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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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

大雪覆蓋天地,花園白茫茫一片。

轎車一輛輛緩緩駛入這座剛剛恢覆生機的大宅。

專門的迎賓禮儀引導各位客人進入宴會大廳。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政客,衣香鬢影。

韓太俊和太太黃美蘭,女兒韓美美一起坐車而來。車子剛到大宅的門口,黃美蘭就吃驚的看著老公:這不是我們老家麼?

美美吃驚的看著媽媽:這裏是我們的家?

韓太俊面不改色:反正不喜歡這裏,就脫手了。待會你少說兩句,我今天是來談正事的。

黃美蘭:我是不想說,但到這裏的,一半都會知道我們賣房子了。怪不得帶我來,要我應付他們麼!

韓太俊:你還有別的本事麼?對了,今天崔理事說要介紹女兒給你認識,你帶給正宇見見。

車到門口,韓太俊下車,十幾年第一次回到這裏,他滿腹狐疑,臉色陰沈的走進大廳。

黃美蘭挽著女兒堆著笑臉跟在後面。

大廳煥然一新。或者說整個房子都變了。

從韓國味的歐式風格變幻為巴黎郊外的別墅style。,看得出主人對大宅改造的用心。

壁爐上方原來的肖像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主人夫婦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而在整個屋裏,到處都充滿了這對夫婦在世界各地的照片,紀念品。好像是他們環游了世界,最後回到這裏定居。

韓太俊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大屋,心中既渴盼今天能拿下項目,又對這對夫婦充滿問號。

大韓銀行的崔理事走過來:太俊兄,好久沒來這了吧。你什麽時候出手的,這可是塊好地啊。

韓太俊接過一杯香檳和他寒暄:我原來就看不上這裏,老爺子非要住這。

崔理事知趣的轉開話題:聽說今晚的主人,掌握新城項目的資源,這塊肉可是大家都盯著呢,太俊兄,不會放過吧。

韓太俊大笑:崔理事,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黃美蘭在太太圈中長袖善舞,大家對這所京城聞名的大宅易手都很好奇。

韓美美無聊的坐在沙發上,對這樣的宴會沒有一點興致。

崔理事的太太幫黃美蘭解了圍,兩人走到一邊。崔太太壓低聲音:你家那個,現在還沒回來麽?

黃美蘭一楞:誰?

崔太太:別跟我裝蒜。韓會長還讓他在外面混著?

黃美蘭沒好氣的看著她:別提。我聽見就煩。你怎麽關心起這個了?

崔太太:你還煩!我家那個你知道的,遺傳親媽了非要當演員,現在打開電視一看到她,婆婆就罵我!快郁悶死了,那個丫頭我管得了麼。所以我想,要不,我們倆家結親?怎麽說也是崔家的女兒啊。

黃美蘭:我倒是沒意見,今天他也要過來,那丫頭呢?

崔太太:說是拍完戲就來。唉,只要肯把她娶走,嫁妝方面你放心,我公婆給她存了私房錢。

黃美蘭笑她:你是一毛不拔了。

崔太太回她一個白眼:你要給韓會長的兒子親自操辦麼!

韓正宇走進大廳,環顧一圈,看見妹妹美美,臉上有了一絲笑意。韓美美飛快的跑過來,一個熊抱:哥哥!?韓正宇也抱住她:最近好麽?

美美放開他:我很好。哥哥,你好麽?你看起來又瘦了。

韓正宇笑笑:會長呢?

美美:剛才和崔叔叔談話呢。哥哥,你知道麼?今天我來的時候聽爸爸媽媽說,這房子原來是我們家的。你以前知道麼?我們還有家在這兒?

韓正宇:好像聽說過,爺爺在郊外有所大房子,不過我從來沒去過。是這裏麼?

美美:嗯!爸爸親口說的,還不準我們多嘴。他今天要和這裏的新主人談生意呢。

韓正宇笑笑,彈彈她的腦袋:真是八卦啊!

韓美美做了一個撒嬌的表情:還有更八卦的呢。崔叔叔的夫人要給你做媒呢!

韓正宇:我去問候一下,待會過來找你。

他穿過人群,朝韓太俊那邊走去,然後目光卻被壁爐上的肖像畫給吸牢。

他停下腳步。這是一張不同於之前在別墅所見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露出整個面部,表情柔和安靜,靠在身邊的男子肩上,眼睛溫柔的看著遠處,似乎有訴不盡的哀愁。而男子也直面畫面,挽著女人的手,目光堅定,他們的背後是少女峰雪白的世界,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發出朦朧的光暈,幸福而又刺目。他比任何人都能肯定----這女人,不是zoe,而是他苦苦尋找,癡癡等待的----李秀妍。他忘不了的那雙溫柔恬靜的眼睛,一點都沒有改變。

他低下頭走向父親,韓太俊看也不看他,韓正宇鞠了一躬:您最近好麽?

突然,嘈雜的人群安靜下來。

大宅的主人,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

韓太俊端著酒杯,卻刻意沒看過去。他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一聲聲刺耳的拐杖聲和高跟鞋夾雜的聲音,有一個瞬間,他想起曾經,他來到這裏要求父親交出秘密資金的時候,老頭子也是這樣拄著拐杖,在年輕繼母的攙扶下,從旋轉樓梯走下來。

韓正宇站在原地,也隨著人群的目光,投到樓梯處。

今天的zoe,美得動人心魄,她穿著一件黑絲絨低胸連衫裙,露出了象牙雕成的雪白胸脯,上面戴著一枚鑲滿鉆石的鑰匙吊墜,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首飾,頭發簡單的挽成一個發髻,上面插著一朵白色的蝴蝶蘭。簡單的衣服和發式都不引人註目,這些好像只是一個相框,最引人註目的還是她本人,她的眼睛在笑,嘴角在笑,連後頸不聽話跑出來的鬈發也似乎在笑,她挽著haryy,步下階梯,整個人都煥發一種嫵媚動人的神采,和之前楚楚可憐的zoe判若兩人。

韓正宇幾乎看呆了,她之前在問詢時崩潰的樣子還記憶猶新,今天她已經露出嶄新的一面,悲傷和憤怒都如潮水褪去,只留下無限靜好。

Harry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韓太俊,也註意到了韓正宇,他不露聲色,挽著zoe走向背對著他們的韓太俊身邊:韓會長,又見面了。很抱歉,沒能正式拜訪您,因為我最近都忙著結婚了,這是我的夫人,zoe lu borrison。他帶著笑意溫柔的望著zoe:這是我提起過的韓太俊會長,打個招呼吧。

Zoe輕輕點頭,伸出手:韓會長,幸會。

韓太俊放下酒杯,和zoe握手,一擡眼看見她戴的項鏈,瞬間停頓了一秒,他掩飾住,假裝不在意:兩位很般配。不過,我們可以談正事了麼?

韓正宇目不轉睛地望著近在咫尺的zoe,眼睛濕潤了。

Harry將這一切放在眼裏,他笑著對韓太俊說:您也認識韓正宇警官麼?他看起來真的很喜歡我的夫人。

Zoe沒有看韓正宇,而是嬌嗔的拍了一下harry的胳膊。

韓太俊轉頭看看韓正宇失魂落魄的樣子,壓抑住怒火:這是我的長子,認識一下吧,這是金融分析師harry borrison。

Harry伸出手:我們真是孽緣啊,怎麽逃,都要再碰到。幸會,韓警官。

韓正宇也伸出手,不掩失落:新婚祝賀。

韓太俊觀察著zoe的反應,zoe感覺到他警惕的目光,她神態自若,笑盈盈的望著這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場面,如同司空見慣的貴婦人一般。

韓太俊的目光離不開她脖子上鉆石鑰匙吊墜。

Harry假裝並不在意,他低頭再zoe身邊說了什麽,她笑笑,點頭致意:excuse me。

她轉身翩然走向一群等著她的女人圈裏。

韓正宇覺得胸悶得喘不過氣來,他轉身走向吧臺,給自己拿了一杯馬提尼。

韓太俊和harry坐在大廳後面的小會客廳裏,harry給他點了一直雪茄:韓會長,急著見我?

韓太俊:聽說柬埔寨新城項目是你在負責,我想參加。

Harry:投資人已經滿額。沒聽說麼?

韓太俊擡眼看看他:聽說才會來談,我知道有人的資金還沒到位。

Harry:韓會長果然消息靈通。日本會社那邊資金有點問題,不過他們也是我的老客戶,所以給了他們寬限期。韓會長的資金,沒問題麼?我之前去取現的時候好像。。。他打住不言,笑著望著韓太俊。

韓太俊鐵著臉,不露一絲神色:我脫手了一處不動產,現在資金充足。

Harry:在商言商。可以賺的錢我不會不賺,我回去就跟我的老板匯報一下,一有好消息就通知您。

韓太俊:這座房子在首爾有些年頭了,你買來用作婚房嗎?

Harry:之前的房子出了點事故,zoe很不喜歡。我就買了這裏,送給她。怎麽,韓會長,以前來過這裏?

韓太俊起身:韓國的大亨,幾乎都來過,你很有眼光。他欠身,然後大步流星走出去。

一位衣衫襤褸的女孩推開門,怯生生走進大廳。她目光在找著誰。她走進人群,在崔太太和黃美蘭身邊停下,她對崔太太行禮:您好,我來晚了。

崔太太看著她穿著破破爛爛的外套,吃驚的合不上嘴,只覺面上無光:你。。。你怎麽這個樣子!

女孩不卑不亢,朗朗而答:我直接從片場過來,實在來不及換衣服了。我怕到家裏換好,party就結束了,您會更生氣。

崔太太有些丟臉的看著黃美蘭:美蘭,這是我們的女兒----崔秀妍。秀妍,打個招呼。

黃美蘭看她面容姣好,比崔太太漂亮許多,果然基因是騙不了人的。崔秀妍向黃美蘭打招呼。黃美蘭堆出一臉假笑:在拍什麽?電影麼?

這邊,韓正宇被美美拉了過來,他只好別扭的給黃美蘭行禮:您好,好久不見。

黃美蘭沒好氣的:真巧,今天崔理事女兒也來了。和你一樣,一直住在美國,才剛回來,現在是大明星,認識一下,秀妍啊,這是----她深深咽口氣----我們兒子韓正宇。

韓正宇一聽到這個名字,楞了一下,轉頭看著這位衣著破爛的小姐,對方看出他的驚慌,落落大方的點頭:你好,我是演員崔秀妍。

韓正宇也點頭回禮:你好,我是韓正宇警官。

崔秀妍飛快地給他使個顏色,韓正宇收到,帶著她離開風暴圈。兩人走向吧臺,崔秀妍拿起一杯甜酒,一口灌下去:別擔心,第一次遇到這場面吧。爸爸只是不喜歡我在家裏,想我快點嫁出去。放心吧,我會很快自立的,不會纏著你的。

韓正宇笑笑:你叫秀妍?他和崔秀妍說著話,目光卻遠遠而去。

崔秀妍好奇的看著他,他的眼睛寫滿悲傷與刺痛,眼神越過對面的自己,看向遠處的某一點,她轉頭,循著他的目光----目光所達,是一位妙齡女子,她亭亭玉立在一群珠光寶氣的女人之中,卻更加清麗脫俗。她和她們說笑著,不時仰起頭,發出快樂的笑聲。她似乎在展示自己的婚戒,她肆無忌憚的炫耀自己的幸福,享受著被嫉妒的快樂。

崔秀妍再轉頭看看韓正宇,他的目光如泣如訴,她知趣的走開,沒走幾步,卻看見壁爐上的畫像,她心底一個驚呼,好奇的轉過頭望著韓正宇的背影,再越過他,看著女主人的背影。韓正宇在她的目光裏,徑直走向女主人。

崔秀妍驚訝的捂住嘴。

-----崔秀妍的目光好比一臺攝影機,在這斑斕的浮世繪中捕捉著一幕一幕劇情----宴會的女主人語笑嫣然。

韓正宇遠遠對著她,伸出一只手,做了一個五指輪轉的動作----唰----專屬於韓正宇和李秀妍的小魔術。

即使兩人之間隔著許多人,zoe還是在轉身的瞬間捕捉到這個小動作,突然,這宴會的嘈雜都歸於一片死寂,點點滴滴,往日的眷戀,曾經苦苦撫平的記憶,都在一瞬間回到她的身邊----恍恍惚惚之中,她淚眼朦朧,就像曾經在家門口的巷弄口,當路燈閃得一下亮起來,一個少年和少女站在路燈下,說說笑笑,那是晚上微涼的空氣,多麽寧靜,放佛將他們的歡笑凝聚在時光裏,她當時就站在那裏,總覺得有什麽可怕的事情會發生,快樂短暫地如一只蜉蝣,一念生,一念滅。

她站在原地,看著韓正宇,看著宴會的燈光在他臉上形成古怪的色斑,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看著,放佛處在無人之際,直到韓正宇說,“唰,壞回憶都沒有了”----是這樣說的吧?他一定是在某個早晨,陽光明媚,在學校附近的路口等她時說的----韓----正宇,他當時的話語,她還記得,他的眼睛,他的橄欖球服,他的笑容,他倔強的脾氣,當千百萬樁事情全部都從她的記憶中消失之後----多麽不可思議----她還記得----“唰”。。。。。。

Harry就站在zoe不遠的地方,他看著zoe,她像某種動物,一點點褪盡身上的皮,一點點變成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一瞬間。

他熟悉的小動作,15年相依為命的逃亡生涯中,也曾出現在他最痛苦最疲憊時,她像溫柔的母親----“唰”得,神奇地治愈他肉體上的痛楚。今天,他才揭穿這謎底----這是藥,只不過是毒藥。

他的臉結著一層薄薄的冰,將他的喜怒哀樂都凍結在不動聲色之後。如果表露出痛苦,就可以獲得安慰麼?----他發現自己處於一個空前孤獨的位置,他生命中最珍視的,卻是一個肥皂泡----他拄著手杖,走到zoe的身邊,伸出手臂:zoe?

Zoe猛地一驚,才發覺自己置身在別人奇怪的眼光之中,她迅速擠出一個無法令人安心的笑容,挽上harry的手臂,隨他走向宴會的中心。

Harry鎮定自若的發表今晚的感謝與心情,他舉起手中的香檳,面對zoe,與她輕輕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追光燈打在他們身上,zoe看不清黑黑的人群中,誰是誰,大門開了一下,又關上了。

韓太俊遠遠看著zoe脖頸上的吊墜,眉頭糾結在一起,越纏越緊。

崔秀妍坐在車上,經紀人開著車,一邊遞給她一個信封:MBS的新劇,新人編劇,不過故事很有意思,你看看。

崔秀妍打開信封,眼睛卻在右後鏡中看到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她喊著:停車。

她走下車,正是他----韓正宇,一個人走在偏僻的道路上,她依舊自然的打著招呼:嗨,這裏可沒有出租車,你要搭我的車麼?

韓正宇有些迷茫的看著她,好像她完全是個陌生人。這讓崔秀妍有點洩氣,不過她還是好脾氣的:韓正宇,快點,我還要回片場工作呢。

韓正宇坐上車,依然沈默。經紀人從後視鏡中看看他,用眼神和崔秀妍打著暗語,崔秀妍打開信封,假裝全神貫註的看著企劃案。

韓正宇坐在車裏,默不作聲,好像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今晚的她,看起來那麽美,她與他之間相隔的15年光陰,在他的時間刻度裏不過是一瞬間,是她,就是她。

車窗的玻璃泛起薄霧,韓正宇忍不住用手在玻璃上寫字----秀妍----他似夢中囈語,輕聲喚著:秀妍啊,秀妍。。。。。。秀妍。。。。。。。

經紀人猛地轉頭看看崔秀妍,崔秀妍也吃驚的轉過頭,看著韓正宇。他的臉對著玻璃,淚如雨下,好像是車窗玻璃使他如此痛苦。崔秀妍拿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

韓正宇猛地驚醒似的,接過手帕:對不起。我可能是冷瘋了。他說完伸手,把車窗上的秀妍兩個字抹掉了。

筵席散盡。

大宅在寒夜中,回到沈默。

好像它已經習慣十幾年來的寂寞。

Harry拄著拐杖,走在花園裏。厚厚的白雪掩埋了一切,他站在甬道上,一切如昨。西北角的院墻下,是一株上了年紀的櫻花樹,他曾經最愛在樹下玩耍,四月,溫暖的風從南方緩緩吹來,五月,滿樹繁華,他搖著樹幹,然後撿起地上的落花,收集在手帕裏交給媽媽,她會在溫暖的下午,做一壺花茶。他並不喜歡喝茶,他只是喜歡這樣的一切。

他轉過身,望著黑暗裏的大宅,在二樓的露臺上,老邁而陌生的父親,總站在那裏,對母親發著脾氣。他有時候故意偷走他的手杖,讓他徒勞的在房間裏大罵。

曾經熱鬧的宅邸----他記憶深處----他的家,卻令他如此孤獨。他立在孤冷的寒夜裏,擡頭看,一勾新月,繁星萬點,他第一次明白----我們的悲歡並不想通。

Zoe就站在二樓的露臺上。眼前是茫茫然的黑呀,心在其間空蕩蕩的,無所可依。“唰”得,在她心裏生了根,15年的日月光華,它發芽抽枝,在她不知道的心底,已經開成一朵彼岸之花----只要發生過,就無法忘記。

如果當初她沒有義無反顧的跟著他上車,不!如果他說要做朋友的時候,她說不要,不!如果,她的爸爸不是殺人犯,不!如果她根本沒有來過這個世界!

那麽,她就不會這麽痛,這麽恐懼!

她伸出手,伸向無盡的夜裏,五指輪轉----“唰”----不能忘,忘不了。。。。。。他曾經許下的承諾,她深信不疑;他曾經背信離開的背影,她不曾懷疑;他開懷大笑,露出左邊那顆微微有些歪斜的牙齒,一點點zoom in…久久含在眼中的淚,終如雨下,那年初雪的寒夜,他離開的背影,她現在才懂。那是他們唯一的離別,甚至沒有一句“再見”的問候。

這世上的一切都和昨天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有時間流過。她哽咽著:正宇啊,韓正宇,我不再是從前那個我了。

韓正宇走進警局,朱麗麗等他太久趴在桌上睡著了。他正要叫醒他,卻發現手中還拿著手帕,他想起剛才的事情,嘴角牽動一個苦笑,他放下手帕,卻在手帕的一角看到用紅色的絲線繡著兩個小字----秀妍。

他的心痙攣了一下,撿起桌上的帕子,用手摩挲著,卻猛然意識到這並不是他的李秀妍。

他將手帕放回褲兜,深呼吸一口,叫醒了朱麗麗。

兩個人加夜班,因為黃尚德案,寫著結案報告----作為嫌棄人的zoe因為指紋不符,解除嫌疑。而真正的犯案者是一位就職於警局的清潔大嬸,而作案動機很簡單,她的女兒曾被黃尚德姓侵後自殺。

朱麗麗想起大嬸平時對他們的照顧,不無嘆息:唉,大嬸為什麽這麽做,值得麼?為什麽世上沒有天理來懲罰這些該死的家夥!

韓正宇敲擊著鍵盤:因為她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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