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魔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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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雨後,陸婉揚的身體狀況虛弱了不少。即便有褚何勤的針法幫她抑制痛楚,前半夜的折磨也已經讓她不堪重負。

第二日晨起的時候,褚何勤還在她床榻旁候著。夜裏他來了的事,因為陸婉揚早早痛昏了過去,她並不知曉的。於是一睜開眼看見床頭坐著一個面容陌生的男子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嚇過了,她虛弱地嘆了口氣。

“褚先生,我知道你擅長易容,可是與別人每見一面都換一張臉,這實在不是一個好習慣。”

褚何勤微微一笑,擡了擡眉,道:

“在下昨日深夜被喚醒,從城郊冒雨急急趕來給姑娘看診,姑娘不說感激,醒來的第一句話倒是埋怨在下了?”

陸婉揚一楞。原來褚何勤一大早就在這兒,是因著昨夜給她診治。她垂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又沒有什麽事,何必這般趕來。”

“嗯。”褚何勤拉長聲音應了一句。陸婉揚的心隨著他聲線的磁性一顫,擂鼓起來。

“尹姑娘的確沒有大礙。疼昏了也是無妨,忍忍便過去了。只是姑娘沒有大礙,外頭那人就不大好了。”褚何勤說著,笑得頗有深意。

陸婉揚順著褚何勤的目光朝門外望去,便看見一個身影立在木門外,擡著頭似乎在望一場雨後還灰蒙蒙的天。

是簡之左。

她朝褚何勤問道:

“他怎麽了?為何不進來?”

褚何勤又一揚眉,道:

“姑娘願意讓他進來嗎?”

“為何不願?”陸婉揚狐疑地反問。

“在下聽簡兄說起,姑娘昨夜的狀況是因他所致。姑娘還願見他?”

陸婉揚一楞,這才又記起昨日寧將告訴她的那件事。只是她並沒有當時被簡之左折磨的記憶。聽了寧將的講述,她也只是心疼寧將而已。至於對簡之左這個施暴者,她暫時還沒能恨得起來,就更沒有不願意見他的意思了。

再說了,以簡之左的性子,會因為陸婉揚不想見他,他就乖乖地站在門外嗎?陸婉揚不信。不過她也不願意糾結此事了,於是朝一側的青籬吩咐一句,讓她叫簡之左進屋。

簡之左進來時,衣衫還是濡濕的。陸婉揚一見便道:

“你淋雨了?怎傻乎乎的站在外頭,不知道進來避雨嗎?病了可怎麽辦?”

簡之左不回答,只呆呆地望著她。

陸婉揚見他不動也不答,就拿起青籬遞來給她洗漱的用的綢巾扔給他,嘴裏道:

“擦擦。”

簡之左接過了綢巾,本來就有些蒼白臉色卻顯出青紫了。他猛然背過身去,然後像不堪忍受再呆在這房裏一般的,大跨步地又走了出去。

“他。。。”陸婉揚指著他的背影,茫然喃道。

“你不必管他。近日他也算有得忙了。”一旁的褚何勤漫不經心地說道。

陸婉揚疑惑,轉臉朝他問道:

“為什麽這麽說?出事了?”

褚何勤露出一副訝異的模樣,道:

“魔教前日襲擊了長朔門,你不知道嗎?也是,姑娘的父兄喪生在魔教手中。簡兄念及姑娘心情,自然便向姑娘隱瞞了。”

陸婉揚聽到褚何勤的話,只開頭兩個字,她的心就開始“砰砰”地興奮起來。

魔教,原來這個江湖也有魔教。這個武俠小說中往往以大反派形式出現的組織,實際上也是最讓陸婉揚向往的一個組織。

不過興奮過褚何勤的上半句話,到他的下半句,陸婉揚便只剩下心驚了。

褚何勤知道她的父兄的事,知道他們不是像“尹伊伊”的家人一樣死於饑荒。他知道她是陸婉揚!也就是說,之前她說漏嘴的時候,他應該就已經知道她忘記了許多事了。

可是他什麽也不曾表露。看樣子,更是沒有告訴過簡之左這事。這人究竟想做什麽?究竟有什麽目的?

陸婉揚望進褚何勤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只覺得他越發的深不可測。

陸婉揚瞇了瞇眼,決定與其繼續和他虛與委蛇,有些事不如開門見山的表露、看門見山地問了更好。

“褚先生似乎對我的舊事知曉甚深呢。也好。日後先生便莫再叫我什麽‘尹姑娘’了。我聽著本就別扭。”

褚何勤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把折扇,攤開在手裏輕輕搖了一搖,道:

“甚合我意,婉婉。”

陸婉揚皺了一瞬眉,又霎時舒展。她讓他不再叫她‘尹姑娘’,不曾想他一喚稱呼竟開始直呼她的閨名,好像還絲毫不覺唐突。褚何勤在陸婉揚的面前一向表現得謙和有禮,今日卻怎麽這麽自來熟?

陸婉揚不打算與他計較,決定幹脆與他厚著臉皮裝熟算了。

“不知何勤對長朔門遇襲的事知曉多少,可否透露一二呢?”

褚何勤收了折扇,也不對陸婉揚的新稱呼發表評論,只開口推脫道:

“在下畢竟是個外人。長朔門的事雖曾聽簡兄與大公子提及一二,具體的卻不清楚。婉婉若想知道,不如就在這莊裏找身邊人探聽探聽。他們定比我知道的多。”

陸婉揚聽他話到一半,突然感覺一陣眩暈,忙扶著身子躺了下去。跟褚何勤說話向來是個燒腦運動。平常她只覺得興奮有趣,今天身體狀況不佳,竟說多了兩句就有承受不住之感。她其實還有許多話想問面前這個人,只是現在似乎不是時候了。

她偏了偏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褚何勤道:

“何勤,我當歇息了。昨夜謝你深夜過來為我看診。”

褚何勤也不多言,頷首表示了解,然後就十分爽快地起身離去了。

褚何勤走後,陸婉揚閉著眼睛想,褚何勤這人她是真的喜歡的。每次與他說話,似乎他的每句話都能或多或少激起她的好奇或興味。有時面對他會感到驚險,卻也是一種極有意趣的驚險。再加上,此人身上還有一絲別樣的體貼。就像方才她一表示疲憊,他便能一句話不多說的離開,不做絲毫糾纏,也沒有任何不滿。

如果不是這人實在神秘,身上又莫明透出的一種危險,陸婉揚當真想要引以為知己。

那一場雨後,天氣開始放晴。陸婉揚又睡過一覺感覺狀態極好了,便躲過在外室小憩的青籬,走到院外去散一散步。

初秋草木雕零。簡之左的莊園裏應是種上了不少珍奇的,這個季節卻什麽也看不到。

陸婉揚逛了片刻便意興闌珊地開始往回走。行到回廊裏,她隱約聽見拐角有幾個丫頭在敘敘地交流著什麽,似乎還有提到“魔教”這個詞。

陸婉揚停下腳步,留神聽了起來。

“聽聞這次本莊遇襲,是魔教尊主親臨做下的。”一名丫頭小聲低語著。

另一個小姑娘有異議,道:

“那如何可能?這次本莊雖然遇襲,可是除了寥寥幾名侍從受了些不傷性命的小傷,什麽損失都沒有,連物件失竊都不曾有。聖主若來了,本莊怎麽可能這樣毫發無損?”

“這你如何知道的?”一人質疑道。

“我自然知道。我的哥哥便在本莊當差。”那姑娘答道。

“可是無風不起浪。尊主極少露面的人,甚至極少在江湖被提及,這次傳言中卻有他,又怎會是空穴來風?我看,我們還是當心為妙。若尊主的事是真,本莊已經遇襲,下一個說不定就是我們。”又一丫頭論道。

說罷了這些,幾個侍女相互讚同了一番,然後輕著步子離開了回廊。

陸婉揚在廊上又站了一陣,思索著方才幾個姑娘的話。她記起之前簡之左告訴她,簡方中提出要每日來探望她的事。

不知怎的,她就開始懷疑簡方中當時對簡之左提出的要求並不是那般簡單,只是因為本莊遇襲的事,不得不退讓。甚至,簡方中可能已經提起過要讓她住進簡府,但因為魔教的事起了顧慮才允許她繼續留在這外莊。

否則,看簡方中那個樂於保護弱小的性子,再加上他對蘇一相關的事的緊張,實在不該這麽平平靜靜地就接受了簡之左將“尹伊伊”接回外莊的事。

不過如果他是擔憂不會武功的尹伊伊進入本莊會遇到危險,這事才算說得通了。

陸婉揚現在疑惑的是,簡之左為什麽不曾將這些事告訴她,又為什麽不順水推舟將她弄進長朔門算了。他是對她起了疑嗎?他在試探她?

總不會他真的像褚何勤說的那樣,對她動了心吧。寧將說過,這事不可信。可是寧將的性子太直,未必看得通簡之左心裏的那些彎彎道道。

如果褚何勤的答案真的是正解,那陸婉揚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快離開簡之左的身邊了。

現在的陸婉揚,滿心都只想著安排自己的未來,找到自己的過去。她自認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對任何一個男子動心。而向簡之左這樣的人,比起被他痛恨,或許讓他愛而不得才更加危險。這事,看看現在還被他□□在這外莊西側的蘇一便知道。

好在最晚明天,她就應當能與簡方中見上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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