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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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聞雖然擁有一個每每出現學渣都要被拎出來的職業, 但她一直很坦然。

雖然文化素養也不夠, 也沒學過什麽教育心理學,但是她自覺自己這顆“善良正義”的心還是可以勝任的。

言傳身教嘛, 她只是豪爽又不是粗俗,想必平時也沒給林黛玉帶來什麽惡性影響,所以談完話,林黛玉一表示自己清楚明白了, 姜聞就覺得基本沒什麽問題,她自己攬得的任務已然完成。

林如海倒不是不相信姜聞能處理好, 但她豁達萬事不糾結,不代表別人也能想的那麽開,所以晚上送女兒回去的時候, 父女兩個又好好談了心。

“爹爹, 咱們快要回京了嗎?”

女兒現在年紀越來越大,林如海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有些親密的動作,但他看著林黛玉的眼神任誰都能看得出是極疼愛的。

此時他手裏舉著一個燈籠,臉上笑容十分溫柔道:“你哥哥要成親, 咱們玉兒還沒見過未來嫂子, 也該回去了……”

“也不知道哥哥現在怎麽樣了,玉兒心中對他甚是想念。”

也就是對林琛她才把想念說的這麽直白,當初姜聞去京城, 任誰都能看出她也是想的, 但是嘴上卻從來沒有說出來過。

林如海笑著搖頭, 然後肯定道:“為父也想他了, 進了京咱們就可以一家團聚,等到他成親了,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們玉兒就要做姑姑,如此想來,前路上都是好事。”

林黛玉的臉上也綻開笑容,隨即看向父親問:“只是姑姑嗎?父親和母親不準備讓玉兒做姐姐了嗎?”

林如海不曾想她竟然有此一問,驚訝過後,果斷的搖頭,道:“不了,咱們家有你和你哥哥便足夠,何必再多添煩憂?”

其實是林如海自己覺得,以他的身體,年輕時都那般子嗣艱難,現在這樣的年紀,何必再去期待呢?姜聞堅持不要,反倒是讓他省了那些心思,也不必自尋煩惱了。

年底的時候京中傳來旨意召林如海回京述職,整個林家一得知這件事兒,立即便開始為回京做準備,姜聞娘三個連帶林黛玉也沒能閑著。

在揚州的最後一個春節,眾人心裏多少都有些感觸,待到元宵節,姜聞便提出一家人一起去燈會上轉轉,也給揚州在記憶中留下一個更美好畫面。

眾人都不反對,便帶起了護衛一起出了門,一到了那條最熱鬧繁華的街上,滿眼都是高高掛起的燈籠,十分漂亮。

林黛玉除了之前去榮國府的一年多的時間,從有記憶開始便長在揚州,這裏留有她童稚時期所有的喜怒哀樂。

此時被這萬家燈火包圍,眼中有微光,心中也覺得是亮的……

“玉兒,這家的花燈很漂亮,你來挑一個吧。”

繼母在各色花燈中沖著自己招手,父親也在旁邊笑望著自己,還有祖母和外祖母站在她的不遠處慈愛的看著她,林黛玉笑著“嗯”了一聲,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猜燈謎你肯定沒問題的。”姜聞先是指著上面一個畫著仕女的燈籠,“玉兒你幫我猜這個吧,然後你再選一個,我一起付錢。”

林黛玉笑著讓攤主把燈謎給她看,嘴上還問到:“您怎麽不讓父親幫您猜?”

“不用他。”姜聞看都不看林如海就回答,心思仍然在花燈上。

而林如海在旁邊看著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嘴角的笑容始終未落下。

林黛玉也沒有讓姜聞失望,稍作思考便成功把花燈拿下,她自己又選了一個畫著公雞的燈籠,然後被繼母拉著並排走在夜市中。

買了不少小玩意兒,姜聞離老遠就見到前頭有熱氣上湧,湊近了看是賣湯圓的,轉過頭便問林黛玉要不要吃些。

林黛玉孝順,先去問父親還有祖母外祖母是否餓了,等見到三人點頭,這才道:“母親,那我們就在此吃些吧。”

一行人坐下來,看了賣湯圓的碗的大小,只要了三碗。這周圍都是賣吃食的,姜聞又去別處買了些其他小吃,然後才回來。

姜聞自己動手擦著餐具,嘴上也沒閑著,“這揚州的風味,咱們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得到,最近有什麽想吃的,玉兒你就說,我帶你去吃。”

“好。”林黛玉還真的很認真的開始琢磨起來,林如海見狀,說:“若是喜歡什麽,直接讓廚子學了來便是,以後到京中也是可以吃到的。”

“你這人這樣就沒意思了。”姜聞瞪了林如海一眼,義正言辭道:“就像你們這些文人什麽‘雪中賞梅’、‘月下飲酒’的,閑得慌的不?不都是為了那麽個意境,與我們自己去吃美食是一樣的,是吧玉兒?”

她說完還去尋求肯定,林黛玉笑看了一眼父親,認真的點點頭表示支持繼母的話。

林如海無奈,“我只不過是一個建議,竟是得了這麽多話,說不過你。”

姜聞得意的笑,然後又道:“廚子也是要學起來的,都不能少。”

“好。”

誰也不說姜聞貪心,畢竟又不是沒有錢供給,全由她高興了。

當晚眾人盡興而歸,姜聞也如她所說,趁著新的巡鹽禦史還未到揚州來與林如海交接的功夫,帶著老的小的開始豐滿揚州的記憶。

等到花朝節過後,林黛玉的課程也都停了下來,姜聞帶著她與孫先生和夏隨心親自告別,林黛玉自己準備了謝師禮送給二位,感謝他們這幾年對她的教導。

夏隨心早就知道她們早晚是要分別的,不舍肯定是有的,但她一向灑脫,此時還安慰林黛玉,“不見得此次一別就無再見之日,而且寄信於情也是美事,不必過於傷懷。”

林黛玉含著淚點頭,實在忍不住,還是走上前輕輕抱住了夏先生,“謝謝您。”

若說對她影響甚深的人,她娘賦予她生命,但繼母和夏先生卻帶著她感受了截然不同的人生,夏先生不止教她禮樂規矩,也教她如何善待自己愛自己。

“謝謝您。”

夏隨心唇角帶著欣慰的笑,輕輕的撫著小姑娘的頭發,“除了祝福其他我沒什麽想說的,你們走的時候我就不去送了,我不喜歡那樣的場景。”

姜聞輕輕拍拍林黛玉的肩膀作為安慰,然後沖著夏隨心道:“若是以後有需要,不要跟我們客氣。”

“可能還真有。”夏隨心松開林黛玉,笑著說:“夏澤書讀得還不錯,若是有機會要參加春闈,許是還得麻煩你們照顧一二。”

“這是自然。”

夏澤天賦上不顯,但是為人極為刻苦,夏父對他期望也甚高,姜聞看著他也不是個不知恩圖報的人,自然是不在意以後對他照顧一二的。

謝師過後,林家離開的日子越發的臨近了,此次一起進京的還有林渲和林瑧一家,姜聞還特意當著兩人的面賣過關子,等到看夠了兩人的笑話,然後才說了對他們的安排。

林琛當初進京買了一處宅院,之前因為用不上閑置也是浪費,便租賃了出去,姜聞去信讓他收回來收拾好以後給林家來人住。

林渲和林瑧得知不用住在林大人家中,心中喜悅,臉上的表情也一下子輕松起來,至於會不會被她笑話,他們小時候什麽慫樣沒在她面前表現出來過,完全不在乎了。

此次上京人員物件兒眾多,林家專門找了幾艘船才堪堪裝下,姜聞這些年早就習慣這種交通工具了,所以在船上的時候十分隨意自在。

只不過他們沒事兒,別的人,不,別的雞卻不行。

“母親,怎麽辦啊?不會出事兒吧?”

姜聞面無表情的站在林黛玉旁邊,看著劈叉趴在船艙地上的花公雞,腦子裏一時間也有些混亂……

他們既是要上京,自然是不可能把阿花留在揚州,不然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成了別人的盤中餐了,所以她是準備處理了它那一院子的母雞帶它一起走的。

而阿花這次也沒鬧,但獨獨留了毛色最漂亮的兩只,一只花色偏紅的一只黑得油光鋥亮的,說什麽都不許人碰。

姜聞當時想著這麽兩只自然是無所謂的,就一起帶上了船。但她是怎麽都沒想到,母雞在甲板上啥事兒沒有還下了個蛋,阿花它竟然暈船?!

雞會暈船嗎?!

姜聞覺得自己真實長了見識了,但隨船的大夫是給人看病的,又不是獸醫,能治它嗎?

可不管能不能治,還是讓人把他找了過來,大夫也確實為難,養雞當寵物的這麽多年他就見過這一家,主家全都期待的看著他,能怎麽辦?只能按照人暈船的治法給熬了一鍋藥。

阿花根本動不了了,蔫嗒嗒的趴在那兒的樣子也怪可憐的,想著大夫配的而不是毒藥,有點辦法比沒有強吧?

就她抱著雞,林黛玉拿著勺子一點兒點兒往它嘴裏餵藥,一碗餵完了把阿花重新放回去,姜聞沖著林黛玉說:“你也別太擔心了,暈船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等到了下個碼頭,帶它下去轉轉,許是到了地上就好了呢?”

林黛玉也只能希望如此,別的實在是無能為力。

而大夫熬得藥也不是一點兒效果都沒有,雖然阿花還是蔫頭耷腦的,好歹有了點兒精神,也總算讓人放心了點兒。

等到了下一個碼頭,林黛玉立即親自帶著它下去,但他們又不能長時間停留,對阿花也沒什麽效果,只能又帶了上來。

索性林如海回京述職不能在路上耽擱,阿花蔫了一路除了瘦了,完好無損的下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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