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方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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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陽光大好，徐澈掛上打烊的牌子，收拾了面館，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推開後廚通向後院的大門，左拐回了房間，將“隱形眼鏡”取了下來，帶上了銀框眼鏡。
徐澈對著鏡子扶了扶眼鏡，突然來了閑逛的興趣，將最近在研究的焱央辛湯的湯底擱在一邊，換了套寬松的棉質衣服，推開側邊的木門踩上了巷子裏鋪就的青石板。
梧桐巷好像還似十多年前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老樹還是那幾顆老樹，磚還是那青磚，人也還是那些人。
可能還多了些新面孔。
徐澈邁著緩慢的步子繞了梧桐巷一周，最後又回到了梧桐樹下。梧桐樹下常年放著兩張竹編的躺椅，此時也被兩個老人占著，離梧桐樹不遠處背著陽光的墻邊，聚了三三兩兩的老人，一堆圍坐著下象棋，幾個站著，還有幾個就著石板階梯坐著，磕嘮。
還都各自帶了凳子。
徐澈停頓了一下，挑了張空著的椅子，禮貌問了一下便坐下來休息，他的對面就是那顆老梧桐，郁郁蔥蔥的。
徐澈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和小夥伴在樹下玩耍時總會有一個老奶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奶糖發給他們吃，有時候自己還能拿到棒棒糖。
老奶奶姓趙，好像...就是住在自己身後這一家，徐澈回頭看了一眼，轉頭看向身邊架著腿愜意交談的老人道。
“爺爺，請問趙奶奶家是住在這嗎？”
說著左手往後指。
談論著的兩人俱是轉頭向徐澈看來，白發稍微茂密一點的老爺爺開口道。
“年輕人，你說的是那個趙家婆娘吧？以前做裁縫生意的。”
說完想到年輕人可能並不知道，便開口道。
“這家的趙婆娘五年前就去世了，也算是含著笑去的，怎麽了？”
徐澈恍惚了一下，道了聲謝，轉過頭去，看著梧桐樹，不再說話。
老人的交談還在繼續，不過話題轉了個彎。
“這是萬福的新老板吧？平寬的孫子。”
“對頭。”
“徐家小子的面你去吃過了嗎？”
“開張那天去了，好吃啊，比外面那烏遭遭的健康多了。”
“嘿，我明早溜過去吃吃。”
...
徐澈並沒有在聽，心下感嘆著，十六歲的自己在梧桐巷奔跑，轉眼就三十了，爺爺不在了，趙奶奶也不在了。
徐澈斷斷續續的想著以前的事，被腳邊傳來的溫熱感喚醒，低頭一看，熟悉的三花貓。
三花一點也不怕人，繞著徐澈的腿優雅的走了一圈，擡頭瞥了徐澈一眼，徐澈心下輕笑，伸出手想摸一摸三花的頭，被三花躲開了，接著三花就擡著下巴邁著貓步向梧桐樹下走去。
徐澈一根貓毛都沒摸著，擡手看了看，輕笑一聲。
看來貓咪不讓自己碰。
長呼出一口氣，徐澈支著手站起，向旁邊交談的兩人道了聲謝，起身往面館走去。
站在一邊圍觀下象棋的唐老爺子聽到了，轉頭看了一眼，又立馬把註意力轉到戰局上，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墩子我帶過來的怎麽不謝我。”
————
俞言蹊回來的時候時間有點晚了，她一下車就直奔萬福面館，果然，大門緊閉，她轉身繞到側門去，擡手輕敲了敲，隱約聽到徐老板說了聲“稍等”。
不一會，門開了，俞言蹊笑著將手裏的紙袋遞了過去，開口道。
“早上忘記問你喜歡哪種了，我就隨便挑了一個牌子的買了一個月的，你先用吧。”
徐澈感謝接過，低頭掃了一眼，紙袋裏的日拋有點眼熟，而且不僅有隱形眼鏡，還細心的買了潤眼液，徐澈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看向俞言蹊道。
“麻煩你了，俞小姐晚飯吃了嗎？”
徐澈松開了扶在門把手上的手。
俞言蹊看向徐澈的眼，眼裏滿是誠摯，她張了張嘴，不敢撒謊，微微小聲道。
“...還沒。”
接著補充道。
“就是等車等太久了，路上又有點堵車，我打算...”
話還未說完，徐澈開口道。
“我給你煮面吧，正好幫我嘗一嘗辛湯的半成品。”
俞言蹊聽到前半句的時候下意識的想拒絕，並不想麻煩徐老板，待聽到後半句的時候眼神一亮，點了點頭，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坐上了熟悉的座位。
徐澈尋來手機行至俞言蹊面前坐下，掛著禮貌的微笑道。
“俞小姐加個微信吧。”
“啊，好啊。”
正有此意。
徐澈：“我掃你吧...好了。”
徐澈的微信頭像就是一片純黑，什麽也沒有，俞言蹊將徐澈的名字備註上，將手機收好，突然又好奇了起來。
俞言蹊：“開業那天我聽一個老爺爺叫你方瑞，是你小時候的名字叫方瑞嗎？”
徐澈的手頓了頓，在手機屏幕上輕點幾下，俞言蹊的微信上收到了一筆轉賬，俞言蹊拿出手機看，還未來得及開口拒絕，就聽徐澈開口道。
“方瑞，端方祥瑞，我爺爺給我取的表字，寓意端正。”
頓了頓，補充道。
“一生順遂。”
俞言蹊被表字吸引了註意力，忘記了轉賬這件事，好奇的問道。
“徐爺爺也有表字嗎？”
徐澈：“有啊，爺爺的表字是尚德。”
俞言蹊：“你們家成年的孩子長輩都會幫忙起表字嗎？”
徐澈偏了偏頭，輕笑一聲答道。
“以前應該是的，不過現在沒有這麽多講究，我上高中的時候爺爺就給我取了這麽個表字，鄰裏都喜歡，就那麽方瑞方瑞的喊著。”
俞言蹊眼睛亮了亮，開口道。
“我可以叫你方瑞嗎？”
“當然可以。”
說完徐澈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棉麻圍裙道。
“我去給你煮面，這麽晚了你應該很餓了，稍等。”
說完轉身先去洗凈了手。
俞言蹊這才想起轉賬這回事，徐澈轉了幾百過來，可以說是那盒隱形眼鏡的兩倍了，自己不能收，可是直接這麽轉回去好像不禮貌，轉一半回去好像也不禮貌。
俞言蹊幹脆不糾結了，反正還要給老板帶鏡片不是嗎？
這麽想著，她將手機放在桌上，支著手看徐澈拉面，徐澈的雙臂有力的甩動著，有點那麽合唱團指揮官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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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對著鏡子扶了扶眼鏡，突然來了閑逛的興趣，將最近在研究的焱央辛湯的湯底擱在一邊，換了套寬松的棉質衣服，推開側邊的木門踩上了巷子裏鋪就的青石板。
梧桐巷好像還似十多年前一樣，一點變化也沒有，老樹還是那幾顆老樹，磚還是那青磚，人也還是那些人。
可能還多了些新面孔。
徐澈邁著緩慢的步子繞了梧桐巷一周，最後又回到了梧桐樹下。梧桐樹下常年放著兩張竹編的躺椅，此時也被兩個老人占著，離梧桐樹不遠處背著陽光的墻邊，聚了三三兩兩的老人，一堆圍坐著下象棋，幾個站著，還有幾個就著石板階梯坐著，磕嘮。
還都各自帶了凳子。
徐澈停頓了一下，挑了張空著的椅子，禮貌問了一下便坐下來休息，他的對面就是那顆老梧桐，郁郁蔥蔥的。
徐澈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和小夥伴在樹下玩耍時總會有一個老奶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奶糖發給他們吃，有時候自己還能拿到棒棒糖。
老奶奶姓趙，好像...就是住在自己身後這一家，徐澈回頭看了一眼，轉頭看向身邊架著腿愜意交談的老人道。
“爺爺，請問趙奶奶家是住在這嗎？”
說著左手往後指。
談論著的兩人俱是轉頭向徐澈看來，白發稍微茂密一點的老爺爺開口道。
“年輕人，你說的是那個趙家婆娘吧？以前做裁縫生意的。”
說完想到年輕人可能並不知道，便開口道。
“這家的趙婆娘五年前就去世了，也算是含著笑去的，怎麽了？”
徐澈恍惚了一下，道了聲謝，轉過頭去，看著梧桐樹，不再說話。
老人的交談還在繼續，不過話題轉了個彎。
“這是萬福的新老板吧？平寬的孫子。”
“對頭。”
“徐家小子的面你去吃過了嗎？”
“開張那天去了，好吃啊，比外面那烏遭遭的健康多了。”
“嘿，我明早溜過去吃吃。”
...
徐澈並沒有在聽，心下感嘆著，十六歲的自己在梧桐巷奔跑，轉眼就三十了，爺爺不在了，趙奶奶也不在了。
徐澈斷斷續續的想著以前的事，被腳邊傳來的溫熱感喚醒，低頭一看，熟悉的三花貓。
三花一點也不怕人，繞著徐澈的腿優雅的走了一圈，擡頭瞥了徐澈一眼，徐澈心下輕笑，伸出手想摸一摸三花的頭，被三花躲開了，接著三花就擡著下巴邁著貓步向梧桐樹下走去。
徐澈一根貓毛都沒摸著，擡手看了看，輕笑一聲。
看來貓咪不讓自己碰。
長呼出一口氣，徐澈支著手站起，向旁邊交談的兩人道了聲謝，起身往面館走去。
站在一邊圍觀下象棋的唐老爺子聽到了，轉頭看了一眼，又立馬把註意力轉到戰局上，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墩子我帶過來的怎麽不謝我。”
————
俞言蹊回來的時候時間有點晚了，她一下車就直奔萬福面館，果然，大門緊閉，她轉身繞到側門去，擡手輕敲了敲，隱約聽到徐老板說了聲“稍等”。
不一會，門開了，俞言蹊笑著將手裏的紙袋遞了過去，開口道。
“早上忘記問你喜歡哪種了，我就隨便挑了一個牌子的買了一個月的，你先用吧。”
徐澈感謝接過，低頭掃了一眼，紙袋裏的日拋有點眼熟，而且不僅有隱形眼鏡，還細心的買了潤眼液，徐澈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看向俞言蹊道。
“麻煩你了，俞小姐晚飯吃了嗎？”
徐澈松開了扶在門把手上的手。
俞言蹊看向徐澈的眼，眼裏滿是誠摯，她張了張嘴，不敢撒謊，微微小聲道。
“...還沒。”
接著補充道。
“就是等車等太久了，路上又有點堵車，我打算...”
話還未說完，徐澈開口道。
“我給你煮面吧，正好幫我嘗一嘗辛湯的半成品。”
俞言蹊聽到前半句的時候下意識的想拒絕，並不想麻煩徐老板，待聽到後半句的時候眼神一亮，點了點頭，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坐上了熟悉的座位。
徐澈尋來手機行至俞言蹊面前坐下，掛著禮貌的微笑道。
“俞小姐加個微信吧。”
“啊，好啊。”
正有此意。
徐澈：“我掃你吧...好了。”
徐澈的微信頭像就是一片純黑，什麽也沒有，俞言蹊將徐澈的名字備註上，將手機收好，突然又好奇了起來。
俞言蹊：“開業那天我聽一個老爺爺叫你方瑞，是你小時候的名字叫方瑞嗎？”
徐澈的手頓了頓，在手機屏幕上輕點幾下，俞言蹊的微信上收到了一筆轉賬，俞言蹊拿出手機看，還未來得及開口拒絕，就聽徐澈開口道。
“方瑞，端方祥瑞，我爺爺給我取的表字，寓意端正。”
頓了頓，補充道。
“一生順遂。”
俞言蹊被表字吸引了註意力，忘記了轉賬這件事，好奇的問道。
“徐爺爺也有表字嗎？”
徐澈：“有啊，爺爺的表字是尚德。”
俞言蹊：“你們家成年的孩子長輩都會幫忙起表字嗎？”
徐澈偏了偏頭，輕笑一聲答道。
“以前應該是的，不過現在沒有這麽多講究，我上高中的時候爺爺就給我取了這麽個表字，鄰裏都喜歡，就那麽方瑞方瑞的喊著。”
俞言蹊眼睛亮了亮，開口道。
“我可以叫你方瑞嗎？”
“當然可以。”
說完徐澈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棉麻圍裙道。
“我去給你煮面，這麽晚了你應該很餓了，稍等。”
說完轉身先去洗凈了手。
俞言蹊這才想起轉賬這回事，徐澈轉了幾百過來，可以說是那盒隱形眼鏡的兩倍了，自己不能收，可是直接這麽轉回去好像不禮貌，轉一半回去好像也不禮貌。
俞言蹊幹脆不糾結了，反正還要給老板帶鏡片不是嗎？
這麽想著，她將手機放在桌上，支著手看徐澈拉面，徐澈的雙臂有力的甩動著，有點那麽合唱團指揮官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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