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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門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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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婉揚別開了目光去,淡淡問道:

“何事?”

“你知道蘭陵荊門嗎?”

陸婉揚搖搖頭表示不知。對於這個世界江湖上的事,除了寧將和褚何勤已經告訴過她的那些,她一點也不知。

“蘭陵荊門,”褚何勤又沏起一壺茶,口中繼續解釋道,“乃是整個江北最大的門派。長朔門凈月劍雖算桃李滿天下,卻也遠無法與荊門斷金掌的影響力相比。”

陸婉揚擡了擡眉,問:

“所以呢?”

“蘭陵荊門被滅了。一夜之間,荊門奇氏上下數百人具死在江北本家之中,未留一個活口。”褚何勤淡然說著,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一樣。

陸婉揚先是楞了一楞,隨後心裏生出的第一個想法卻是,荊門已滅,長朔門是否便成為江北第一了?

褚何勤瞥她一眼,似乎就看穿了她的疑問。

“不錯。如今長朔門已是江北最大的門派,凈月劍甚至在揚江以北都將再無敵手。”他輕笑了一聲,續道,“你高不高興?”

陸婉揚“呵呵”地幹笑了一聲,答道:

“這事,只怕是不該高興的吧。”

她這般說著,實際的心情卻著實有些覆雜。她的確是有幾分為長朔門增長的勢力高興,可是荊門的事也不免叫人唏噓。

“這事,是魔教幹的嗎?”她問。

褚何勤又撐開折扇晃了起來,道:

“世人都說是。”

“你認為不是?”

褚何勤在折扇之後輕笑,道:

“我認為的有何關系?世人信的,便是真的。”

陸婉揚聽著這話,心裏明白了幾分。

“也便是說,有人想要世人對此信以為真?”她思慮著說道。

褚何勤看著她不置可否。陸婉揚不滿他的沈默,目光輕掃了他一遍。褚何勤見此又搖起折扇,道:

“你何時對外頭的事這般追根究底了?”

陸婉揚從他的臉上收回目光,其實,陸婉揚對荊門族人真正的死因並沒有那般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做下此事的人有什麽目的,下一個目標又會是誰,那個人或者那些人能做她的敵人還是朋友。

可惜褚何勤似乎並不願意給她答案。問不到的事,她也就不願多問了。慢慢的自己弄明白便好。而且看著褚何勤一副知道真相又不願告訴她的樣子,想來這件事應當並不會威脅到她的身上。

“我對外頭的事向來有許多好奇。不過,你若不願說便罷了。”

褚何勤說過了這句,陸婉揚忽的聽見門外不遠處有些響動。她轉回頭,警告地瞟了褚何勤一眼,然後耳邊一陣風聲刮過,身旁坐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少夫人。”門外有侍女喚道,“老夫人給您送東西來了。”

陸婉揚瞇了瞇眸子,暗暗感嘆了一陣這些侍女改口之快,隨後應了一聲,吩咐她們把東西送進來。

門扉開啟後,一排侍女捧著數匹華貴的衣料,配著精致耀目的飾品走了進來。跟在隊伍最後的,是簡母身邊最得力的那個祝嬤嬤。祝嬤嬤手中拿的卻是幾卷書冊。

“少夫人,少夫人與少爺的婚宴已定在了三日之後。夫人吩咐老奴前來給少夫人挑選布料頭飾。”祝嬤嬤行過一禮罷,垂著目恭恭敬敬說道。

陸婉揚的眼神淡淡瞟過面前姹紫嫣紅、花花綠綠的布料,最後還是落在祝嬤嬤手裏的書卷上。

“嬤嬤,不知嬤嬤手中的是何物?”

那祝嬤嬤先是一楞,隨即眼裏閃過了讚賞的光,暗嘆眼前的女子毫不為面前金銀首飾、錦繡羅匹動搖,倒是一雙眼睛只盯著平常女子看都不願看到的書冊。她嘴裏答道:

“回少夫人的話,這是夫人給少夫人送來的名冊。少夫人過去不在江湖,對這武林裏的貴人們只怕知曉不多,夫人便送了這幾卷來,好讓少夫人日後碰上這些貴客能好生應對。”

“哦?是嗎?”陸婉揚原本好奇的目光狀似興致缺缺了。

那嬤嬤見此在心中又是一嘆,此女不愛錢財,似乎也不喜權勢與交際,這般無欲無求的性子,想來簡母要用她做日後傀儡,是選對了人的。

“衣裳的事,伊伊初入江湖,尚不知曉這等場合該著怎樣的服飾更加合適,不知嬤嬤可有何建議?”她坐直了身子,又掃了一眼那些布匹,道。

祝嬤嬤躬身說道:

“回少夫人,老奴以為,第三匹最為合適。”

陸婉揚瞧了瞧那第三匹,是一匹深紅鎏金的錦緞,成色不顯張揚亦不過分低調,的確符合武林門派女主人的端莊嚴整。

她點了點頭應下,又隨手點了幾支樣式最簡單的發釵。

祝嬤嬤辦完了差事,將幾卷名冊放到了房中木桌上,便弓著身子退了下去。

第二日一清早,陸婉揚又一次被叫到了簡母房中。簡母如前一日一般的招呼她到軟椅上坐下。

“伊伊,來,坐過來。”

落座之後,簡母又輕拍著她的手,很是慈愛的說道:

“伊伊,你是個好孩子,也是個聰明孩子。嫁進來之後,只怕有許多事叫你有過疑問吧,你卻從來不曾多問。今日老身叫你來,就是來為你解惑的。你若有什麽想知道的,便問吧。”

陸婉揚面露惶恐地回道:

“娘,伊伊並沒有想問的話。伊伊嫁入簡家,成了夫君的人,所知所想不過夫君的安危喜怒而已,餘下的伊伊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的。”

簡母想是十分滿意她這回答,溝壑縱橫的臉上笑意又深了幾分,只是她嘴裏說道:

“伊伊,若是你嫁入的是平常人家,做的是平常男子的妻,那也就罷了。可是既然入了長朔門,成了長朔門的少主夫人,你需要知曉的便不止是夫君的悲喜憂歡那般簡單了。”

陸婉揚作出一副迷茫的模樣。

簡母見了,又拍拍她潤如細玉的手,道:

“伊伊,老身問你,嫁進來的這些時日,你還從未見過長朔門門主,未曾見過方兒的爹,你可有過疑問。”

陸婉揚低著頭不說話,卻是默認了。

簡母見此悠悠一嘆,道:

“也難為你自始至終不曾多問一句了。老身這便告訴你,其實,方兒他爹離世已有一年之久了。”

陸婉揚聽了一楞。這回她倒不是演戲的,而是當真意外了簡母這話。嫁進長朔門數月至今,她對於一直未曾現身的簡門主的猜想是,他興許是被精明強幹的妻子禁錮挾持了,然後被迫將整個門派的決策交托於簡母,自己甚至不得再在門徒面前現身。

而如今簡母這話一出,陸婉揚對簡母此人的判斷就又發生了些許變化。若非她比陸婉揚想象中的良善,是臨危受命結下了長朔門的擔子,後來才慢慢戀上了在手的權勢,便是她比陸婉揚想象得更加狠心,主動謀殺親夫以謀□□力。

陸婉揚現在更傾向於相信第二種猜測。

陸婉揚暗自定了定神,臉上擺上一副哀傷的模樣,回握了簡母的手算是安撫。

簡母口中又是一嘆,道:

“從一年前方兒他爹去後,老身便開始料理長朔門的要務。老身一直盼著的,就是方兒能盡快娶妻,盡快將長朔門接過去。可是那孩子一直對一個野丫頭念念不忘,誓死不願迎娶別人,連妾室也不願收。”

“長朔門歷來的規矩是新一代的門主必當是有妻室的嫡子。方兒一日不肯娶妻,便一日不能登上門主之位。伊伊你是知道的,方兒雖是老身與他爹唯一的嫡子,可他爹養在外頭的卻還有一個兒子。有那庶子在外頭虎視眈眈,方兒又遲遲不能繼門主之位,你說,老身如何能不焦急。”簡母說得激動時輕咳了出來。

陸婉揚趕忙湊上前去到簡母的背上輕輕拍打。

“好在,”簡母拉過陸婉揚扶著她的手繼續說道,“方兒遇上了你。如今你與方兒大婚在即。老身打算在婚宴當日,就宣布方兒準備繼承門主之位!待方兒與你前往常山武林大會,完成游歷之後,便正式成為長朔門新的門主。”

陸婉揚又是一楞,神色呆呆地問道:

“娘,方才您說,游歷?”

“是,游歷!”簡母的目光似乎興奮了起來,口中解釋道,“歷代的長朔門門主,必須與結發妻子一同離家游歷半年時日。而來年年中恰好是三年一度的常山武林大會。待你二人成婚之後,立刻啟程,途徑江南、江東、太原、隴西,到常山再自常山歸返,剛好是半年的旅程。等你們一回來,老身便立即設宴招待武林俠士,宣布新任門主與夫人繼位!”

陸婉揚聽著,臉上作出了猶豫來,道:

“母親,伊伊只怕自己難當此任。伊伊原本出自普通農戶之家,對武藝更是一竅不通。若要我行走江湖,只怕會成為夫君的負累。”

簡母皺了皺眉,面有不滿的駁斥她道:

“身為長朔門未來的主母,你怎可這般沒有志氣!不會武藝可以學!日後方兒繼任了門主,你身為他的妻子要代他處理百般事宜,結識各方英雄豪傑。若是到那時你還從未在江湖闖蕩過,你又有何資格站在方兒身邊!”

陸婉揚臉色一白,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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