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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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暈過去是大事,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初時的平靜過後,人群裏爆發了竊竊私語,人人都交頭接耳。

突發意外,肯定不能再繼續下去,眾人面面相覷,考慮應不應該先回去。

皇帝走到近前,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皇後,眉頭皺得很深,眸光森冷,質問道:

“怎麽回事?”

地上這個女人是他名義上的發妻,更是一國之母,此刻竟不明不白躺在地上,周圍卻沒發現任何異常,何其荒唐!

皇帝暴怒之下的逼問嚇得那個宮女不住的哆嗦,額頭貼著地面結結巴巴地答道:“奴婢也不知道,娘娘她、她突然就叫不醒了。”

皇帝臉色越發難看,冷冷地問:“嗯?”

“陛……陛下饒命,九殿下也在旁看著,他可以作證,我們真的什麽都沒做啊!”宮女撕心裂肺地喊。

皇帝扭頭去看顧言熙,才發現這孩子原來一直都縮在這裏,他生得瘦小,也沒什麽存在感,皇帝這麽久都沒發現他。

巨變當前,顧言熙嚇得面色慘白,眼淚將墜未墜地凝在眼眶裏,大睜著眼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傳來,是太醫匆匆忙忙趕到,一來便驚慌失措地往地上一跪,二話不說開始請罪。

皇帝氣得面容扭曲,怒氣沖沖地揮袖:“查!給朕查!”

昏迷不醒的皇後被人擡進屋內,剩下的人也都被禁軍強制送回臨時搭建的營帳內。

許薇棠躲在人群裏看了一眼,皇後失去意識倒在地上,影影綽綽的火光下看不清面色幾何,唇色倒是隱隱發紫,她還註意到,皇後娘娘臉部的肌肉似乎有些痙攣,乍一看表情十分可怖,這確實很像中毒的癥狀……

她雖有次猜測,也不敢妄下結論,具體什麽情況還要等太醫的結果出來。

被禁軍帶走之前,她狐疑地看了顧言朝一眼:是你?

顧言朝勾唇輕笑,緩緩搖頭:

不是。

許薇棠心中仍有懷疑,這一切太像早有預謀,偏偏又摸不到痕跡,她想了想,顧言朝現在也沒有騙她的必要。

回去之後她憂心忡忡地躺下,她沒那麽嬌氣,什麽環境都能輕松入睡,這一夜心頭卻始終有一塊大石難以落地,折騰得她輾轉反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幾更才睡。

原本計劃好的行程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圍獵才開始便馬上要結束。

似乎昨夜已經查明皇後昏迷不醒的原因,翌日晨時所有人都被允許離開,沒再經受盤問。

許薇棠本還試圖從小太監口中問出結果,試探了幾句後果斷選擇放棄,這事說不定是皇家密辛,太監能知道什麽。

天還蒙蒙亮,獵場上起了好大的霧,遠處的山林和近處的建築都似籠在一層乳白色的輕紗之中,隔得稍微遠些便看不清來人是誰。

許薇棠回府之後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著顧言朝回來,不由擔心起來。

他出事了?

許薇棠在府上焦躁不安,早上從獵場回來時水米未進,這時竟也不覺得餓,碧秋端來食物擺在桌子上,她一口都沒動過。

她強行按捺下心頭不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顧言朝的身份是皇子,這次出事的是皇後,雖然她曾火燒郡主府惹惱了顧言朝的,但除此之外他們也不存在什麽仇怨,更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動手。

就算此刻滯留在獵場或者被帶回皇宮,也不會發生什麽……

“叩叩叩。”

門外傳來幾聲很小心的敲門聲,在她的示意下,碧秋快步走過去開門。

許薇棠忙看向來人,冷不防被明晃晃的日光刺了下,一片白光閃過,雙眼一陣刺痛。

她瞇著眼,努力分辨面前之人的容貌,這人作太監打扮,瘦瘦小小的,許薇棠很快就有了印象:

“你是……晏之?”

她認得這人,被從宮裏帶出來後就一直跟在顧言朝身邊,此刻只見到他卻沒看見顧言朝……

小太監跪地行了個禮,恭恭敬敬道:“郡主,正是奴才,殿下此刻還被留在宮裏,讓奴才先出宮給您帶個話。”

“他說什麽了?”許薇棠不自覺用力攥了下椅子的扶手,焦急問道。

晏之湊近了點,小聲說道:“殿下叫您不必擔心,只管耐心等待,他說還能應付過來,還有就是,皇後娘娘已經醒了。”

許薇棠怔了一下,“醒了?”

顧言朝沒事其實是意料之中,她早該想到這點,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替他擔心,許薇棠認真反省自己。

至於第二件事……她倒是沒想到皇後會這麽快醒過來,若真有人下毒手,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放過她?

晏之答道:“是醒了,不過我聽人說,太醫現在還沒出來,因為皇後雖然醒了,但卻留下了些問題……”

“還有什麽後遺癥不成?對了,這也是殿下同你說的?”

“不不不……”小太監慌慌張張地否認,“這是奴才在外邊候著時,隨便聽人聊了幾句,應該……都是真的。”

許薇棠沒再追問下去,他們這些人多少都有點自己的人脈,像這樣能為己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晏之走後,許薇棠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到實處。

一大早便兩地奔波,她這時候終於感覺到餓,桌子上飯還溫熱,她沒交廚房再做,隨意吃了些。

到了午後仍然沒見到顧言朝的蹤影,府上卻迎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

許薇棠詫異道:“韋將軍?”

這段時日以來,興許皇帝覺得她夠老實了,府外的守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撤掉。

韋秦河此人卻仍是風雨無阻地每日淩晨前來,當一個盡職盡責的陪練。其他時候,因為一些顧忌,韋秦河從不登門,許薇棠也已經習慣如此,所以白天見到他才感到詫異。

“郡主,屬下是來辭行的,以後恐怕不能再來了。”韋秦河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來了這麽一句。

怎麽好像很多事都湊到一起了,許薇棠皺著眉問:“你要去哪,可是調職?”

韋秦河苦笑道:“這事說來也慚愧,屬下前幾日被調到西山圍場負責守衛,結果……”

他重重嘆了口氣:“誰成想會發生那樣的事,追責就是我等禁軍失職,屬下可能無法在留在京中了。”

許薇棠震駭不已,未曾想此事竟牽連如此之廣,而且韋秦河臨時被調過去也實在莫名其妙……

“韋將軍,皇後娘娘究竟發生了何事現在也無人知曉,按理說……此事無論如何也牽連不到你頭上。”

韋秦河倒是耿直,說話沒一點顧慮:“郡主您有所不知,圍場內只要出了安全問題,一律按失職處理。”

許薇棠忽然就覺得身處一片迷霧當中,前路渺茫,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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