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

於柳微微一楞才緩緩笑開，長睫微垂，莫名有些落寞，“也對，十五就要到了。”伸手把這個晶瑩剔透的藥瓶握在手中，柔聲道謝。

鬼九卻撒嬌一樣的坐在她的身旁，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腦袋靠在她纖弱的肩膀上，“師姐，這是真正的解藥。要不然我幹嘛特地找了個這麽漂亮的瓶子？”

於柳的腦子卻在聽到“正真的解藥”那一瞬間就停止運轉了，有些呆楞。微微握緊那個微涼的瓶身，“……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以後每月的十五都可以安心賞月了。”鬼九擡眼看她，近在咫尺於柳可以清晰的看見她漂亮的杏眸中滿滿的笑意。

“師傅他……”

鬼九眉頭一蹙，坐直身子疑惑的看著她，“師傅死了，你不知道嗎？”

“什麽？”於柳詫異的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我把那只大肥鴿放出去了呀……奇怪，我們離得不遠應該到了呀……”鬼九不解，摸著下巴細細思索，“不會是太肥被燉了吧？那可不行，我養了那麽久都沒有動手……”

於柳聽著她的玩笑話，卻笑不出來。細細想來，於柳只覺得渾身冰涼。若她想的不錯，小九的鴿子雖然不是被燉了，大概……也沒什麽差別。昨夜她和文弘圖夜宿森林，烤了一只鴿子……很肥。

這麽說的話，他知道了？知道她是誰的徒弟，知道她惡貫滿盈不是個好人？他怎麽可以若無其事的模樣？

她從未想過要瞞他一輩子，不然也不會當著他的面和小九相認。

心中百轉千回，思緒覆雜。一擡眼卻還是笑盈盈的不顯山不露水，“那以後你就不用月月來給我送藥了，倒也有一大把時間可以去你一直想去的滄海、大漠、深林和山巔了。”

師傅其實並不在意於柳，或者說，不像在意鬼九一樣在意她。若不是鬼九月月堅持給她送解藥，她早就死透了。也因為這樣，她只能困在也一隅之地，不肯遠去，只怕耽誤她的性命。

鬼九笑得燦爛，明顯也很期待她說的生活。不過還是十分嚴肅的補充，抓著她的手十分的鄭重其事，“不過我們的聯系可不能斷，死也不能斷！”

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空，她在失落什麽？在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人都是會騙人的。她有幸遇到了一個總是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已經賺了。

於柳心中的失落淡去，同樣的鄭重其事，“一定。”

等於柳和鬼九下樓的時候，百裏竹寧和文弘圖還是坐在那裏，只是兩人靜默，場面有點幹。

於柳淡淡的別開眼不看文弘圖，若無其事的叫來小二，吩咐他把他們店裏好吃的不要客氣都上一遍。

鬼九剛想阻攔卻被於柳打斷，“我的生辰，自然要吃飯慶祝一下了。我都多久沒請你吃飯了，這是我的願望，不準不聽話。”

鬼九訕訕的收回手，垂下眼瞼居然笑得有些嬌羞，直把百裏竹寧看得一楞一楞的。

真是難得……不過姐妹兩一個德行，不懂勤儉持家，浪費得很。不過這可不關他的事，於柳說了，她請客。

菜一盤一盤上，鬼九看得眼花繚亂，咬著筷子掩不住她揚起的大大的笑容。

百裏竹寧就坐在她身邊，偷偷打量著她的神情，狹長深邃的鳳眸微微彎起，晃著折扇一臉好笑。

於柳不著痕跡的微微側開身子，躲過了文弘圖的觸碰。夾起一筷子放到鬼九的碗裏，“這個應該和你的胃口，試試看。”

鬼九的腮幫子鼓鼓的，費力的咀嚼著像某種小動物，萌態畢露。

百裏竹寧清清楚楚的看到她閃爍著亮光的杏眸，渾身上下散發著幸福的磁場，腦袋讚同的一點一點的，顯得特別乖巧。

這是好（四聲）吃……百裏竹寧小幅度的搖搖頭，卻也不由自主的夾起她吃的那種菜。

桌子很快就擺滿了，於柳看著鬼九，眸中的寵溺和縱容都快溢出來了。“往日在山上沒吃過這些東西，現在自由自在，小九就不用再費心收斂了，隨便吃。”

不知道其他人聽到這句話怎麽想，反正鬼九很高興，重重的點頭明顯很讚同她師姐說的話。

百裏竹寧卻不由得微微蹙眉，沒吃過……思前想後，怪不得上次那麽興奮的點了那麽多菜，被他阻斷之後很明顯就是很不滿，還莫名的有些委屈。

這些不過是一間客棧的菜色，不是難得一見的山珍海味，廚師也不是頂尖，充其量也就是比家常菜好一些。

沒吃過這些，不懂辨認方向，不知道講價……鳳眸一瞇，不著痕跡的掃過身旁吃得愉悅的鬼九……這時候看起來傻兮兮的，半點沒有在蘭石偷東西時的模樣。

吃了一些，於柳就放下筷子，看向悠閑自得的百裏竹寧，微微一笑，“我有事情想請教百裏公子，還希望公子賞臉。”

百裏竹寧除了在鬼九面前，其他時候架子端得可是十成十的足。裝逼的刷一下打開扇子，目光淡淡的放到於柳身上，剛醒說些什麽。身體卻迅速本能的保護自己，迅雷不及掩耳的收回腳，慢慢的轉過頭看向已經擡眼看他的鬼九，她揚起下巴，眼中明晃晃的警告。

百裏竹寧長嘆一聲，毫不掩飾的扶額，語氣頗為無奈，“賞臉賞臉，就算不要臉了也要把臉賞給你。”

於柳心中百轉千回，輕輕撇了一臉得意的鬼九一眼，覺得自己似乎get到什麽重大新聞。看著百裏竹寧的目光帶上探究，“請。”

即使她表現的不甚明顯，文弘圖還是感覺到於柳的冷漠，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阿柳……”

這麽親昵的稱呼，還敢碰我師姐……鬼九杏眼危險的瞇起，要不是師姐沒有表示，她一定宰了他！鬼九咬牙切齒，筷子都要戳破碗底了。

於柳把他的手拉下，“我們的事，稍後再聊。百裏公子，這邊請。”

百裏竹寧也不管他們之間的事情，背著手大搖大擺的就走了，於柳以一步之差緊跟其後。

見他們兩個走遠，鬼九不懷好意的皮笑肉不笑，“既然師姐他們去聊天了，那我們也聊聊吧。”

就留兩個人在身後，於柳跟著百裏竹寧來到一個比較僻靜的地方，沒什麽人。

月色皎潔，夜色漸深，燈火闌珊，映著百裏竹寧的側臉，隱隱約約。

於柳心中謹慎，恭敬的微微福身，禮數周全，“小九不懂事，若是有時沖撞了少莊主，還請見諒。”

百裏竹寧長身玉立，背著手挺直腰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狹長的鳳眼卻漆黑一片，“你倒比她知世事，懂變通。”卻沒有鬼九簡單粗暴的張揚和利落。

相比起來，他竟然覺得鬼九要更好玩一些。這個師姐，一看就和鬼九不是一路的，堪稱滴水不漏。光看他調查鬼九時竟然只順帶查到她一些可有可無的信息上就可以看出來，她不一般。

“初次見面，略備薄禮還希望少莊主不要嫌棄。”

看著她手上的東西，百裏竹寧狹長深邃的鳳眼一瞇，語氣略微輕嘲，“你拿我的令牌做人情？算盤打的真響。”

於柳也不介意，反倒輕笑起來，眉目彎彎，“順水人情而已，少莊主出門這一趟並無損失，還希望少莊主不要介懷小九做的事情。”

於柳雙手呈上，百裏竹寧只是笑著卻不接，“並無損失？說得真好聽。”

“話當然要挑好聽的說。”於柳也不尷尬，極其自然的收回手，垂眸笑得清麗。“小九放肆慣了不懂規律，可是和這樣不知所謂的人一起待幾天，也不錯不是嗎？”

百裏竹寧不搭話，反而一轉眼就換了個話題，目光掃過那塊令牌，“你把她這麽辛苦搶到的令牌還給我，不怕她生氣？”就這幾天的相處，他也大概知道，這個鬼九小氣的很。

“她給了我便由我處置，她不是個愛胡鬧的人。”於柳輕笑，帶著真切的溫柔。“只是一直住在山上，不懂人情世故。”

百裏竹寧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她們兩個……“想要我既往不咎，就回答我幾個問題。”

於柳擡眸，苦笑一下，只得應下，“是。”

蘭石的人從來都不好惹，小九真是……一句既往不咎，就把他自己放在了主動的地位。於柳有求於人，只能答應。好在回答什麽回答到什麽程度，她還是有分寸的。

而且……剛才小九的態度和小動作她可是看到了，這個百裏竹寧意料之外的和小九相處的很好，甚至……堪稱縱容。

於柳覺得，鬼九大概是世界上唯一敢這麽對他他還笑瞇瞇不生氣的。

他們之間的關系和有可能達到的關系，都有待商榷。

“蘭石怎麽會查不到鬼九的詳細資料？若不是她之前說漏嘴，恐怕連你這個師姐我們都查不出來。”百裏竹寧背手而立，有的是面對鬼九時沒有的姿態。不再吊兒郎當插科打諢，站在那裏，一種少莊主的威嚴撲面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怎麽了......居然漲收藏......看得到我詫異的表情嗎？本來想炫耀漲到142，現在居然148寶寶有點方了......

今天上思修我真的不行了，老師留的課堂作業居然是畫自畫像（手動拜拜）。還有......某個小朋友半途跑路了還要給她也畫一張......25分鐘兩幅畫還要帶插話解釋說明......第一次覺得自己6到不行_(:з」∠)_

關於逃課......我申明，本人從未逃課！

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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