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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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帝繼位後,勤於政事,朝堂穩定之後,便開始籌劃著建立幾年前就在心裏盤算的研究院,負責研究院的人他第一個想到的人選就是善才夫人,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到底是女子,不好讓她摻和在裏面,只能慢慢去挑合適的人選了。

雍正帝登基後大封後宮,嫡福晉自然是皇後,皇後經常會召見一些雍正帝看重的大臣家的女眷入宮,以示皇家對他們的恩寵。

這一天,顧聆就接到了皇後的召見,換上命婦朝服便入宮了。

進了宮就有內侍在宮門口候著了,顧聆跟在他身後穿過了許多條宮巷才到了皇後的鐘粹宮,進了殿內,顧聆沒有擡頭看,對著正位行禮道:“臣婦給皇後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正位方向傳來一道沈穩而不失威嚴的女聲:“善才夫人請起。”又吩咐宮女給顧聆賜座。

顧聆坐下後,才微微擡起頭,往正位上看去,看到一位面如滿月,氣質端莊的女子,正唇角帶笑的看著她。

皇後也對顧聆很好奇,上下打量她之後道:“本宮之前聽說了善才夫人很多事情,卻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總算是見到了。”

“能得皇後娘娘的召見,是臣婦的榮幸,只希望今日相見,沒讓皇後娘娘失望才好。”顧聆不失體面的回道。

皇後聽了她的話,自然是笑道沒有失望,在之後的交談中,皇後發覺,顧聆似乎和以往召見的那些夫人們不太一樣。

以往召見的誥命夫人們,見一國之母,都會有些拘謹,聊天也多是奉承占了大多數,但是顧聆說話風趣幽默,不卑不亢,全然沒有第一次見到一國之母的緊張感,不知不覺間竟和她聊了許久。

直到皇後身後的大宮女在她耳邊提醒,皇後才發覺已經聊了這麽久了,賞了些東西讓宮侍稍後送到西林覺羅府,便讓顧聆回了,命人送顧聆出去後,不禁和身邊伺候的人感嘆了一句:“善才夫人是個有福之人。”

大宮女笑了笑,一邊給皇後捏著肩,一邊說著:“這世間的女子,還是屬皇後娘娘最有福氣。”

皇後有些楞怔,是啊,這世間能有幾個女子,有福氣能當上一國之母。

只是現在自己能守住的也只有皇後的位置和權利了。

想到年氏如今還懷著孩子,萬歲爺體諒她身子不好,還未曾封位份,只怕這個孩子一生下來,萬歲爺就要封她為貴妃了吧。

皇後的心裏滿不是滋味,但身為六宮之主,該盡責的還是要去做:“年氏身子孱弱,懷這胎請了許多次太醫了,你記得吩咐下面,給翊坤宮的用度都用心些。”

“是,奴婢記下了,娘娘方才聊了那麽久,乏了吧?奴婢扶您進去去休息一下吧。”

皇後聽大宮女這麽說,點了點頭,由大宮女扶著去內室休息。

顧聆出了鐘粹宮,由一位內侍帶著往宮外走,到了景和門,卻被一行人攔住了,為首的太監說道:“聽聞善才夫人入宮,我們顧嬪娘娘想邀您去鹹福宮裏坐一坐,敘敘舊。”

顧聆想了想好似顧茵就是被封了嬪,原來是顧茵想見自己,負責帶她出宮的小太監滿臉為難,一臉希冀的看著她,顧聆嘆了口氣,看著架勢,不去是不行了。

對皇後宮裏的小太監道:“還請這位公公隨我一道去一趟鹹福宮,等我從鹹福宮出來,再送我出宮,這樣可行?”

那小太監聽顧聆這麽說才如釋重負的點頭應了,顧聆就隨著這一行人從東六宮走到了西六宮,走的腳都有些疼了,才抵達鹹福宮,讓那小太監在宮門口等自己,顧聆就進了鹹福宮。

進了鹹福宮,就看見了笑坐在堂上的顧茵,十幾載不見,她看著倒是穩重了許多,沒有以前那麽浮躁了,顧聆行禮道:“堂姐多年不見,風采更勝當年啊。”

顧茵看顧聆給自己行的是家禮,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她本來還想看著顧聆給她行大禮,讓自己心裏痛快痛快呢,若是因為這個斥責顧聆,難免會被傳人出去顧嬪不顧親情的名聲,況且今日自己有求於她,只能忍了。

顧茵腦子裏轉完這些,才笑著上前扶起顧聆:“妹妹快些起來,多年不見,今兒咱們可得好好敘敘舊。”

說完就擡眼開始就近觀察顧聆的臉,看顧聆的容貌依舊不減當年,心裏又一陣妒恨,本以為顧聆去雲府近十載,能被磋磨的憔悴些呢,結果養的比她還好些,想到自己眼角的起的細紋,真想劃花她的臉。

雙方坐下,寒暄了一會兒,顧聆還在慢悠悠的喝茶,顧茵卻按耐不住了:“今日請妹妹來,也是有一事相求。”

顧聆用茶蓋刮了刮茶抹,慢條斯理道:“堂姐如今貴為皇妃,我竟不知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顧茵看顧聆推辭,為難的咬了咬唇:“當年選秀之時,妹妹欠下我的那個人情,不知還算不算數?”

顧聆聽她這麽說,才將茶盞放在桌上:“說說吧,能幫的我會幫,幫不上的就恕我無能為力了。”

顧茵見顧聆還願意履行承諾,心裏松了口氣,理了理思緒說道:“是我父兄收受賄賂,貪墨官餉被都察院發現了,我希望你能幫我把這件事抹平。”

顧聆聽了,臉都拉了下來:“抱歉,這件事我還真幫不了。”

顧茵聽了這話很激動:“怎麽會幫不了呢?妹夫就是都察院左都禦史,只要他一句話,自然能解決這件事的。”

顧聆黑著臉反問:“你這是要我們知法犯法了?我夫君作為左都禦史,檢舉百官就是他的職責,若是他帶頭包庇貪官,你視整個都察院為何物?”顧聆覺得顧茵簡直腦子有病,這麽荒唐的事情都想的出來。

顧茵看顧聆態度這麽強硬,也有些嚇著了:“那我阿瑪也是你大伯,我哥哥也是你堂哥啊,你不能就這麽看著他們出事吧?萬歲爺最恨的就是貪官汙吏了,若是萬歲爺知道了,一定會牽連到我的,妹妹,你幫我想想辦法,只要這件事情解決,你我之間就算兩清了,我以後一定不會再打擾你。”

顧聆垂眸想了想,大伯出事了,自己阿瑪就會幫著去走動,難免會牽扯到他們家:“你讓大伯他們將銀子全都去還清,再去主動自首,興許能從輕發落,我們能幫著轉圜一下,我能幫的就只有這些了。”

顧茵還有些失落:“就沒有更好的法子了嗎?”

顧聆嗤笑一聲:“那我可就幫不了你了,你去找別人吧。”說著就要往外走。

顧茵急忙拉住她:“好妹妹,能幫我的就只有你了,我按照你說的做就是了。”又對著顧聆千恩萬謝的,顧聆面色好轉了,才送顧聆出了鹹福宮。

等看不見顧聆的身影了,黑著臉將手帕砸在宮女身上洩憤,不就是夫婿得皇上重用嗎?有什麽好嘚瑟的!

顧聆出了鹹福宮,那個小太監的人影都沒了,鹹福宮的宮人們動作利索的將門給關了,弄得她想求助也找不到人。

顧聆只好循著來的路往回走,走了一半又迷糊了,這宮巷都長得一模一樣,她該怎麽出宮啊?遇上了宮女太監上前問路,他們都像是怕惹上禍事一樣躲開她。

顧聆只好一個人在宮裏瞎轉悠,誤打誤撞竟走到了禦花園,累的找了個亭子歇腳,才坐下就發現石桌底下躲了個孩子,那孩子看她好似也嚇了一跳,色厲內荏道:“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顧聆看他和明恒差不多大的樣子,衣著華貴,卻沒有奴才跟著,將他拉起來道:“地上涼,若是生病了怎麽辦,快起來。”

福惠看她面容和善,面上也緩了緩:“你是我皇阿瑪的妃子嗎?我怎麽從未在宮中見過你?”

顧聆自從當了母親,看見孩子都忍不住心軟:“我不是宮裏的人,我是受皇後進宮召見的命婦,我迷路了,就走到了這裏。”

福惠這才點了點頭:“怪不得我從來沒見過你。”

顧聆笑著拉了拉他的手,發現手心還熱乎才放下了心:“跟著伺候你的奴才呢?你一個人在外面多危險啊。”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在禦花園,磕著碰著了怎麽辦。

福惠得意道:“我和他們玩躲貓貓呢,他們都找不到我。”然後又神情失落道:“母妃懷了弟弟,也沒時間管我。”

顧聆想了想,現在宮裏唯一有孕的只有翊坤宮那位,聽說懷相不太好,要臥床養胎,底下的奴才們一時失察,竟讓這孩子自己跑到了這兒來。

顧聆將福惠抱到椅子上坐著,柔聲安慰道:“你母妃只是身體不舒服,不是不管你,她懷著弟弟很辛苦呢,你要多去陪陪她才好啊。”

一大一小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卻不知這幅畫面已經落在了別人的眼中。

雍正帝剛處理完朝政,就準備到禦花園裏散散步,看見福惠和一個穿著命婦朝服的女子在說話,皺了皺眉就要上前。

近距離看清女子面容的那一刻,心裏卻一震,心臟狂跳,視線開始模糊,恍惚間腦海裏浮現出與現在一模一樣的畫面,只是畫面中的女子是宮妃打扮,臉卻是和這位命婦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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