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本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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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婉揚聽著寧將的話怔了一瞬,然後暗暗感嘆起了寧將此人最讓她難以承受的兩個毛病:一個,是啰嗦,另一個,是他啰嗦著啰嗦著就會措不及防地爆出什麽陸婉揚從不知道的新資訊,再震驚她一臉。

原來,之前陸婉揚的母親是因簡家人喪生的。

陸婉揚震驚過了,擡頭一望寧將,就見他一臉懊悔自己說錯話的表情站在那頭不知所措。

陸婉揚朝他微微笑了笑,道:

“好了我都知道了,我自有分寸。”

“小姐,那晚上的事。。。”

“寧將,”她又一次將他的話打斷,“我不想他碰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裏閃過了一瞬冷光。寧將望著她一楞,眼裏的擔憂退去了些許。

“那小姐打算怎麽辦?”

陸婉揚眼裏的冷意散去,柔柔一笑道:

“此事你就別掛心了。我既然不想他碰我,便自有法子不讓他碰。”

說罷,她又戲謔著嘲了寧將一句:

“寧將,你可知你為我操心操到了這個份上,我有時都想喚你一聲‘母親’!”

寧將臉色一詫,黑了下去。

“好了,該上哪兒去便上哪兒去吧。這件事我自會處理好。”陸婉揚笑著吩咐道。

寧將黑著臉色沈吟了片刻,然後不大情願地往窗邊挪去了,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加問了一句:

“小姐,你當真有辦法?”

陸婉揚輕嘆著擺了擺手讓他趕快離開,寧將便維持著一張鍋底般的臉,飛身躍了出去。

陸婉揚看著他離開時,心裏突然好笑起來。自打她住了進來,每日在這之洲苑往來的人,興許走窗子的比走正門的還要多上一些。畢竟除了用窗戶的寧將與褚何勤兩人,整個莊園也只有簡方中時不時從門外進來來瞧她一回。

寧將走後,陸婉揚一個人左手跟右手下著棋打發了時光。到晚上的時候,簡方中照簡母的吩咐到了她的房中,第二日清晨洗漱過了便離開。

在整個莊園暗暗討論新姨娘的身份終於切實的時候,只有在陸婉揚房外守夜了整晚的青籬知道,昨天晚上陸婉揚的房中安靜得出奇。如果不是第二日早上簡方中從裏頭走了出來,只怕她還要懷疑一番昨晚房中是不是真的有兩個人的。

陸婉揚與簡方中“合房”之後,不止長朔門的莊園裏熱鬧了起來,陸婉揚的房裏也再次熱鬧了起來。

清早簡方中剛剛離開,之洲苑就從窗口迎來了第一個客人——簡之左。

他落到陸婉揚身前之後,話也不說,只是目光陰冷地掃視起她來。

“你來啦?”陸婉揚看到簡方中的時候有些莫明的無措。

這還是她嫁進簡府後第一次與簡之左見面。

簡之左冷笑一聲道:

“你覺得我是該來,還是不該來?”

他說著,側過目光往房間的內室瞟去。只是這間房的內外室有屏風擋隔著,從這一頭他看不到那邊的光景。於是他邁開步子無視面前的陸婉揚,直接朝房內走去。

房裏的床榻上鋪著艷紅的鴛鴦羅錦,此刻已經是整整齊齊的了。

簡之左握緊了拳,眼裏快要噴出火來。他此刻站在這房裏,一睜眼腦海裏就立刻放映出昨夜這裏可能上演過的歡愛場景。簡之左閉了眼,站房間中央渾身怒得顫抖。

“之左。”陸婉揚在他身後柔柔地喚了一句。

陸婉揚是第一次那樣叫他。簡之左全身一震,緊繃的背脊慢慢放松了一些。

“那個,”陸婉揚又開口道,“昨夜什麽都沒有發生。”

簡之左怔住,難以置信地回身望她,嘴裏喃喃道:

“你在跟我解釋?”

陸婉揚搖了搖頭,臉上微微笑起,道:

“我不是解釋。我只是在告訴你這件事。”

“為什麽要告訴我?”簡之左面上的怒氣散了,神色也淡了下來,問道。

“大概,”陸婉揚還是柔柔笑著,“是不想看到你方才的模樣。你今天不該來的。你的輕功不如褚何勤好,若被抓到了,只怕更不是一頓責罰那般簡單。”

簡之左的目光暖了起來,道: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這般魯莽。只是有件事,我想親口聽你回答。”

“你問。”

“你對簡方中的心,仍如過去一般嗎?”

陸婉揚已有預感他會問出類似的話。原本她的打算,是直接以一句“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將他打發了。可是此時他站在了面前,她卻莫明的覺得這時候還是說實話比較好的。

她嘆了一口氣,道:

“不是。我對他,早就沒有了往日的心思。過去這些年,我那般為他,他卻從不肯多看我一眼,再熱切的心也總會有冷的一天的,不是嗎?只是你須知道,即便現下我心裏沒有他,我也並未打算將旁人裝上。你爭取了這麽長時間,總算將蘇一放到了身邊,何不好好珍惜呢?我這裏,你就。。。”

“夠了!”簡之左低吼著打斷了她的話,眼裏剛剛熄滅的怒火又燃了起來,“我該爭取誰,又該珍惜誰,那是我的事,便不勞你管了!你只需管好自己便是!”

罷了,他像是不願再聽陸婉揚多說,轉身提氣便要飛身離開。臨去時,他轉回身望著陸婉揚,眼裏是滿滿的認真,道:

“婉揚,我只願有一日你真正將自己交出去的時候,那個男人是真正在你心裏的人。”

簡之左在陸婉揚的眼前消失不見了。陸婉揚在房中退後幾步,坐到了榻上。方才簡之左的話,還有他離去前的神色讓她覺得他仿佛看出了什麽。但具體是什麽,陸婉揚自己也說不清。

他說,希望她把自己交給一個真正在她心裏的人。

陸婉揚想起不久前簡之左還在她面前說起,說他對她一無所知。可是方才的那句話,她覺得簡之左似乎已經了解到了她身上一些本質的東西,一些或許她自己都未曾看清的東西。

“小姐。”

陸婉揚正出神地思索著的時候,房梁頂上突然傳出一陣聲音。寧將這次倒是沒有直接在陸婉揚的面前現身,只是這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法子,是比突然出現要更嚇人一些了。尤其是在她想著事情,沒能察覺他的到來的時候。

“小姐,你方才跟簡之左說的話是真的嗎?”寧將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似乎不大高興。

“是,是真的。可是寧將,你居然偷聽我們說話。”陸婉揚用不滿的語氣說著,而實際上她的手心已經捏了一把汗。

方才也不知道寧將聽到了多少。要是他知道她現在除了做了簡方中的妾,還在與簡之左糾纏不清、越走越近、越發暧昧,只怕不只是會炸毛那般簡單了。

陸婉揚凝神聽著屋檐上的動靜,然後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她知道,寧將得了她肯定的答覆之後,當機立斷地就,跑了。

她心下也松了一口氣。

這一日之洲苑的最後一個外客,是傍晚時分到的。

陸婉揚一見了眼前露著真臉現身的褚何勤,又是好一陣失去言語能力。等回過神來,那褚何勤已經走到內室的窗前玩起了今日她剛搬進房中的蘭花。

“昨夜效果如何?”他潤白纖長的指節撚下了一片青翠的綠葉。

這株蘭花能在冬至時分這般青翠,也是難得了。

陸婉揚走近了去,擡手拍掉他要對另一片葉子下的毒手,道:

“效果如何,你應當不比我糊塗。”

褚何勤停下了手,偏過頭去看著陸婉揚,嘖嘖了兩聲,道:

“真是最毒婦人心呀,連自己的夫君都下得去手。”

陸婉揚的眼裏有冷光浮動。

“若沒有你相幫,我這毒婦總歸是難以成事的。”

對於請褚何勤幫她下藥讓簡方中不舉的事情,她是毫不後悔的。畢竟那藥若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只能一點一點長期的下。從她剛進門開始用那藥,到如今一月過去,若要後悔,她早便後悔了。

那頭褚何勤輕笑了一聲。

“你說,你我這回也算是做過共犯了,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原本是什麽模樣。這是不是有些不公?”

陸婉揚微笑著翻了個白眼,道:

“有何不公的?我也不能確信我眼前的這個就是你真正的樣子,不是嗎?難道不曾有人跟你說過,你這張臉比你其他的臉更像假的。”

他的這張臉美得並不陰柔,美得絕世無雙,卻也美得難以置信。

“可是你早就信了這是真的不是嗎?”說著,褚何勤自己掐上了自己的臉,力氣大得那溫如潤玉的臉龐上泛了紅。

陸婉揚看著他這動作,像是正看見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被糟蹋著。她氣惱的一把拍下了他的手,口中還怒道:

“這樣一張臉不是給你這樣對待用的!”

褚何勤被拍掉的手定在了半空。他有些好笑的看著陸婉揚將他拍打過了,又心疼了一般地撫上他微紅的臉頰。

陸婉揚的手觸到褚何勤臉上的一瞬,目光就失了神。原以為那樣一個不似凡塵之物的面容,觸到了也少一些凡塵的溫度。可卻沒想到原來他暖的驚人。那暖意從她的指尖流過,觸及筋脈,然後直傳到了心底。

“婉婉?”褚何勤喚道,沈沈溫雅的聲線,與他定定凝視她的目光一般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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