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REVENGE 覆仇(下)最終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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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間來到我身邊】 ????????【在心裏銘刻你的容顏】 ???????【曾經停擺的我的心】 ??????????【我那顆可惡的已毀壞的我的心】 ???????【在你燦爛的微笑裏】 ??????【輕易就被打開了】 ????????????【像一場夢,我的心現在於你身邊】 ???????【悄悄地停下腳步】 ????????【從此刻起不再醒來】 ???????【無窮無盡的美夢】 ????????????【像呼吸般,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就這樣停留吧】

傳說,命運女神是盲眼的老婆婆,她將眾生的命運紡紗般織成,然而因為看不見,她常常將不相幹的人,糾纏在一起,難分難解。。。將平順變成坎坷。。。將無緣者交會,再拆散。。。

因此,即便是每一步都精細計算的計劃,也不可能逃脫命運既定的軌跡。

Harry躺在江博士的診所裏,百葉窗擋住了外面的光線,只有床頭一盞微弱的燈,他微微轉頭看著燈光投射下的昏黃光暈----母親的幻象一點點從迷霧中清晰,灰白淩亂的頭發,眼睛下如刀刻的深紋,幹得起皮的嘴唇,似乎想說什麽----他伸出手,想去觸摸到她的臉----他的手卻將幻象打破,另一張年輕的臉顯像出來----韓美美年輕姣好的面容,他的手不由輕輕去觸及,而手指所達之處,卻如同毒藥一般,那張美好甜憨的臉一點點霧化,變幻為猙獰不堪的幻象----毒蛇從她濃密的黑發之中吐出毒信,血滴從淚腺湧出,象征腐朽的花朵從她的嘴裏盛開。

他無力地垂下手,一切幻象在一團火焰之中消失了----江博士推開房門,打開了燈。黑暗中折磨著harry的怪力亂神都唰得退卻了。

他猜到醫生要說什麽,坐起身,帶著一絲微笑迎接宣判:江博士,在手術之前,我還有些事必須要去辦,不過我答應你,只有一點時間就好。

江博士盯著他的臉,似乎猜不透這個神秘病患的心思:你的樣子,讓我懷疑我的結論是否正確。就算是你最親的人,恐怕也猜不到你的腿已經快要將你整個人腐蝕到爛透嗎?

Harry臉上的笑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浮現得更加明顯,他摸摸自己的傷腿:太久了,一直都是我的負擔。因為它,我怕自己趕不上,所以一直拼命在趕路。。。。卻突然發現,走得太快。現在正好,可以丟掉這個包袱了。

江博士倒吸一口涼氣:這種程度再給你打封閉,就沒有挽回的機會了。你考慮清楚嗎?手術之後,不僅生活質量得不到保障,五年存活率也並不高,你確定還是要這樣堅持?

Harry走出診所的時候,傷腿已經被麻痹到感覺不到痛了。他放棄了手杖,微微帶著瘸,走向馬路對面的公用電話亭,按照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撥打過去。

“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邊是尹海利:查不到姜賢珠的任何消息。其他的都已經到位。Kevin已經到首爾,他會負責zoe的案子。如果你走不掉的話,就按照原計劃,全部都推給你。我知道,你只想保全她。

Harry沈吟幾秒鐘:原本就都是我的罪。

海利:現在就是最後的決鬥了!所有的退路我都安排好了,走不走得掉,全看。。。。。我們的運氣了!

Harry掛斷了電話,一念想到“運氣”,不覺嘴角輕揚,好像全部的運氣,都用在12歲的時候遇到了----命運般的----她!

首爾雨後的天空,藍的好像打翻了一瓶藍墨水,明晃晃的。一個男孩拉著媽媽的手,走過斑馬線,他的手裏拿著一只氣球。媽媽轉身去街角買東西,男孩沒註意一時找不到媽媽,慌了,哭鬧起來,手裏的氣球也顧不上拿了。氣球隨風騰空而起。。。。。升起,升起。。。。。漸漸變成天空裏的一個黑點。媽媽從街角的商店走出來,蹲下來柔聲安慰男孩。她給男孩遞上冰激淩,男孩啃了一口,一嘴的奶油。媽媽摟著他,笑了。。。。。。

只有行將就木的人,才懂得----活著真好。

雨停了。

韓正宇和李秀妍一前一後走到墓園的停車場。韓正宇看著李秀妍的背影,心中一片空白。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將手伸到腰間摸了摸手齤銬,猶豫了幾秒,突然一輛車停到自己的身邊,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下來:瘋正宇!我們都快忙死了,你還在這給我遛彎!

韓正宇看到突然出現的朱麗麗,一個慌亂,把手從腰間拿開:前輩。。。朱麗麗看著他的臉色有點怪,一扭頭,看見另一邊正要打開車門的女士,他壓低聲音:她可是一級嫌犯!你還在跟她見面!你的車呢?

韓正宇不想在聊下去,他打開車門:我沒開車來。你載我回去吧。----他痛恨自己一如從前的軟弱!

李秀妍走到白色的座駕,就在打開車門的瞬間,她的目光停在車子引擎蓋的邊緣。剛下過雨,引擎蓋上都是雨水打落的汙點,然後在邊緣卻格外幹凈,好像被刻意抹幹凈了----15年的逃亡生涯,她不可能不小心翼翼----車子被人動過了。

她心一沈,方才在墓園,她就覺得有人在暗中,似乎有人影閃過松柏林中。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了?還有誰會來看金大叔?

她了然於胸,不動神色地坐上車,透過車窗,她看見韓正宇的側面,她的內心掙紮著,對生的渴慕和對死的恐懼。曾經在年少無知時,她認為愛就是甘願為一個人而死,而今萬山千水走過,她明白,愛是更想要為誰而活下去。

對面的車子已經發動,她終於把心一橫----和亨俊想的一樣----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路----只能同歸於盡!

她走下車。朱麗麗起步,看見zoe突然走出來,嚇得猛然剎車,他探出車窗驚魂未定:zoe小姐,你怎麽了?

李秀妍皺了皺眉頭,放輕聲音:我有點不舒服,好像沒辦法開車,能請韓警官幫我把車開回去嗎?

韓正宇想到她的身體狀況,說不出是心疼還是痛惜。他沒有做聲,打開車門走下車。

朱麗麗看著兩人疏離的身影,似乎有什麽在他們的頭頂布上了陰雲。他不放心瘋正宇,這個女人就是他的命門!他果斷走下車上前攔住韓正宇:我來開。你開我的車。

山路上,韓正宇大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飛馳前進帶起路上的灰塵。

李秀妍坐在車後座,她忍不住轉過身,看著山路後面的那輛車,心抽了起來。韓正宇打斷她的沈思:你在看什麽?

一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心腸又猛然硬了,她的聲音帶著寒意:我在看,大叔的靈魂,有沒有跟上來。

在山路的第一個拐彎,韓正宇點著剎車飛馳而過。灰塵從車胎下飛揚出來,漸漸變成一張灰色的網,李秀妍什麽都看不到了。

在這一片灰蒙蒙的灰塵之後----因為剎車被破壞,朱麗麗的車如同失控的野馬在拐彎時墜入了山崖。而山路上,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

山谷裏,鮮血染紅了一片野花。一張印滿英文的紙,掉落在血泊裏。幾行被血染紅的字----此文件曾遺失,後由他人補交。經查出生醫院原始檔案,現更正出生證明如下:韓正宇 父親:無;母親:姜賢珠。

一陣風來,白紙隨風而去。

夜幕降臨的時候,韓太俊的保釋申請得到批準。

韓正宇坐在拘留所的約談房間內,離羈押解除還有幾小時,韓太俊依舊沈默,在此之前,他未向審訊人員吐露任何消息。

韓正宇翻著空白的筆錄檔案,他擡頭看著父親韓太俊,在自己的腦海裏有著自己的筆錄文檔。

他伸手關掉了視頻監控。韓太俊微微瞇起眼睛,和兒子對峙著。

從頭開始,15年前開始。

韓正宇:15年前,我被綁架的時候,你早就知道是誰做的了吧?

韓太俊笑了,眼角的魚尾紋也更深了:你,還糾纏在那兒?當初的那個女孩,你還沒找到嗎?

韓正宇:無論我怎麽哀求你,你都無動於衷!就像現在的美美,你甚至連你的女兒都不救!你是人嗎?你是活著的人嗎?

韓太俊:這世上,我只有一個兒子而已。

韓正宇恍然大悟:你一早就知道了,所以這麽多年,你一直折磨著美蘭阿姨。可是美美,你也養了這麽多年,你難道沒有一絲擔心嗎?她在哪?她現在還活著嗎?

韓太俊:你換個角度想,我養育她這麽多年,也許是早就料到有今天。用她當砝碼的人,只能怪自己摸到最爛的牌!

韓正宇怔住,說不出話來,即便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也無法理解,無法相信,無法面對----父親是徹頭徹尾的惡魔!

韓太俊似乎看透了他的心:很久之前,會長告訴我,他的一切,都只會留給他的兒子。可他食言了。但是我不會,我的一切,都會給我的兒子。我一直放任你過你想要的生活,但現在,你要明白----要成為韓氏帝國的主人,就必須踏著別人的屍體!你永遠想不到,為了你,有多少人要死!從李秀妍開始!

韓正宇:從李秀妍開始嗎?那我的母親呢?你編造的假墳墓!假故事!米歇爾金是怎麽死的?為什麽死前給你一大筆錢?她是我母親嗎?

韓正宇的一切表現都在韓太俊的意料之中,或者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為了今天,他早就準備好了:你去美國查過了?哼。你的母親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兒子,是韓氏帝國唯一的繼承人!

韓正宇失聲笑出來:韓氏帝國?從你被收押起,韓氏集團已經宣布破產。你還在妄想什麽!

韓太俊冷笑一聲:很快,你失去的一切,都會被收回。韓家的秘密寶藏,還有你的李秀妍,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韓正宇:那韓氏的另一個繼承人呢?你心心念念的秘密資金,說不定他已經揮霍一空!

韓太俊:harry borrison?還是姜亨俊,不,韓亨俊!他和你不一樣!你像我,為了自己活著,會讓自己的女人去死。而他,像我父親一樣,最終只能為他的女人而死!

韓正宇不由渾身一哆嗦,李秀妍說過的話再一次盤桓在胸口:如果我是李秀妍,我第一個殺你!

韓太俊嘆了口氣,面對自己的兒子,他突然軟弱了:15年了!不!30年了!正宇,這是我們父子交談最久的一次嗎?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是來不及了。韓亨俊要我死在你的手上,也好,總算死得其所!而韓亨俊,我已經將他拉入地獄,他永世不能翻身了!你,到底不一樣,你身家清白,沒有罪孽纏身,只有你才能成為這個新世界的主人,當之無愧!因為這一切,今天的這一切,我和你都失去了最寶貴的,才得以換來。

金恩珠走在人行道上,已是萬家燈火,她卻無處可歸。一輛救護車閃著刺目的燈,向她疾駛而來。身後的過路行人猛地拉住她往後退,車子擦身而過。

她茫然無措,跟著人流走在街頭。15年前,如果不是轉學而來的韓正宇,她和李秀妍甚至並無交集。她的初戀,韓正宇,繼而朝夕相處15年的兄妹,他依然站在李秀妍那一邊。而她,卻依然固執地將第一部電視劇命名為《想你》----想你----這真是世上最可笑的詞語,所謂想你,便是在想一個你本該忘卻的人啊!

不知不覺就走到首爾警局的門口。無數次打工之後,她帶著便當等在這裏,匆匆辦案回來的韓正宇會自然地接過,然後笑著喊她:我們恩珠!

她站在門口,淚眼朦朧,而在韓正宇之前,母親早逝,父親總是帶著她在辦公室玩耍。而金警司就如同從前一樣,站在門口,向她招手:我們恩珠!

金恩珠坐在夜間值班的警察面前,平靜地說:我來投案。

首爾遠郊半山腰的某個廢棄倉庫裏,點著一盞昏黃的油氣燈。一如15年前。

尹海利從上衣內袋裏拿出一個木質煙盒,他挑出一只雪茄,熟練的剪掉一頭,用打火機點著,遞到亨俊面前:Villiger Shne AG今年最上乘的貨,據說是古巴這一年最好的煙葉。

亨俊接過煙,含在嘴裏,手裏還在給槍裝上消音器。

尹海利也給自己來了一支:如果今晚我們走不掉,也算死在了中美洲處女的手藝之下。

亨俊最後檢查一遍手裏的槍,然後才吐出口中氤氳的煙:如果今晚我們走得了,整個夏天都要留在墨西哥狂歡。

尹海利皺了皺眉:你瘋了!夏天那裏竟是美國妞!你還沒受夠麼!I love Rio!

兩人像是想起什麽,對視一秒然後開懷笑出來,亨俊環顧了一圈這破敗的倉庫:有人租用這裏?

尹海利:你說那些堆積的貨?我問過了,是山下一家煙火小作坊,暫時放在這的。如果不走運的話,可是相當於TηT的爆炸力,準能把我們全部炸成灰。

亨俊細細吐出煙,笑了:我會祈禱一陣風,將你的灰,吹到Rio的海灘邊。

尹海利拍拍老友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身:Oh my Paradise!

亨俊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韓太俊,就要來了。

尹海利從地上的包裏拿出筆記本放在角落的一個破桌子上:ok!韓太俊,it’s time to say goodbye!

亨俊的一只手不自覺觸及自己的傷腿,盡管打了強力封閉,整條腿的神經都麻痹了,沒有了痛覺,他仍能感到連心般牽扯的疼痛,不管他和海利如何笑對這一切,現實都不會有一絲溫情,他們將面對的是,與其說是韓太俊,毋寧說是面對死神。

亨俊坐在桌邊的一張木椅上,看尹海利將電腦打開,演示程序。

尹海利插上密匙:有2種可能,韓太俊用我們的電腦來轉賬,那麽我們有大約12分鐘完成轉賬,當然都是假的,然後他為了保險起見會打電話到瑞士那邊,確認到賬,到此,15分鐘!車子在後山,我們要開到山頂,才能登上直升機。他一定以為我們會下山,我們反其道行之,從天上走!開到山上,大約5分鐘。這中間他會隨時接到通知,收到的是空白支票!我們一秒鐘也不能浪費。當然,更大的可能,他會要求我們用他的電腦轉賬,那對我們更有利,完成轉賬,確認,然後程序會自動撤銷指令。等他得到通知的時候,我們應該都在直升機上了。

亨俊:如果中間有任何問題,你就先帶我母親走。我留下來等他確認到賬的時間。

尹海利點點頭:對了,韓美美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帶過來了,在車上,已經睡著了。待會,你要把她交給韓太俊嗎?

亨俊:不,在這裏,放了她吧。

尹海利:也好。現在,kevin應該是帶zoe去警局了,這樣的話,可以把警齤察拖住一會。

一聽到那個名字,亨俊冷峻的面容裏似乎有了一點點活氣,他欲言又止,只是緊緊閉上眼睛。

尹海利望向倉庫門外黑漆漆的深夜,仿佛是地獄的門,張開了血盆大口。

Zoe窩在沙發裏,頭痛欲裂,卻只能忍著。她閉上眼睛,躺著微微喘息。

Kevin發出無能為力的微微嘆息,他轉過頭,看著沙發上蜷縮的女人:zoe,別任性!現在harry無法照顧你!

Zoe坐起身,雙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幾乎是咬著牙說話:他在哪?如果你不告訴他在哪?我哪裏都不去!我什麽都不做!

Kevin:現在是他最重要的時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清醒一點,就算你知道他在哪?你又能怎麽樣!你要去救他嗎?

Zoe聲嘶力竭:你比我更清楚,他一無所有,他拿什麽和韓太俊交換!他的命嗎?

突然傳來敲門聲,kevin起身:你先到書房去。

外面來的是兩位便衣警齤察,他們接到投案,在山谷裏發現了zoe名下的車和朱麗麗的遺體。

Zoe在書房裏,打開亨俊的保險箱,他告訴過她,遇到危險的話,這裏有槍。她將槍上膛,然後綁在自己的大腿上。她穩定了一下情緒,打開房門。

韓太俊的座駕緩緩沿著山路行駛。

身邊的律師似乎憂心忡忡:會長,議員那邊還是避而不見,我想這次危機可能不太容易。。。。

韓太俊打斷他:今晚的交易完成後,我會來負責之前的事。以後,你就幫我們正宇吧。

律師一楞:原來您堅持不願動用秘密資金,是想留給正宇?

韓太俊: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就算壓上我的秘密資金,也不是新一代的對手,就留給正宇吧。這一次要徹底鏟除韓亨俊!交易成功,就動手。

律師: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在山下,等我們先離開,他就別想離開這座山。

韓太俊想起什麽:要讓他插翅難飛,萬無一失麽?

律師:放心吧。那,那位女士?

韓太俊轉過頭,在他的座駕後面,還有一輛車跟著,姜賢珠就在那輛車裏,因為車開著前燈,他什麽也看不見,他嘆了口氣:到這裏結束吧。我不想正宇知道她是誰。過去的一切,都在今夜結束吧。

警車停在警局門口,警齤察打開後座車門,zoe從車裏走下來。迎面站著韓正宇,他剛從現場回來,風塵仆仆,憔悴的臉上還留著青青的胡渣。

Zoe停下了腳步,她唯有鋌而走險。她佯裝腹痛,突然抓住身邊的警齤察的胳膊,彎下身子,蹲在地上。

一位警齤察扶著她,另一位趕緊來不及鎖車,趕緊走過來:怎麽了?她的律師說她是高危孕婦,要緊麼?

----好像很不舒服,你快聯系救護車!

----正宇,快來幫忙!說完,警齤察邊打電話邊往警局裏走去。

韓正宇站在原地不動,他剛剛見過金恩珠,如命運的車輪一次又一次重覆的悲劇----這一切要怎麽才能夠結束!

而就在這時,zoe伸手從裙子裏拿出槍----韓正宇要沖過去,zoe用槍抵在身邊的警齤察頭上:別過來!過來我就開槍!

韓正宇從槍套裏拔出槍:李秀妍!你瘋了!

Zoe面容冰冷:放下槍!馬上!

她一槍打在警齤察的腿上,一切太快來不及反應,韓正宇將槍放到地上:李秀妍,你冷靜!只是例行偵訊而已。

Zoe轉身上車,加足馬力,駛入夜色!

zoe將車丟棄在鬧市區,然後走進明洞依舊熱鬧的夜市裏。追過來的警齤察緊隨其後。

韓正宇站在人來人往之間,四顧望去,男男女女的臉,在夜色裏,糾纏成一片光暈。他閉上眼----再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明洞天主教堂高聳雲間的十字架,在夜空裏發出指引到天堂的光芒。

他走進教堂。裏面空無一人,只有聖火還亮著,照著受難的耶穌----得救是艱難的!

一瞬間,心痛到不能呼吸:“秀妍啊,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相遇嗎?你一定不會記得。那天,你站在街角,而我坐在車裏。”

Zoe從側門的聖母堂走出來:我記得,你搖下車窗,看著街頭----奇怪的我。那天,爸爸被判有罪。那個路口,就是首爾警局的十字路口。

韓正宇轉過身,時光在剎那間倒流,若人生只如初見----現在,她穿著寬松的黑色連衫裙,遮掩微凸的小腹,黑色的祈禱頭紗下,長發依然垂到肩頭,一雙大眼睛,煙雨迷蒙,當初也不過是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竟糾纏到今天,他不禁流下眼淚:秀妍啊!

Zoe扯下頭紗,直視他的眼睛:我終於還是變回李秀妍了。也好,我不用再假裝我是zoe了。一切都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殺的。

韓正宇:秀妍啊,你告訴我。harry,不,韓亨俊,雙手沾滿血,你也要選他嗎?你還要愛他嗎?

李秀妍無力一笑,淒然無助:是誰把小俊變成那樣的?以前,我會告訴自己,是韓太俊!現在,我明白了,是我,是我啊!是我讓他變成現在這樣的,15年來,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我用自己的痛苦折磨他。我不願意過正常的生活,拉著他每天都活在過去裏,我失去愛的能力,也不允許他擁有愛的能力。他所見到的我的每個笑靨,都是表演。因為,我恨你。恨你們全部的人!我的心裏只有恨!但是,他還是給了我他的全部,還有一個孩子。而我,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他說他寧願去死,也不能丟下我!我懂,因為我也曾是這樣啊!所以,我信他,也選他。

韓正宇伸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淚,手停在空中,還來不及去觸及她。教堂的門被撞開,警局的同仁們站在門口。

只能用本能來選擇一次,韓正宇握住槍的右手微微顫抖著,他丟棄過她一次,那時,她是他的天使,這一次,她變成墮落天使,回到他的身邊。這一切,是他,是他----韓正宇犯下的罪啊!

韓正宇舉起槍,這一次,他對準了他的同仁們,他一手拉住李秀妍:秀妍啊,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韓太俊和隨從律師從車裏走下來。

韓亨俊和尹海利一起起身,亨俊將槍塞到皮帶裏,他的嘴角微微傾斜:韓太俊,歡迎來天堂!

韓太俊坐下,他的眼睛瞄到亨俊脖子上的鉆石鑰匙,他似笑非笑,對律師做了一個指示。

尹海利按照對方的要求,開始用韓太俊帶來的電腦操作轉賬。

韓太俊不動聲色地看著韓亨俊。

韓亨俊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他因為抱著必死的決心,反倒更加平靜:在我的臉上看到什麽了?

韓太俊:看到我的父親。這麽看來,你的確很像他,一點也不像你的母親。

韓亨俊的嘴角一抽,強壓著母親二字帶來的怒火,露出一個冷靜的笑:是嗎?我身上流著的血,是母親給的,這就足夠了。

韓太俊若有所思,他看到了什麽,他的弟弟像父親,他的兒子像母親,這是冥冥之中的命定。為什麽今晚看起來,亨俊的某個神情,那麽像正宇----皺眉凝神的時候,臉上的陰影,都讓他看起來像正宇----韓太俊知道騙不了自己,他有點恍惚了,是不是他太老了?他停頓了幾秒,轉頭看看律師,律師朝他點點頭,他呼出一口氣,身體的坐姿有些松懈。

韓亨俊捕捉到了,他隨即給海利使了個眼色。

尹海利停下最後的程序: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韓亨俊:現在,我可以見我母親了嗎?

韓太俊眼色淩厲,揮揮手:千萬不要期待!

韓正宇駕著車在山路上飛奔。

李秀妍坐在副駕上緊緊拉住把手。

韓正宇的手機一亮,李秀妍拿過來確認消息,她聲音顫抖:確認!倉庫。剛才已拿到批捕書,隊長現在部署特齤警準備最後抓捕!

韓正宇:別擔心,至少在監獄裏,harry會更安全!

李秀妍:快點!

怎麽可能不期待?!每一秒鐘都思念的母親!韓亨俊終於見到了她!

而姜賢珠,已經忘記了她是亨俊的媽媽。

亨俊不敢置信,他走向母親,母親卻害怕地後退。

亨俊停下腳步,眼前的婦人已經變了形,頭發斑白,形容枯槁,完全不是記憶裏那個溫柔的美婦人,可他一眼就認出,那是母親----媽媽?我是小俊!不記得我了?我長大了,我是小俊啊!

姜賢珠被他激動的言語嚇到,她不斷地後退,想要呼救,卻不知道誰可以救她!錯亂的神經早已經將她徹底毀滅。

韓正宇和李秀妍突然闖進倉庫。

李秀妍看著面色慘白的韓亨俊,飛奔過去:小俊,你怎麽了?

韓正宇望著眼前的一切,他盯著父親。

韓太俊依然冷靜,頭也不擡:正宇啊,你來得正好,新的帝國就在今晚誕生!而你是新的主人,韓氏唯一的繼承人!

姜賢珠卻盯著韓正宇,一片空白的大腦裏,無數個神經元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向某一個點,幾乎是無意識地:正宇啊?

韓亨俊和韓正宇都將目光停在這個瘋女人身上,韓正宇楞住了:你認識我?

好像有一道閃電劃過黑暗的靈魂,姜賢珠猛然奔向韓正宇抱住他:兒子啊,救救我!他們要害我!

韓正宇渾身一個激靈,楞在當下。

韓亨俊要沖過去,韓太俊起身攔住他:先完成轉賬!她是瘋子!

韓亨俊推開韓太俊:他走到姜賢珠身邊,試圖拉住她,姜賢珠嚇得抖個不停,緊緊抱住韓正宇:正宇啊,我的兒子!救救媽媽啊!別讓他們帶走我!

韓亨俊一時驚惶無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助地看著失去理智的姜賢珠:媽媽!你不記得小俊了嗎?媽媽!我是你的小俊啊!

韓太俊最不願看到的一幕出現了,他想不到瘋癲已久的姜賢珠竟然還記得正宇這個名字。他沒有選擇的餘地,這一切,不想再讓韓正宇承受,他拿出槍抵在姜賢珠的頭上:完成轉賬!

韓亨俊已經發狂:放下槍!不然你什麽都得不到!

韓太俊:我沒有耐心,我給你三秒鐘!

尹海利按下回車鍵:ok!

韓太俊畢竟老了,他和律師眼神確認的一瞬間,放松了。韓亨俊幾乎是一瞬間拔出槍,對準韓太俊:下地獄吧!惡魔!

韓正宇本能地舉起槍,對準韓亨俊:放下!

一切都太快了。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衡量,每個人都做出本能的反應。

槍響了。

地上的血彌散開來,像一只血色蝴蝶。

韓太俊倒下了,血從左胸的傷口往外噴射。

姜賢珠在最後一瞬抓住了韓正宇的手,沒瞄準,子彈射穿韓亨俊的傷腿。血流如註,韓亨俊跪在地上,槍也應聲落地。李秀妍抱著他,嚇得渾身發抖:小俊!小俊!

姜賢珠緊緊握住韓正宇的胳膊:正宇啊!快帶我走!你爸爸要殺我!真的!正宇啊,你不記得媽媽了嗎?我是你的媽媽,十月懷胎,生下的你啊!正宇啊,你爸爸搶走了你!正宇啊!

她混亂不清的語句,沖擊著韓正宇。

韓太俊聽到律師在電話裏收到了到賬的確認回覆,他似乎安心了,手裏的槍微微擡起----韓正宇陷入了瘋狂,他求救一般地望向地上的父親。

韓太俊看見了正宇求救的目光,他的心一軟,他的兒子,他苦心孤詣多年保護著他,他是沒有罪的天使啊!韓太俊在生命的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她就是你的母親!但,忘了她吧。

如同,多年前,他在結婚前夕拋棄了已經懷孕的姜賢珠,將她送到美國,他答應她,只要她不再回來,他就讓她和孩子在一起生活。然而他在婚後才意識到,他不可能在這段婚姻中得到除了錢的任何慰藉。他違背自己的許諾,派人從姜賢珠手中搶走剛剛出生的姜正宇,他沿用了母親給孩子取的名字----正宇。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被禁錮在美國的姜賢珠,遇到了同性戀者護士米歇爾金,最終在她的幫助下逃回韓國。曾經溫柔的姜賢珠如同變幻了一個人,唯有覆仇是活下去的信念。米歇爾金化名鄭護士成為韓老會長的家庭護理員,姜賢珠利用這個機會,抓住了老會長。

韓太俊第一次在老宅看見姜賢珠的時候,也大吃一驚,但父親的強勢令他不敢輕舉妄動。父親答應他將全部財產留給他,絕不會分割韓氏集團。

然而姜賢珠的覆仇才剛剛開始,她聯手戀人米歇爾金,偷偷拿到了韓老會長冷凍在精子銀行的精子。

本來這一切不過是要報覆奪走姜正宇的韓太俊,然而這個全新的生命----姜亨俊,卻打亂了姜賢珠的步伐。姜賢珠和韓太俊談判,姜正宇的秘密,她一輩子保守,只要韓太俊放過姜亨俊。

韓老會長太老了,他比自己想象的軟弱了許多,他依賴年輕的妻子,更加惦念小兒子。他假意重訂遺囑,將全部財產給大兒子韓太俊,另一邊偷偷轉移了秘密資金。

韓太俊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勃然大怒,他拒絕姜賢珠想要回美國平靜和小兒子生活的願望,這世上只能有他的兒子韓正宇。

於是,他端著槍,朝著關押姜亨俊的狗屋開槍----一顆高速飛行的子彈射穿了姜賢珠孱弱的身體。只有毀滅姜賢珠才能毀滅姜亨俊,韓太俊沒的選擇。

姜亨俊發出困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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