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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見是再次相見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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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沈默了一會。

“我覺得我和爺爺挺好的,爺爺一直很好。”

徐鴻昇松了一口氣,就好像壓在胸口的石頭驟然消失了一樣。

小九摳了摳腦殼,試探道。

“那我把手機給爺爺了?”

“好好,有時間來找爺爺玩,爺爺在流光市,我叫你表哥帶你。”

小九也松了一口氣,趕忙推門進去,小跑到徐常山休息的床邊,一屁股坐到床邊上。

聽到動靜的徐常山悠悠的張開眼,轉頭看向少年,聲音溫柔至極。

“怎麽啦,小九無聊啦?”

徐常山臥床的日子裏,只要稍稍有些精神,小九就會借口無聊來纏著徐常山講話,有時候會說些民間流傳的故事,有時會說些自己的或者小九小時候的故事。

小九為了能纏著徐爺爺,就連徐爺爺說起他尿床的糗事來也能在一旁跟著樂呵。

“你當年尿床可厲害了,別的小孩就尿濕床單,最多尿濕被子,你啊,連枕頭都能一起尿濕,邊尿床邊蹬腿,打著圈圈尿。”

“呵呵,這樣嗎?那我還挺厲害的。”

小九面上笑嘻嘻,心裏mmp。

扯遠了。

小九對上老人枯瘦的面頰,熟悉的心酸又湧上了心頭。

他將手機開了揚聲,放到老人的耳邊。

“爺爺,有人找您。”

他決定賣個關子。

老人應了一聲,有些驚訝。

“餵,你好。”

對面的聲音帶著激動的纏抖通過揚聲器傳來。

“是謹川嗎?是徐謹川嗎?......我是平鴻啊。”

“......阿鴻?”

“是我,許久沒見,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小九心想,這句話你不是問過我了嗎?我爺爺過得可好了,有一個漂亮的女兒還有一個聰明帥氣能幹的孫子!

想歸想,小九比了個手勢,輕聲退了出去。

想來爺爺同他哥哥一定有許多話要說。

房間裏的兩人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般,爭相問著過去、現在。

徐鴻昇嫌面前杵著的幾人礙眼,自己搖著輪椅去到窗邊。

徐澈坐了一會,偏頭小聲對俞言蹊道。

“我們出去透透氣?徐爺爺應該有許多話要說。”

“嗯。”

說罷兩人起身朝外走去,徐應景正巧在喝茶,見狀,趕忙灌了一大口含在嘴裏。

“唔唔唔!”

別丟下我!

徐澈伸手拉開房門,木門拉開的瞬間,詭異的重了許多,徐澈一擡眼,對上一雙驚慌失措的熟悉的眼。

“......”

“鑫鑫?”

徐應景將前面擋路的兩人推了出來,反身背上門,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

徐澈微微皺眉,很快又舒展開來。

“小徐?”

語調平平的就好像在說“早上好”一樣。

徐鑫瓊驚慌得瞪大了眼,後退了半步,不住的揮著手又說不出一個完整的詞來。

“我......我.......”

“你也來看望徐老爺子?”

“......”

徐應景在邊上找了張椅子坐下,張嘴代為應答,唯恐天下不亂。

“小徐當然是來看望我爺爺的,不然他還能認識誰?”

徐應景看了眼站在最外的青年又看了眼徐澈,挑著眉,拉長了聲調。

“真是讓人驚訝啊,你們兩個徐平寬老爺子唯一的孫子居然認識?”

徐鑫瓊穿著那個雨天徐澈給他買的衣服,表情憤怒的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貓。

“徐應景你諷刺誰呢!我早就知道了你從一開始就看不起我,是是是,我這窮酸樣不配當你們徐家人,你們徐家人天生高貴,菜譜都鍍了一層金,看不起別人家做的面,別人做的面都他媽難吃的作嘔。”

徐鑫瓊瞪著徐應景,咬牙切齒:“活該你們斷了傳承。”

俞言蹊聽不下去了,難得的嚴肅神色:“徐鑫瓊你怎麽說話的,是不是徐澈也活該給你工作包你吃包你住,活該養出你這個白眼狼。”

徐鑫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抖著嘴想解釋,被徐澈打斷。

“別在這吵。”

“換個地方。”

...

房間裏的老人終於絮絮叨叨的寒暄完了,徐鴻昇小心翼翼的捧著手機不放,兩邊一齊陷入沈默。

“你......”

“你......”

徐鴻昇搶著出聲:“你先說吧。”

徐常山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爭,輕笑了一聲,溫聲問出打從接到電話起就心心念念的問題。

“徐宅......現在怎樣了?”

“對不起。”不止是對徐常山,徐鴻昇心裏默默的同他的幾位弟弟道歉:“尚德走了,你也走了,平超氣我,後來也走了,我當年很生氣,你們全走了,就留我一個人面對扭曲的淮安城。”

徐鴻昇搭在膝蓋上的手又顫抖了起來。

“我把它們全賣了。”

“我把它們全都賣了......”

徐鴻昇變賣了全數的家產,帶著少數人去往黃石村,他想找徐澈,同時他心裏僥幸的想,也許徐平寬同徐常山在一起,他將兩人都找回來,徐平超就不會生氣了。

此間種種艱辛已經過去,再提顯得矯情。

徐鴻昇只是道:“後來我又買了回來,但是它們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你們不在,我留著也沒有意義,正好趕上景區建設,我就湊了一腳,給大家看看也不錯。”

徐鴻昇見徐常山沒有回話,又道了一聲:“對不起,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

“不,大哥這不是你的錯。”

一句,就讓徐鴻昇的淚落了下來。

“我們當時都太年輕太沖動了,什麽都沒考慮就沖出了淮安城,把擔子都留給了你......”

“大哥,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滿頭銀絲的老人靠著窗,彎著背捧著手機泣不成聲。

...

徐澈幾人找到了空無一人的天臺。

與其說是天臺,不如說是空中花園,這裏不僅寬敞、有桌有椅,還如同小公園一般種滿了植物,甚至還有幾塊菜地。

徐澈徑直找了張椅子坐下,面無表情的招呼著其他人過來坐。

徐澈還沒開口,不知道哪點刺激到了徐鑫瓊,徐鑫瓊又炸毛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你總是這樣一幅清高的樣子,給我吃給我穿又怎樣!?我沒有好好工作嗎?可你看看你,徐!老!板!話說得漂亮,什麽我也姓徐,也算是一家人!可你呢?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從來沒有!”

說著徐鑫瓊認真的掰著手指頭。

“我比周圓後來,我認,但我同他做的工作是一樣的,我甚至起得比他早!來福也更喜歡我!你最開始教的也是我!”

徐鑫瓊失控的尖叫出聲:“但是你讓周圓當大堂經理,又收了一個不相幹的小屁孩當徒弟!我呢?我什麽也不是。”

“我算什麽!”

“我算什麽!”

“我姓徐啊!我哪點比不上他們!”

天臺上靜得可怕,三雙眼睛都看著唯一站立的青年。

徐鑫瓊瞪著徐澈,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來和他同歸於盡一樣。

徐應景吊兒郎當的坐著,一只手懶懶的搭著藤椅,對於這場大戲感到滿意,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出口的話就像刀子一樣紮著徐鑫瓊的自尊。

“你可真有意思。”就像在點評玩具一樣。

徐澈瞥了眼徐應景,示意他收聲,徐應景乖乖的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果真不說話了。

俞言蹊的三觀被搗碎了正在重組中,徐澈捋了捋思路,稍稍斟酌,平靜的擡頭看著徐鑫瓊。

“大堂經理雖然名為經理,其實要做的不止會計那些,他要負責收銀,算賬,核對賬目,還要策劃活動,還要給你們發工資,發獎金,報銷經費。”

“而你要做的,他也要做。”

“我當初說讓他當這個經理,每個月多八百塊錢,他開始的時候是想推給你的,後來想到你要是丟錢或者算錯帳的話工資都要搭進去就攬了下來,但是他不要多的錢。”

“他的工資和你是一樣的,不管怎樣,他和你每個月的工資都是一樣的。而我當初找他沒有找你的理由你應該知道,周圓曾今是奧數的冠軍,對數字比普通人要敏感。”

“你捫心自問,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和周圓一樣嗎?”

徐澈語調平平,不似指責,只是簡單的提問。

“想學一門手藝光是勤勞是不夠的,還需要天賦,如果一門心思倔下去,浪費的只不過是自己的時間。你很勤奮,但這遠遠不夠,清一兩種俱全。所以,他是我的徒弟。”

徐澈最後一句咬得極重。

“你想學,你跟我說,我會教你。”

“但你想當我徒弟,你不配。”

徐鑫瓊瞳孔一縮,後退了半步。

俞言蹊猛的轉頭看向徐澈,心裏咯噔一聲。

完球,方瑞生氣了。

俞言蹊轉頭看向徐鑫瓊青白交加的臉,心想,激得徐澈說這麽多話的鑫鑫也是個狠人啊。

徐澈是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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