外便看不出他其他醉態了。

“不可是嗎,並州!”那醉漢灌著酒又重覆了一遍。

忽然他兩眼一定,仿佛察覺自己失言,“哎呀呀”地大喊了一聲,隨後拍著腦袋道:

“罷了罷了。今天爺跟小兄弟小姑娘投緣,跟你們說了便罷了。”他說著湊近褚何勤和陸婉揚的方向低聲道了起來,“前幾日啊,並州那處有一戶不涉武林的醫藥世家,也被滅門了!死了四十多口人呢!這事兒啊,知道的人不多。一來那戶人不在江湖,二來那並州的守官生怕這事傳出去影響自己的仕途,就拼死把這事兒壓下去了!”

“那這事兒,大哥您是怎麽知道的呀?”陸婉揚食指瞧著木桌,閑閑地問道。

大漢又是一拍桌子,把那旁醉得昏昏沈沈的簡方中嚇得一震,竟清醒了幾分。

“爺我親眼看見的呀!那日爺在並州揍人,一時大意受了點傷,尋思著去那常家上點藥。這一去啊,就撞上一個人從裏頭跌跌撞撞大叫著跑出來。爺推門進去一看。好家夥!人死了一地啊!”

褚何勤聽著這話,眼裏更放出光來,轉臉與若有所思的陸婉揚對視了一瞬,隨後又問道:

“您那日撞見那事,豈不是嚇壞了?”

“嚇壞?”醉漢又一拍桌子,道,“兄弟!你大哥我江湖裏摸爬滾打二十年了,啥事兒沒見過?嚇壞?不至於不至於。”

那醉漢左搖右晃地擺了擺手,又摸上自己的胃,臉上的表情覆雜起來,道:

“就是一想起那場景,到今天肚裏還要翻滾一陣。”

褚何勤哈哈一笑,招呼大漢又幹下一碗酒。幾人又喝了一陣,那大漢摸著酒足飯飽的肚子,閑閑打了一個飽嗝,然後擺擺手道:

“不喝了不喝了,今日喝多了!妹子,兄弟,咱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們三個人今天找上爺到底是何事,直說吧!”

簡方中聽了一驚,原來大漢早就看出他們別有目的了。他再一瞟身旁的兩個人,他們倒似毫不意外這大漢的話。

“不滿大哥,”陸婉揚學著男兒們的動作朝大漢一拱手,然後指了指身旁的簡方中,道,“我的這位哥哥,昨日在三東城裏丟了一件重要物事。後來我等尋到這西遙鎮裏,又聽聞大哥近日剛好撿到了一枚形貌相似的東西,便尋思著前來打聽打聽,不知您可知道那東西大的下落。”

大漢掙了睜一雙迷蒙的醉眼,道:

“什麽東西啊?妹子,爺跟你說,爺瞧著你投緣!今天不管是什麽東西,只要在這鎮裏,爺給你找出來!拆了這鎮子也給你翻出來。”

簡方中聽到幾人總算說到正事上,趕忙搶道:

“是一枚青玉佩,那上面。。。”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

大漢望簡方中的眼裏突然淩厲了,全然不見片刻前的醉態。

“那上面,是說不得的東西,可對?”說著,他從懷了掏了掏,半人腦袋大的拳頭放到酒桌上,指節間隱隱可見有青綠色。

簡方中心裏一驚,就著壯漢擡起又遞過來的手,趕忙將東西接了過去。

大漢見此嘆了一口氣,指著簡方中的鼻子就訓了起來。

“你這小子,身在江湖,哪裏有個江湖人的樣子!”

他一指旁邊的陸婉揚和褚何勤。

“你看看你妹子,你看看你兄弟,再看看你是什麽樣!喝個酒都扭扭捏捏,娘們兒似的。”說罷他出不對,又朝陸婉揚陪笑道,“妹子,大哥不是說你。娘們兒怎麽了,娘們兒有什麽不好的?就怕一個大老爺們兒娘們兒都不如!做男人不爽快也就罷了,那東西是個什麽玩意兒小子你心裏不清楚嗎?說丟就丟了!還不如娘們兒細致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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