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得到我的回答，知予驚訝地控制不好自己的臉部肌肉，“補課？”

“就為了這個？”知予撲到我面前。

我點點頭，其實這樣才比較合理嘛——大概。

“他真的是這麽說的？”心美疑惑道。

“是啊。”我再次確認，“想差了啦——”

“不對啊，”知予拍了拍自己的腦子，“不應該是這樣啊。”

我咂咂嘴，懶懶地道：“什麽才是不應該？什麽才是應該？”

知予還想說什麽，心美拉住了她：“和佳，是我們不好。”

“你沒事吧？”心美一臉抱歉，小心翼翼。我打了個哆嗦，噫，幹嘛要這麽看著和佳我？又不是什麽大事。

知予也默默縮在桌子邊，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我呀，沒關系吧——”我揮揮手，嘆了口氣。

心美一臉‘你這叫沒關系嗎’的表情，知予小聲道：“小和佳，你不會是……”

“嗯嗯呢……那啥漥谷須了吧？”

我看著她的擠眉弄眼想笑，又想嘆氣。

“我不知道。”我托起自己的腮幫子，搖搖頭。

“什麽叫不知道啊！”知予急了。

“真的不知道啊。”我無奈了，很認真很認真地道。

“為什麽？”心美歪歪頭，“這種自己不是會很……清楚嗎？”

看著不知道想到什麽開始臉紅的心美，我默默給齊木君插了一刀。

“對啊，對啊。”知予附和。

我放下手裏的杯子，糾結：“一般來說是這樣吧——”

“我不知道啊，這不就佐證了不是嗎？”

知予詞窮了，一臉想反駁我，但是又找不到詞的表情。

“和佳，這種不是能用反證法的吧——”心美無奈了。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來還是繞不過。我放下杯子，準備坦白從寬。也導致對面兩個精神緊張了起來，我是覺得有些好笑……

認真起來，我擡頭：“那天問完之後，聽到答案。和佳確實是有些失望的——”

“那就是喜歡嘍——！”知予激動起來。

“知予——！你等我說完嘛，”我皺著臉，沈吟了一下，“但是我後來又認真想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像你們說的那樣，回答說是……喜歡和佳我，又或者是，嗯，在追求我……”我拉長聲音，強忍著給自己酸出的一身雞皮疙瘩，“我，可能也會嚇一跳，然後……”

“然後怎麽？”知予湊近，眼睛發光。

“……我不確定我會有什麽反應。”我卡住，無情地看著她。

“……嘛！和佳！！”知予一臉的怨憤，“怎麽可以卡在這裏！！”

“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麽樣啊——”我一臉認真，然後小聲道，“不瞞你們說，我覺得我可能會一腳踢過去，或者幹脆就假裝自己沒聽到，或者別的什麽——”

“反正，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合適的反應。”我縮縮肩膀心虛地道。

我是真的想了很久，期待被人喜歡和能夠認真回應別人的喜歡完全就是兩碼事。前者不要太簡單，後者只會讓和佳頭禿。

“事實上，我還是蠻慶幸不是我們想的粉紅事件的。”我後怕地道，“不然事情可能會被我搞到不好收場。”

“那亞蓮君多可憐。”

知予一臉失望。

你失望，我也沒辦法嘍。

“那，和佳你是現在根本沒辦法確定自己到底是什麽感覺，所以覺得和亞蓮君就保持正常這樣最好嗎？”心美想了想補充道。

“嗯嗯。”我使勁兒點頭，“大概現在就是這麽想的吧——”

“和佳，你這樣不行啊。”知予嘆氣，“不想清楚，放任自流，可能會出大問題的。”

我當時是沒有回答的。主要是覺得，嗯，能出什麽大問題呢？

後來我才知道，出的問題可能不會大，但是還是有的。再再後來，我才知道問題大發了。

周五的下午，教室裏人走的差不多了，坐在亞蓮君的對桌，我開始緊張了起來。

幸好學校裏社團的活動時間才開始，所以整個學校也不算太安靜。

就是等到教室裏最後一個人離開，就剩兩個人，就顯得太安靜了。

講著講著，我就默默回避了亞蓮君專註的眼神。努力坐直，我筆在書上點點：“就……就是這裏。嗯……它這個是——”

我努力地試圖理清楚自己的思緒，認真地做好事情，但是……

已經不知道自己剛剛都說了些什麽的我看著垂頭看書本，表情很是崩潰，一臉想沖進書裏和不知道誰決鬥的亞蓮君。

有點兒可愛——

然後我就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嗯？和佳？”亞蓮君擡頭疑惑地看著我，然後很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很笨——”

“沒有，其實你挺聰明的。”和佳我都不知道自己講了些什麽東西，你還能聽著，然後自己摸索出解決方案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我使勁兒壓了壓自己的臉，試圖打起精神。

亞蓮君挪了挪椅子，盯著書，一臉要決鬥的氣氛。

我猛地擱下筆，匆匆起身：“——抱歉，亞蓮君。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我……”

“不舒服？”亞蓮君有些急，“是哪裏不舒服？”

“沒……”我支支吾吾，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要不要我送……”他說著就去解書包帶子。

“不用了！”我猛地提高聲音，然後看著有些驚訝的亞蓮君，“咳嗯，我先走了。”

“你要繼續加油。這是我的筆記……”我匆匆把本子塞到他的懷裏，轉身就逃了。

“……和佳——？”

假裝沒聽到他在喊我，轉出教室，直直跑出了校門，我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敲了敲自己的頭。

壞和佳——

“我回來了——”我有氣無力地沖屋裏打招呼。

“和佳？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媽媽桑有些驚訝。

我進門就癟起了嘴，然後猛地撲到她的身上，掛住。頭埋在媽媽桑暖暖香香的衣服裏，心裏的失落感才減弱了下來。

“怎麽了？”媽媽桑拍拍我的胳膊，有些擔心。

我搖了搖頭：“沒什麽。”

“和佳——”媽媽桑語重心長。

我拉開些距離，看著她：“嘛，有些小小的問題而已。”我比了個小拇指甲蓋的距離，笑了笑。

“真的？”她捏著我的頰肉，懷疑道。

“真的——”我咧著腮幫子沒心沒肺地笑。

香噴噴地吃完飯，我在媽媽大人震驚的眼神裏，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把自己扔到床上，我鹹魚一樣癱了很久。翻了個身，我抱著枕頭看著天花板。

這樣不行啊，和佳，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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