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謝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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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虛弱的笑了笑，看向身後的兩人。
“徐老板，俞小姐，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都是鄰居，不麻煩的，更何況您還是我們店的老顧客。”
徐澈見時間差不多了，出聲打斷寒暄：“阿姨，您安心的養病。清一，你留在這裏照顧你媽媽，隔壁是家屬床，你睡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在來看你。”
少年與先前全然不同的神態，現在就好似歸巢的小麻雀似的。
“嗯！老板再見，言蹊姐再見。”
門一關，將病房的呢喃細語隔絕在了裏面。
經過這麽一折騰，兩人回到面館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了，周圓仍舊沒睡，安靜的坐在店裏看電視，兩人走的時候什麽樣，回來的時候還是什麽樣。
按平時，這個時間幾人早就睡了，這會周圓看見兩人順利回來，掩住臉上的睡意，站起身來，拿上一封紅封鞭炮一只打火機，非常之淡定。
“回來了啊，我去放鞭炮。”
還別說，兩人還忘了這茬。
...
第二日，三人出發前往醫院，俞言蹊打包了一盒鹵味和一盒紅燒魚塊給謝清一帶過去。到病房的時候，病房裏面只有謝母一人，正靠坐在床頭打著點滴。
謝母聽到動靜朝幾人看了過來，盈盈一笑。
“今天還來看望我，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俞言蹊將手裏提著的袋子放在床頭，溫聲道。
“不麻煩的，清一也算面館的一員了，你說是吧，徐老板。”
徐澈點點頭，想起昨日的檢查結果今天應當是出了，遂點了點頭，溫聲道：“你們先聊，我去拿檢查結果。”
還未出門，被謝母叫住。
“徐老板。”
徐澈疑惑的轉過身來，只見謝母眼神堅定，似乎是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結果......醫生已經跟我說過了，我可以單獨跟你談談嗎？”
徐澈眼神閃了閃了，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慢的往回走，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周圓和俞言蹊對視了一眼，正糾結著要不要先回避一下，只聽徐澈道。
“你們不用回避——餘阿姨，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只要不犯法，我們都會幫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澈這句話輕飄飄的，但俞言蹊覺得“我們”二字咬得極重。
謝母訕訕的笑了笑，看了眼幾人，長嘆了一口氣，雙手攪緊被單。
“清一他......不是我的孩子。”
......
幾人驚訝的同時，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
謝母名叫餘婉，是個漂亮姑娘，年輕的時候與謝父陷入熱戀，不顧家人反對，不在乎謝父家庭條件如何，就這麽嫁給了他，住進了梧桐巷裏的一棟小房子，兩人生活節儉，開支不多，謝父在外跑車，餘婉就在家做點手工活賺錢，幾年下來，還存下了一筆不小的積蓄。
但兩人一直無所出，也為此爭吵過幾次，沒多久又和好如初。
十七年前的一個雪夜，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的窩在家裏，巷子裏只有點點從窗戶透出來的光。餘母打了把傘，出門扔垃圾，結果在梧桐樹下撿到了一個還熱乎著的男嬰。
那個男嬰就是謝清一。
兩人將謝清一視如己出，也從未想過要說出真相。有了孩子就多了層生活的樂趣，同時也多了處花銷。
吃飯要錢，穿衣要錢，上學要錢，買資料也要錢。
眼看孩子就要上初中了，謝父一咬牙，去了外地打工，外地的工資相比於江聲翻了兩翻，生活條件是好了，但聚少離多。
一年前的傍晚，謝父路經人行道，被疾馳而來轎車撞飛，不省人事，轎車司機逃逸。餘婉當晚就帶著孩子趕了過來，但謝父一直沒能醒來，沒多久，餘婉辦理了轉院，將謝父調到了江聲市第一人民醫院，在醫院裏，靠錢吊著命。
餘婉花光了家裏的所有積蓄，她死命扣著謝清一的學費沒有動，欠了醫院一屁股錢，身體素質也因為過度勞累而日漸下降。
最後謝父還是死了。
......
“......我沒有辦法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謝母一臉清淚的註視著徐澈。
“徐老板，我求求你，幫清一找到他的親生父母吧。”
徐澈抿了抿嘴。
“您不問問清一的意見嗎？”
謝母接過俞言蹊遞來的紙巾，輕輕道了聲謝，擡手擦掉臉上的淚。
“他同不同意又有什麽用呢？......李醫生說，我得的是白血病——希望你們不要告訴清一，我打算明天就出院。”
徐澈緊盯著謝母。
“您不打算接受治療是因為錢嗎？”
謝母楞了楞，咬牙應聲。
“是。”
“那這不用您擔心，我跟清一約好了，他給我打工，我來支付你們的一切費用，包括您的治療費用。”
謝母瞪大了眼，這會心裏想的一定是，這小夥子怕不是傻了吧？
“可......”
“您放心，不會影響清一的正常學習，我還等著他以後還我錢。”
“但是......”
徐澈長嘆了一口氣。
“我相信，就算是清一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想離開您的。”
“......”
坐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周圓突然道。
“謝清一呢？”
謝母楞了楞，溫聲回答。
“我支他去買菜了，讓他回家吃了飯在過來。”
周圓耳尖，聽到門邊有輕微的離開的腳步聲，眼神微動，不再說話。
信息量有些大，俞言蹊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想起自己帶來的兩盒食物，開口道。
“我們給清一帶了鹵味和魚，不知道您現在能不能吃，能吃的話可以和清一一起吃，吃前熱一熱就可以了。”
...
回去的路上，周圓看了眼四周，突然道。
“前面謝清一在門外。”
“！”
“我猜的。”
俞言蹊剛提起的一口氣，收回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遂小聲嘟囔。
“圓圓你說話什麽時候變得大喘氣了。”
周圓無辜的眨了眨眼，接著道。
“我聽到了慌亂離開的腳步聲，猜的。”
“......”
八九不離十了。
徐澈瞥了眼俞言蹊，開口道。
“知道也好。”
周圓沒有繼續說話，拉開車門，默默的坐進了後座。
是啊，提前知道也好，總好過毫無防備的被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你問周圓輟學打工後悔過嗎？答案肯定是後悔過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已經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他非常喜歡並且想一輩子幹下去的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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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鄰居，不麻煩的，更何況您還是我們店的老顧客。”
徐澈見時間差不多了，出聲打斷寒暄：“阿姨，您安心的養病。清一，你留在這裏照顧你媽媽，隔壁是家屬床，你睡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在來看你。”
少年與先前全然不同的神態，現在就好似歸巢的小麻雀似的。
“嗯！老板再見，言蹊姐再見。”
門一關，將病房的呢喃細語隔絕在了裏面。
經過這麽一折騰，兩人回到面館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了，周圓仍舊沒睡，安靜的坐在店裏看電視，兩人走的時候什麽樣，回來的時候還是什麽樣。
按平時，這個時間幾人早就睡了，這會周圓看見兩人順利回來，掩住臉上的睡意，站起身來，拿上一封紅封鞭炮一只打火機，非常之淡定。
“回來了啊，我去放鞭炮。”
還別說，兩人還忘了這茬。
...
第二日，三人出發前往醫院，俞言蹊打包了一盒鹵味和一盒紅燒魚塊給謝清一帶過去。到病房的時候，病房裏面只有謝母一人，正靠坐在床頭打著點滴。
謝母聽到動靜朝幾人看了過來，盈盈一笑。
“今天還來看望我，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俞言蹊將手裏提著的袋子放在床頭，溫聲道。
“不麻煩的，清一也算面館的一員了，你說是吧，徐老板。”
徐澈點點頭，想起昨日的檢查結果今天應當是出了，遂點了點頭，溫聲道：“你們先聊，我去拿檢查結果。”
還未出門，被謝母叫住。
“徐老板。”
徐澈疑惑的轉過身來，只見謝母眼神堅定，似乎是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結果......醫生已經跟我說過了，我可以單獨跟你談談嗎？”
徐澈眼神閃了閃了，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慢的往回走，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周圓和俞言蹊對視了一眼，正糾結著要不要先回避一下，只聽徐澈道。
“你們不用回避——餘阿姨，有什麽話可以直接說，只要不犯法，我們都會幫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澈這句話輕飄飄的，但俞言蹊覺得“我們”二字咬得極重。
謝母訕訕的笑了笑，看了眼幾人，長嘆了一口氣，雙手攪緊被單。
“清一他......不是我的孩子。”
......
幾人驚訝的同時，不覺倒吸了一口涼氣。
謝母名叫餘婉，是個漂亮姑娘，年輕的時候與謝父陷入熱戀，不顧家人反對，不在乎謝父家庭條件如何，就這麽嫁給了他，住進了梧桐巷裏的一棟小房子，兩人生活節儉，開支不多，謝父在外跑車，餘婉就在家做點手工活賺錢，幾年下來，還存下了一筆不小的積蓄。
但兩人一直無所出，也為此爭吵過幾次，沒多久又和好如初。
十七年前的一個雪夜，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的窩在家裏，巷子裏只有點點從窗戶透出來的光。餘母打了把傘，出門扔垃圾，結果在梧桐樹下撿到了一個還熱乎著的男嬰。
那個男嬰就是謝清一。
兩人將謝清一視如己出，也從未想過要說出真相。有了孩子就多了層生活的樂趣，同時也多了處花銷。
吃飯要錢，穿衣要錢，上學要錢，買資料也要錢。
眼看孩子就要上初中了，謝父一咬牙，去了外地打工，外地的工資相比於江聲翻了兩翻，生活條件是好了，但聚少離多。
一年前的傍晚，謝父路經人行道，被疾馳而來轎車撞飛，不省人事，轎車司機逃逸。餘婉當晚就帶著孩子趕了過來，但謝父一直沒能醒來，沒多久，餘婉辦理了轉院，將謝父調到了江聲市第一人民醫院，在醫院裏，靠錢吊著命。
餘婉花光了家裏的所有積蓄，她死命扣著謝清一的學費沒有動，欠了醫院一屁股錢，身體素質也因為過度勞累而日漸下降。
最後謝父還是死了。
......
“......我沒有辦法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謝母一臉清淚的註視著徐澈。
“徐老板，我求求你，幫清一找到他的親生父母吧。”
徐澈抿了抿嘴。
“您不問問清一的意見嗎？”
謝母接過俞言蹊遞來的紙巾，輕輕道了聲謝，擡手擦掉臉上的淚。
“他同不同意又有什麽用呢？......李醫生說，我得的是白血病——希望你們不要告訴清一，我打算明天就出院。”
徐澈緊盯著謝母。
“您不打算接受治療是因為錢嗎？”
謝母楞了楞，咬牙應聲。
“是。”
“那這不用您擔心，我跟清一約好了，他給我打工，我來支付你們的一切費用，包括您的治療費用。”
謝母瞪大了眼，這會心裏想的一定是，這小夥子怕不是傻了吧？
“可......”
“您放心，不會影響清一的正常學習，我還等著他以後還我錢。”
“但是......”
徐澈長嘆了一口氣。
“我相信，就算是清一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想離開您的。”
“......”
坐在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周圓突然道。
“謝清一呢？”
謝母楞了楞，溫聲回答。
“我支他去買菜了，讓他回家吃了飯在過來。”
周圓耳尖，聽到門邊有輕微的離開的腳步聲，眼神微動，不再說話。
信息量有些大，俞言蹊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想起自己帶來的兩盒食物，開口道。
“我們給清一帶了鹵味和魚，不知道您現在能不能吃，能吃的話可以和清一一起吃，吃前熱一熱就可以了。”
...
回去的路上，周圓看了眼四周，突然道。
“前面謝清一在門外。”
“！”
“我猜的。”
俞言蹊剛提起的一口氣，收回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遂小聲嘟囔。
“圓圓你說話什麽時候變得大喘氣了。”
周圓無辜的眨了眨眼，接著道。
“我聽到了慌亂離開的腳步聲，猜的。”
“......”
八九不離十了。
徐澈瞥了眼俞言蹊，開口道。
“知道也好。”
周圓沒有繼續說話，拉開車門，默默的坐進了後座。
是啊，提前知道也好，總好過毫無防備的被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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