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胡謅的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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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方中沒有把陸婉揚帶回長朔門,而是把她安置在了附近的一處客棧裏。大夫給她換過藥後,陸婉揚沈沈睡了過去,臨睡前還沒忘記像簡方中道了一句謝。

陸婉揚睡後,簡方中沒有久留,只是留下了幾名侍從看守,說是只要見簡之左的人靠近就立刻通知他。

陸婉揚睡到半夜,被忽然吹進房中的一陣風凍醒。睜開眼睛她就看見了簡之左那雙邪氣的丹鳳眼。

簡之左穿了一身夜行衣,看樣子是偷偷潛進來的。

陸婉揚見他這模樣虛虛一笑,調侃道:

“簡莊主好演技,好計策。就這一場苦肉計便讓簡家大哥乖乖將我帶走。若是照我原本的計劃,到這一步還需花上一陣時日呢。婉揚真是佩服!。”

說著,她笑出了聲,還扯動了背後的傷口。然而她面不改色。

簡之左聽著她的調侃,竟沒有像往常一樣發怒或者諷刺回來,只是望著她眸色認真。

“你不痛嗎?”對於白天莫名挨的那頓毒打,眼前的女子好像全無怨懟,現在面對他這個施暴者還能這般自如地調侃。

陸婉揚看著簡之左眨了眨眼睛,仿佛不相信這話是他問出來的。她猶豫一下,問道:

“你在問我?”

簡之左“嗤”了一聲,道:

“這裏有別人?”

陸婉揚又笑出了聲。笑罷她答道:

“其實,還好。”

簡之左輕哼,諷道:

“你現在便不必演了。你裝得再堅韌、再與蘇一相似,我也不會再將你錯認為她。要是疼就哭。逞強放在你身上只顯得做作罷了。”

陸婉揚微微歪頭望著他,好像聽到什麽有趣的事一般,問道:

“簡莊主,你很了解陸婉揚嗎?”

簡之左被她問得一楞。

“看樣子不是了,”陸婉揚笑道,“既然如此,你又怎麽知道陸婉揚會是個怕疼的、嬌弱的呢?你又怎麽知道,陸婉揚不是本來在這點上就與蘇一有一分相似?”

簡之左又是一哼,看著陸婉揚,目光輕蔑,道:

“憑你也配與她相似?”

“不配。”陸婉揚淡淡地一笑,“自然不配。”

她的這個回答簡之左並不是很滿意,可是哪裏不滿意他卻說不上來。

“簡莊主深夜到訪所為何事啊?若是來問我與簡郎的進展的,便未免太著急了。我才剛剛被你打個半死,哪裏來得及做些什麽?”陸婉揚見簡之左皺著眉不說話了,便出言問道。

簡之左聽著瞥了她一眼,道:

“你何須做什麽,接下來繼續把你的戲演好。時候到了,你自然能進簡家的門。”

“簡莊主,”陸婉揚對正要輕身躍出客棧窗口的簡之左道,“我倒是有一個方法,更快地進入長朔門,只是需要莊主相助,幫我把簡大公子簡方中有了相好的事多多傳揚出去。務必,要讓長朔門門主夫人知道。”

簡之左自窗口回頭望她一眼,目光有些冷淡,留下一句:

“你便這般急著進門?”便飛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之中。

簡之左最後的那句話讓陸婉揚頗有些莫名其妙。讓陸婉揚盡快加入簡家本是她於簡之左的共識,如今聽起來倒像是簡之左還有什麽別的打算。

陸婉揚躺在床上輕笑。也罷,若是簡之左還有別的計劃,她倒是也願意配合的。原本她想及早離開,是因為簡之左長著一張陰晴不定的臉。她怕他哪天一不小心便要了她的命。

可是幾次試探下來,她便發覺簡之左的陰晴不定,只要對上了蘇一這張臉,便要溫和得多。再加上簡之左千方百計想把現在的陸婉揚送到簡方中身邊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需要用陸婉揚來轉移簡方中對蘇一的心思,或許還期望著陸婉揚進入簡家後能幫他這個庶子謀得一些什麽。

陸婉揚對簡之左有用,他便自然不會殺她。再加上幾番相處下來,陸婉揚發覺簡之左這個情緒波動十分歡快的男子其實很有趣。便如今天他毫無預兆上演的這處苦肉計,陸婉揚在措手不及之餘,感覺到了莫名的新鮮感。若能留下來與這人再“互相玩耍”一段時日,也未必不是一件樂事。

可惜的是,陸婉揚這次似乎是想多了。第二天午後,她召寧將來問詢外界情況的時候,寧將表示簡方中喜歡上一名女子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城。

陸婉揚在感嘆簡之左動作之快的同時還有些淡淡遺憾,原來簡之左並沒有什麽別的計劃。

城裏的人知道簡大公子在客棧藏了一名女子之後,接下來的事都發生得快速而又順利。

陸婉揚住進客棧的第三日,長朔門便派了家仆前來。來人手裏捧著數匹錦緞,說是給“尹姑娘”的見面禮。錦緞裏還附了一張書信,落款正是長朔門門主夫人,信裏委婉表示了欲把尹伊伊納做簡方中妾室的意願。

陸婉揚看過了便將信攤開來擺在客棧房間的桌上。這幾日簡方中時不時回來瞧她,來的時候都是在上午。而每日夜裏,簡之左總會來上一趟。他來的時候往往陸婉揚已經睡著了,便也不知他在房裏做什麽。

簡之左使用的熏香有些特別,雖然味道很淡,嗅覺極好的陸婉揚清晨醒來時還是能聞出來,便能知道他夜裏來過。於是後來若是有什麽消息需要傳遞,陸婉揚便會留一張字條攤在桌上讓他看。

在陸婉揚看來,她和簡之左現在的狀態是最和諧的合作狀態。

只是向來,她最討厭的就是和諧。

簡之左開始讓她厭煩了,她決定要加快進入長朔門的腳步。

現在簡夫人那邊已經主動要她進門了,接下來便要讓明顯還沒有準備好接納新人的簡方中接納她。

次日清晨,聽到簡方中的腳步聲靠近的時候,陸婉揚不顧身上半好不好的傷口,從床榻上一翻而下,開始在房間裏激烈的翻找。

簡方中邁進門來看到被翻亂的房間,還有忍著傷口疼痛、緊皺著眉心一臉憂慮的陸婉揚怔楞了一瞬,問道:

“尹姑娘,這是做什麽?”

陸婉揚回過頭去望他,眼裏含著淚。

“公子,公子可有見過一只玉佩,其上刻著雙魚戲珠。那是我父母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公子若是見到了請務必告知。就算,就算,,,”陸婉揚握緊拳頭,一副要赴死的模樣,“就算是在那人手上,我必得拿回來。”

簡方中一楞,緩緩從袖裏掏出一只玉佩,遞了過去,道:

“可是這只玉佩?”

陸婉揚看清他手裏的東西,雙眸一亮,急急接了過去,面上喜極而泣。

“是這個,是這個!”她望著簡方中突然跪下叩起頭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簡方中慌忙將她扶起來,望著她歡喜的臉欲言又止了一番,還是問道:

“姑娘說,這個玉佩是姑娘的父母留下的?”

“自然,這玉佩是父親親手打制,全天下只有兩只。一只在我這處,一只在姐姐手中。公子你瞧,”她指著玉佩上一道淡淡的劃痕,面上帶著回憶過往的淺笑,道,“這道痕跡是父親故意劃上的。姐姐的玉佩上也有一模一樣的劃痕。幼時家中並不富裕,父親卻固執的要為我姐妹制出什麽獨一無二的東西,便用那並不很好的玉料,做出了兩只玉佩,以劃痕作為標記。”

簡方中聽著她的話,眼眶竟泛紅了,哽咽著問道:

“你說,你有姐姐?”

陸婉揚望著簡方中的神情一楞,隨後目光憂傷起來,答道:

“我本有一個孿生姐姐,只是兩歲還未記事時,姐姐便被債主強要了去抵債,後來便再不曾見過了。”

說完這話,陸婉揚擡眼去看簡方中。還未看清他的表情,他已經大步從房間裏離了開去。

陸婉揚憂傷的表情退散了,留下一個慵懶的笑容。

方才那段瞎扯陸婉揚也算是十分入戲了。那日陸婉揚落在簡方中面前的玉佩其實是她讓寧將從蘇一那處偷的。至於其它的什麽父親所刻、特別的劃痕更是臨時的編篡。她賭的是簡方中對蘇一身邊物事的熟悉。

那只玉佩應當是蘇一自己不大上心的東西,否則不會丟失了這麽多日,她也從來都沒有找過。

興許以前她還告訴過簡方中那是她從某個攤鋪手裏隨手購來,但這並不重要。因為只要簡方中記得蘇一有這麽一塊有劃痕的雙魚戲珠佩,方才的故事他便有九成的幾率會信。畢竟除了那塊玉佩,他眼前還有陸婉揚這張與蘇一一模一樣的臉在驗證陸婉揚的話。在世人眼裏,這樣一個模子裏出來的兩張臉,說她們沒有絲毫血緣關系才更可疑。

現在,簡方中把陸婉揚留在身邊的理由,除了要從簡之左手裏保護她,更多了一個代替她死去姐姐的蘇一照顧她。若是第一個理由的力度不夠,第二個理由也必定會讓深愛蘇一的簡方中生出一些要“負責”的念頭。

嫁進長朔門的事,陸婉揚應當不用再等太久了。

慵懶的笑過之後,陸婉揚轉身要回到床上。一回身卻差點撞上了身後的人玉刻般的下巴。

陸婉揚擡眼看到簡之左目光冷冷地覷著她,驚得倒退一步,撫著胸口平覆嚇亂了的心。

“大白天的,你怎的來了?”

簡之左冷笑道:

“我非得晚上來,白天便不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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