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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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吃完了一碗濃湯面，徐常山還是如往常那般，停下了手裏的活計，朝少年伸出手，溫柔的笑著道。
“走吧，我送你回家。”
徐茂是最吃徐常山的脾氣了，聞言垂下頭去，內心的反動因子跳了跳，馬上就熄了火，擡頭聽話的將手搭進徐常山的掌心裏，待到出了店門，還是忍不住嘟囔道。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送的。”
話是這麽說，但徐茂拽得徐常山緊緊的。
徐常山轉頭看了眼徐茂，接著又轉過頭去。
“茂茂，你要知道，在長輩眼裏，你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孩，只有...等到他們衰老虛弱的時候，他們才會真正的覺得，你長大了，你可以用來依靠了。”
“可是我覺得我現在就可以成為你們的依靠，我前幾天學會生火了！只要有塊火石，濕地裏我也能生火。”
徐常山聞言，輕笑了一聲，柔聲誇獎了徐茂幾句，很快，空氣又歸於安靜。
此時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兩人走在漆黑的街道上，只能依靠淡淡的月光來認路。徐茂總是走幾步扭頭偷偷看一眼徐常山，待到覺得要被發現的時候又將頭快速扭回去，如此反覆幾次，徐常山開口了。
“為什麽想學做面？”
徐常山這麽一出聲，徐茂嚇得手抖了一下。
“啊？”
“為什麽會想學做面？”
徐茂揚起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不過夜裏太黑了，徐常山看不明確。
“因為喜歡啊。”
他聽到少年如是回答。
徐常山的內心被這句話觸動了一下，他停下了腳步，徐茂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疑惑的看向徐常山。
“先生？”
“茂茂，你為什麽喜歡？”
徐常山問完就覺得這句話有些矛盾了，正想收回，就聽少年答道。
“因為我能感受到先生對它的喜歡，我也能感受到它對先生感情的回應...啊是不是有點變扭啊，我的意思其實就是，很好吃，非常好吃，我也想做出這麽好吃的面來，不僅自己能吃上，我想要每一個和我一樣喜愛吃美食的人也能吃上。”
徐茂說了一溜，擡手摸了摸被束在腦後的長發，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
徐常山被徐茂的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動容，他張了張嘴，最後搖了搖頭，開口道。
“我教你一道最簡單的面吧，我不收你為徒，我只能做你的教書先生。”
徐茂其實並不在意名分這些，聞言掙開了徐常山的手，激動的扯住徐常山的手臂。
“真的嗎！真的嗎！”
徐常山被徐茂這麽一鬧，心下覆雜的情緒消散了開來，笑著拉開徐常山的手，答道。
“真的，我偷偷的教你。”
“先生！我最喜歡先生了！”
徐茂沈浸在自己可以悄悄學點手藝的激動心情裏，一直到徐常山在徐宅門前的石獅子旁站定，拍了拍徐茂的手，少年才會過神來。
“茂茂，到家了。”
徐茂聞言松開了徐常山的手，往石階上蹦了幾步，突然回過頭來，瞇眼笑著問道。
“先生喜歡做面嗎？”
徐常山雙手背在身後隱在寬敞的袖子裏，聞言擡起頭，看向少年炙熱的雙眼。
“喜歡。”
少年反身向他蹦了兩步，來到跟前，仰頭望著。
“那先生為什麽喜歡呢？”
徐常山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問，楞了一下，接著，嘴角微微勾起。
“因為傳承、榮耀、或者還有其他。”
徐茂聞言歪了歪頭，他還想追問，身後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了，賀蘭就站在那裏，手裏還拿著雞毛撣子。
“茂茂！”
徐茂收了表情，轉過頭去，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乖乖走回了母親身邊。
賀蘭笑著牽起了兒子的手，轉頭朝徐常山看過去，聲音柔和使人親近。
“謝謝徐先生送茂茂回家了...茂茂，還不跟先生說再見。”
徐茂撅嘴耍了耍小性子，他總覺得阿娘這麽跟他說話像在把他當小孩子看待，但是他還是乖乖的開了口。
“先生再見。”
徐常山笑著應答。
“茂茂再見。”
徐茂聽到回應笑了笑，被賀蘭推著進了徐宅。但是賀蘭並沒有跟著進去，她站在門口，手裏已經沒了雞毛撣子，在看見徐茂回了自己房間後轉過身來，果然，徐常山是個明白人，他並沒有走。
賀蘭輕輕合上門，雙手搭在腹前走近徐常山。
徐常山率先開口。
“夫人應該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賀蘭笑了笑。
“先生是個聰明人。”
說完，賀蘭嚴肅了神情。
“是這樣的，先生也明白茂茂的情況，他是我們徐家的獨子，是註定要繼承泉生的商隊的，他現在也大了，要慢慢的接觸商隊，所以我跟泉生商量了一下，先生以後就不用來給茂茂講課了，以後專心打理面館就可以了。當然，我們的承諾還是和當年一樣，不會束縛你任何事情。”
徐常山楞了楞，賀蘭的這番話其實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過時間來得比他想象的要早了些。
徐常山垂眸溫柔的笑了笑，溫聲應下。
“好的，常山在這裏謝謝您和泉生這些年的照顧了。”
賀蘭擺了擺手，寒暄了幾句，在徐常山將要離去的時候又將他叫住，徐常山停住了腳步，疑惑的轉過身來。
“夫人還有什麽事嗎？”
賀蘭張了張嘴，神情裏帶了些乞求。
“常山...能不能...幫我們勸勸茂茂，你也知道的，茂茂的性子倔，我們逼得急了，他一句也不會聽，但是他最聽你的了，我跟你說句實心話吧，泉生的身體...可能不能等徐茂懂事了，我們徐家的商隊需要他。”
一瞬間，徐常山想到了他的大伯，也曾這麽跟他說過。
“謹川...幫我勸勸尚德...”
很快徐常山回過神來，一如當年回答大伯那般回答賀蘭。
“我會的。”
...
這邊，徐茂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翻滾間突然來了尿意，起身打算摸去茅房，途中路過阿父阿娘的房間的時候發現房間的燈火還亮著，腳步一頓，慢慢靠了過去，房間裏的交談聲很快就傳入了徐茂的耳朵。
“泉生，腰還是很疼嗎？我給你揉揉吧。”
“...不礙事...忍忍，忍忍就好了...”
接著就是賀蘭滿是擔憂的嘆息聲。
徐茂睜大眼楞楞的後退了兩步，在漆黑的廊裏站了會，輕手輕腳的回到了房間。他躺在床上，只要一閉上眼，徐常山滿含悲傷的笑容與阿父阿娘的嘆息就會環繞在他的腦海，讓他不得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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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送你回家。”
徐茂是最吃徐常山的脾氣了，聞言垂下頭去，內心的反動因子跳了跳，馬上就熄了火，擡頭聽話的將手搭進徐常山的掌心裏，待到出了店門，還是忍不住嘟囔道。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送的。”
話是這麽說，但徐茂拽得徐常山緊緊的。
徐常山轉頭看了眼徐茂，接著又轉過頭去。
“茂茂，你要知道，在長輩眼裏，你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孩，只有...等到他們衰老虛弱的時候，他們才會真正的覺得，你長大了，你可以用來依靠了。”
“可是我覺得我現在就可以成為你們的依靠，我前幾天學會生火了！只要有塊火石，濕地裏我也能生火。”
徐常山聞言，輕笑了一聲，柔聲誇獎了徐茂幾句，很快，空氣又歸於安靜。
此時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兩人走在漆黑的街道上，只能依靠淡淡的月光來認路。徐茂總是走幾步扭頭偷偷看一眼徐常山，待到覺得要被發現的時候又將頭快速扭回去，如此反覆幾次，徐常山開口了。
“為什麽想學做面？”
徐常山這麽一出聲，徐茂嚇得手抖了一下。
“啊？”
“為什麽會想學做面？”
徐茂揚起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不過夜裏太黑了，徐常山看不明確。
“因為喜歡啊。”
他聽到少年如是回答。
徐常山的內心被這句話觸動了一下，他停下了腳步，徐茂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疑惑的看向徐常山。
“先生？”
“茂茂，你為什麽喜歡？”
徐常山問完就覺得這句話有些矛盾了，正想收回，就聽少年答道。
“因為我能感受到先生對它的喜歡，我也能感受到它對先生感情的回應...啊是不是有點變扭啊，我的意思其實就是，很好吃，非常好吃，我也想做出這麽好吃的面來，不僅自己能吃上，我想要每一個和我一樣喜愛吃美食的人也能吃上。”
徐茂說了一溜，擡手摸了摸被束在腦後的長發，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
徐常山被徐茂的這一番話說得十分動容，他張了張嘴，最後搖了搖頭，開口道。
“我教你一道最簡單的面吧，我不收你為徒，我只能做你的教書先生。”
徐茂其實並不在意名分這些，聞言掙開了徐常山的手，激動的扯住徐常山的手臂。
“真的嗎！真的嗎！”
徐常山被徐茂這麽一鬧，心下覆雜的情緒消散了開來，笑著拉開徐常山的手，答道。
“真的，我偷偷的教你。”
“先生！我最喜歡先生了！”
徐茂沈浸在自己可以悄悄學點手藝的激動心情裏，一直到徐常山在徐宅門前的石獅子旁站定，拍了拍徐茂的手，少年才會過神來。
“茂茂，到家了。”
徐茂聞言松開了徐常山的手，往石階上蹦了幾步，突然回過頭來，瞇眼笑著問道。
“先生喜歡做面嗎？”
徐常山雙手背在身後隱在寬敞的袖子裏，聞言擡起頭，看向少年炙熱的雙眼。
“喜歡。”
少年反身向他蹦了兩步，來到跟前，仰頭望著。
“那先生為什麽喜歡呢？”
徐常山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問，楞了一下，接著，嘴角微微勾起。
“因為傳承、榮耀、或者還有其他。”
徐茂聞言歪了歪頭，他還想追問，身後的木門被吱呀一聲打開了，賀蘭就站在那裏，手裏還拿著雞毛撣子。
“茂茂！”
徐茂收了表情，轉過頭去，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乖乖走回了母親身邊。
賀蘭笑著牽起了兒子的手，轉頭朝徐常山看過去，聲音柔和使人親近。
“謝謝徐先生送茂茂回家了...茂茂，還不跟先生說再見。”
徐茂撅嘴耍了耍小性子，他總覺得阿娘這麽跟他說話像在把他當小孩子看待，但是他還是乖乖的開了口。
“先生再見。”
徐常山笑著應答。
“茂茂再見。”
徐茂聽到回應笑了笑，被賀蘭推著進了徐宅。但是賀蘭並沒有跟著進去，她站在門口，手裏已經沒了雞毛撣子，在看見徐茂回了自己房間後轉過身來，果然，徐常山是個明白人，他並沒有走。
賀蘭輕輕合上門，雙手搭在腹前走近徐常山。
徐常山率先開口。
“夫人應該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賀蘭笑了笑。
“先生是個聰明人。”
說完，賀蘭嚴肅了神情。
“是這樣的，先生也明白茂茂的情況，他是我們徐家的獨子，是註定要繼承泉生的商隊的，他現在也大了，要慢慢的接觸商隊，所以我跟泉生商量了一下，先生以後就不用來給茂茂講課了，以後專心打理面館就可以了。當然，我們的承諾還是和當年一樣，不會束縛你任何事情。”
徐常山楞了楞，賀蘭的這番話其實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過時間來得比他想象的要早了些。
徐常山垂眸溫柔的笑了笑，溫聲應下。
“好的，常山在這裏謝謝您和泉生這些年的照顧了。”
賀蘭擺了擺手，寒暄了幾句，在徐常山將要離去的時候又將他叫住，徐常山停住了腳步，疑惑的轉過身來。
“夫人還有什麽事嗎？”
賀蘭張了張嘴，神情裏帶了些乞求。
“常山...能不能...幫我們勸勸茂茂，你也知道的，茂茂的性子倔，我們逼得急了，他一句也不會聽，但是他最聽你的了，我跟你說句實心話吧，泉生的身體...可能不能等徐茂懂事了，我們徐家的商隊需要他。”
一瞬間，徐常山想到了他的大伯，也曾這麽跟他說過。
“謹川...幫我勸勸尚德...”
很快徐常山回過神來，一如當年回答大伯那般回答賀蘭。
“我會的。”
...
這邊，徐茂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翻滾間突然來了尿意，起身打算摸去茅房，途中路過阿父阿娘的房間的時候發現房間的燈火還亮著，腳步一頓，慢慢靠了過去，房間裏的交談聲很快就傳入了徐茂的耳朵。
“泉生，腰還是很疼嗎？我給你揉揉吧。”
“...不礙事...忍忍，忍忍就好了...”
接著就是賀蘭滿是擔憂的嘆息聲。
徐茂睜大眼楞楞的後退了兩步，在漆黑的廊裏站了會，輕手輕腳的回到了房間。他躺在床上，只要一閉上眼，徐常山滿含悲傷的笑容與阿父阿娘的嘆息就會環繞在他的腦海，讓他不得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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