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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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新走到我面前,雙手捧起我的臉,語氣更溫柔了:“眉兒…我還是喜歡那個整天纏著我的眉兒….就連睡覺都要在一起….”“什麽?”我倏地蹦起來,腦袋結結實實撞在他的下巴上。痛的他嘶然抽氣。不管了,我用手指著他:“你說什麽?我們已經….已經在一起睡過覺了?那個…蘇眉兒…啊…不,我今年才幾歲,你竟然下得去手!真是太卑鄙了!”

“眉兒….你真是糊塗了,明明是你….”“我…我怎麽啦?我才沒那麽犯賤!”我的腳趾頭又在蠢蠢欲動。

“哈哈….眉兒,我是故意誑你的,看你是不是真的失去記憶…原來你沒有….我的意思是說,你睡覺都讓我在一旁看著你….你個磨人的小東西….”

哎呦我去,沒想到這個蘇眉兒還是個撩漢高手呢,讓你看著,摸著就是讓你吃不著….饞死你…..呃,好吧,姐承認,姐又邪惡了….

沒那閑心欣賞肉麻的話語,突然想到一個最最關鍵的問題:“其實,我腦子真的是燒壞了….現在是什麽時代?清末還是….”

“民國9年,下次不許再裝憨弄傻地來哄我….”順手拿過我手裏的梳子:“瞧這頭發亂的跟個小瘋子似的,就知道等我給你梳頭呢….”我無語了,這個蘇眉兒還真讓我刮目相看,小手段使得也不少嘛,怪不得大房裏容不下她,分分鐘爭寵的節湊啊…我一邊計算著民國九年到底是哪一年,一邊腹誹蘇家二小姐。

“再過5天,你就十六歲了,我們也可以成親了….眉兒,你喜歡不喜歡?”喜歡你妹啊!我努力告誡自己:淡定!淡定,千萬不要再一驚一乍的了,以免打草驚蛇。目前最重要的是把這位少爺穩住。然後,順點錢財勝利大逃亡….

“怎麽?你不高興嗎?眉兒?”見我沒答話,他雙手撐在我肩上,柔聲問。

“高興….我太高興了,人家做夢都想嫁給你啦….”嗲聲嗲氣說完這句話,我都想抱著紙簍吐了。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悠哉了不少,當然,我只是表面上悠哉,一回到自己房間,我立馬急的團團轉。據我偷偷偵查:這邵宅別說後門了,連個狗洞也沒有!我總不能席卷了細軟,大搖大擺地出府吧?

這日,我一個人無精打采地蕩著秋千,突然聽得一陣槍響,嚇得我一激靈,差點掉下來,緊接著,老管家急慌慌地朝內宅跑去。一會功夫,秋蓮旋風般地把我也拽了去。整個前院站滿了人。而對面站著的是一群穿著黃棕色軍服的大兵。

一位身著大氅軍官模樣的男子,留著漂亮的八字須,一雙鋥亮的軍靴慢悠悠地在我們這些人眼前,踱來踱去。直到有人把邵一民從外面找來。兩人寒暄了幾句,那人便道:“一民兄,軍令難違啊,有人向韓督軍告密,說看到蘇家二小姐曾經救過一位姓東方的男子,而那位男子正是我韓家軍的死對頭…..所以….特派屬下前來有請蘇二小姐….“什麽情況?這蘇二小姐本事還不是一般的小啊。可是蘇眉兒,你確定你這樣做好嗎?你拍拍屁股見閻王去了,居然給我留下這樣的爛攤子?

“嘩啦!”幾位大兵已經跨步向前。太神了,竟然準確無誤地走到我跟前:“蘇小姐,請!”

☆、偷了東西還想跑?

“是說的我嗎?我怎麽不知道嗳….”我疑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邵一民霍地竄到我身前,一手掩住我:“苗兄,蘇二小姐一直乖乖呆在邵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緣何能有機會接近陌生男子呢?”

“可據我所知,這蘇二小姐與東方凱熟悉的很吶…兩個已經私定終身…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可惜….東方凱已經被殺手擊斃了!”

“東方大哥你死的好慘啊….蘇眉兒你這個賤人!”那位軍官的話還未說完,突然一尖利的聲音傳來,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一個墨綠的身子一下子撞在我身上,害的我結結實實往前一撲,鼻子硌在邵一民的後背上,那個酸爽…

邵一民轉身扶住我,一把抓住還要廝打我的女人:“美芬,你瘋了不成?”

“你個賤人,明明是我救了東方大哥,明明他答應娶我的….你竟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勾搭他…害他丟了性命!我要殺了你個賤人….”

“美芬!你胡說什麽!”邵家大老婆,挺著大肚子氣急敗壞地推搡著,那個眼淚鼻涕流的一塌糊塗的女人。女人吃起醋來果然很可怕,居然連生死都不放在眼裏。呃,這麽快就真相大白了!

年輕的軍官明顯地石化了。而幾位在我身邊荷槍實彈的大兵也躊躇了。

“都怪你!虧你還是我親姐呢,要不是你,我已經跟東方大哥出城了!”嘴裏嚷著,掙脫邵一民的束縛,竟然狠狠推了美珍一把。幾聲驚呼,邵一民就是想沖過去護住她已經不可能了。邵家大夫人已經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

“美珍!”“表妹!”“姐姐!”須臾,年輕軍官邵一民等人呼啦一聲全部沖了過去。我撓撓頭,一看也沒我啥事,瞧瞧地退了出來,一眼看到大門居然是敞開著的!老天!真是天助我也!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我磨蹭…磨蹭,用手摸摸雕龍刻鳳的石壁墻,拉拉幾乎低到地面的垂柳,終於蹭到門口,“忽地”蹦了出去,撩開腳丫子一路狂奔啊!

太陽當頭照,花兒對我笑,重見天日的感覺真好啊!不行,我不能被暫時的勝利沖昏了頭腦,趕緊跳上一輛黃包車,吩咐他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加速度去火車站!

到了車站,我從手上褪下一支銀鐲子,遞給他:“夠了吧?”車夫猶猶豫豫接過來,咬了一口,咧嘴笑了:“足夠了!”

瞧,這就是姐姐我的先見之明,時刻為逃亡做準備,手腕上套了四個金光燦燦的大鐲子外,還有倆銀的。手指上也戴了幾個金鎦子,邵一民還暗自竊喜吧,以為我真的貪圖上了他邵家的榮華富貴。

“那好!你再找給我些零錢吧!好歹買個燒餅充充饑!”我趁機討價還價。車夫很痛快地從褡褳裏掏出兩塊錢給我。又一把小小的銅子兒:“今天的都在這裏了!你拿去!”

我一把奪過:“謝謝了啊!”轉身向站內跑去。

正好有一列開往金陵的火車,準備啟動。我趕緊買了票,竄上去。這砰砰亂跳的心才逐漸平息下來。找了個背窗的座位,習慣性地一手托腮想休息一下,突然想到我全部身家都在胳膊上呢。趕緊把袖子捋平整了。

說實話,這老式的火車坐著是真心的不舒服!哢嗤哢嗤巨大的聲音,還微微 的震動。想閉上眼睛睡覺都難啊。

唉!從此後,姐姐要一個人行走江湖了!金陵….我突然心裏一動,怪不得感覺很親切呢,經常在電視劇裏聽到看到,金陵可不就是南京嘛!民國9年,這時候還沒有小日本,還沒有大屠殺!一切好像還很安寧美好的樣子。如果不是看到偶爾有大兵在車廂裏走來走去,我還真恍惚著坐火車去旅行哩。

火車終於如負重老牛般喘息著停下來,而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順著人潮湧出站口。隨便進了一家客棧,喝了碗陽春面,然後便去樓上休息了….

第二天,我連問了幾位路人,才打聽到一家當鋪。把一只金鐲子當了五十塊大洋,我也不去計較自己吃虧與否,總不能凡事都要拿它們抵押吧,多少也不夠我揮霍的啊!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也不敢亂跑,餓了下來吃飯,吃完了趴被窩躺著。如此三天後,我正百無聊賴地在床上練拿大頂。老板娘來敲門了。

進來一陣寒暄後,她很熟絡地說:“妹妹怎麽一個人住店呢?是投奔什麽人嗎?”

“是啊,姐姐…老家鬧災荒,來金陵找我哥哥呢,誰知道竟然沒有找到…..原打算出去找份工又沒什麽一技之長…”我撒謊的技術向來一流的。

“哦呀…女孩子家家的,尤其是你這麽俊俏的,還是不要拋頭露面的好!你在老家裏有沒有定親呢?”

“哎呀…我還小呢,哪裏會定這麽早呀!”我故作嬌羞地捂住臉頰。

“我原也是這麽想的,這不,我那口子托我來探探口信….”

“這個嘛…總得找到我的哥哥後才能做決定….”我打斷老板娘的話:“姐姐,咱金陵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沒有?我想出去走走….”

“游玩踏青的地方,也就是當屬雞鳴寺了!現在去正好,幾十株櫻花都盛開了,煞是好看!”

“那好,我這就去!”我慌忙跳起來。老板娘也訕訕起身告辭了。

出了客棧,問過路人我才知道,去雞鳴寺還要出城!看看天色好早,去看一看傳說中燦若雲霞的櫻花也不錯!

隨大流地撐了把布油傘。也學著那些穿旗袍梳著妹妹頭的女子們,盡量優雅地邁著小碎步,一步三搖地走過一條石板街,遠遠地,看到高高的城門,站滿了身穿棕黃色軍服的大兵。城門口,三五個人在來來回回轉悠。

我的小心肝忍不住顫了顫:都是真真的軍閥啊,殺人不眨眼的,萬一我一不留神得罪他們?艾瑪,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腿哆嗦的站不住了快!

“姜小花!還好意思自稱姜大俠!看來你也就是個慫貨而已!“我仰天長嘆,原本還想感慨一番的,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一團陰影裏,趕緊回頭,看到一個年輕男子蒼白著一張臉,雙眼緊緊盯住我。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啊!”我鄙夷地掉轉頭,舉步要走。

“哥哥我見過美女,可沒見過厚著臉皮誇自己美的美女!”那人悠閑地跟在我身後。對於這種人,我向來是用眼神直接殺死!可是當我的眼睛掃向他時,居然不敢直視了!感情這民國時期也盛產帥哥啊!

筆挺的身板,身著考究的毛呢衣褲。棱角分明的臉龐,濃眉下是一雙猶如漾在深潭裏黑矅石般的雙眸。陽光下呲著滿嘴白牙。嗯,要是沒有那兩撇討厭的胡子更完美了!

“喲…莫不是沒見過哥哥這麽好看的男人?哈喇子都流出來了,哈哈…”

“我才沒有!”手不自覺地抹了一把嘴巴,這下,他笑的聲音更大了。

惱羞成怒的我,揮拳向他心口打去,誰知道一個趔趄差點栽在他懷裏。掙紮著起身,一腳踩在他瓦亮瓦亮的皮鞋上。

很順利出城了。回頭看到那人正被大兵仔仔細細地搜著。趕緊溜之大吉。拐至一墻角處,從袖筒裏摸出一方方正正的東西,仔細端詳了下:竟是一塊羊脂玉般的印章。上面刻著“東方盛雄”四個字。

東方?東方?這兩個字好熟悉啊。管它呢,到了我手裏就是我的,以後再慢慢研究吧。剛想揣進兜裏,突然我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偷了東西還想跑!”

☆、被賴住了

驚得我差點叫起來。但擡臉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正是那個小白臉,一臉奸計得逞,又略含戲昵表情的樣子。我色厲內荏地沖他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東西了!這是姑娘我撿的,撿的,哼….”

“哦…如此,是我誤會姑娘了!”他的手勁稍有放松,但他皮膚上的溫度還在。眼看路上行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從我們身旁含笑走過。我惱了。

“知道誤會了還不松手?是不是看上本姑娘了!”其實,我說這句話的本意是為了讓他難堪而放手,但是,我大錯特錯了,我做夢都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出門都不戴臉皮的臭男人。

“喲呵….正所謂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啊!”他一個用力,我毫無防備地撞進他懷裏。他沈悶地□□了一聲,臉上霎時布滿了汗珠子。但,雙眸閃著熠熠光輝,勝過滿天星辰:低沈而溫潤的聲音輕輕柔柔地劃過我的耳旁:“我東方凱就是稀罕姑娘這樣潑辣的女子….”

“東方凱?”我剛張嘴大叫一聲,卻被他緊緊捂住了嘴巴,悶進他的懷裏:“噓….莫要害死我….”

我曲起膝蓋朝他□□頂去。誰知卻被他雙腿夾住:“就知道你會來這手!”一聲輕笑,讓我呆了呆:他怎麽知道姐姐我這獨門絕技的?沒道理啊。心裏想著,雙手拼力抽出來,想給他個大嘴巴子,讓他知道姐姐我並不是那麽好欺負的。魂淡啊,手被他一把握住:“我最愛看你吃醋的樣子….我發誓再也不在外面胡混了好不好?”呃?什麽莫名其妙的話?誰吃醋了。我憤然擡頭,他把腦袋窩在我肩頸間,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韓家軍來了….”我一楞:“跟我有什麽關系?通緝的是你…”

“既然如此,哥哥我臨死也要拉個作伴的….要不,黃泉路上多孤單啊,連個相好的都沒有…”他緩緩地推開我,我頓住:“你要幹什麽?”

“如果我被抓住的話,我就會告訴他們,你偷了我的東西…讓他們把你抓進大牢裏…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一旦進了大牢….嘖嘖…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我渾身一哆嗦:“你卑鄙….”

“呵呵….我卑鄙?是誰見死不救的?難道你沒看到城墻上貼的通緝令嗎….”隨著話音,“咣咣…”的皮鞋聲已經靠近了。

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腳,豁出去了!但又不甘心這樣被他討了便宜去。於是,幹嚎一聲,連抓帶撓,把東方凱逼到一個角落。邊哭邊罵:“我每天起早貪黑,不是照顧小的就是要伺候老的,你倒好,居然背著我在外面開小公館….你還是不是人啊?你還有沒有良心啊你!那個女人又黑又胖又蠢….你眼睛長在腳底板上了嗎?居然找個那麽醜的小老婆惡心我?”

“老婆… 我錯了…真的,再也不敢了….”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彎成蝦米,雙手緊緊勒住我的腰。腦袋依舊躲在我肩上…不對,這次,他居然抵在我胸前…這個臭不要臉的,死到臨頭了還這麽下流!

“哎喲….嫌你男人找的又黑又胖又蠢,你去給找個又白又瘦又靈動的去呀…”一個大兵看好戲似的,欣賞了幾眼,陰陽怪調地說道。於是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走了….趕緊辦正事去!別在人小夫妻跟前插科打諢的了….”一像是長官身份的人,喝了一句。幾個人便朝城東方向走去。

看他們走遠了,我長籲一口氣。惡聲惡氣地一拍他的肩:“人都走了,占便宜還沒夠啊!”

“你不也一直占我便宜啊,所以說都是互惠互利….哎喲….下手這麽重!真是個狠心腸的女孩!”我用手肘拐了東方凱一下,他緩緩起身,盯住我看了半響,突然笑了,那是一種情不自禁發自肺腑的笑,連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都柔和了許多。

意識到在這樣看下去,指不定他狗嘴裏又吐些什麽呢。趕緊整了整衣角,跟他擦身而過。剛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麽,把那印章遞到東方凱面前:“物歸原主了啊,咱倆兩清了!”

“咱倆清不了,我突然發現,這個印章帶在你身上比在我這兒安全的多!”他並沒有接過印章,只是把我伸開的手指,一根根握住:”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印章嗎?”

“不,這是我們北方軍的帥印…“他甚至連猶豫都沒有,很坦然地說出來。

“啊….那…還是你帶著好了!”我像是被烙鐵燙了似的,趕緊甩給東方凱。

“我帶著老是被搜身…他們不會想到會在一個女子身上的….”他朝我拋了個媚眼,被我毫不留情地頂住,然後一甩頭,啪地碎了一地。

最後,我發覺,跟東方凱簡直是沒有道理可講。我活到二十幾歲,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會顛倒黑白,栽贓陷害的小人。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跟著他,他就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同吃同睡甚至同去茅房!男子漢大丈夫說道做的,絕不出爾反爾!這種時候,我都沒有力氣跳了,也沒有心氣罵他卑鄙無恥了,沒用的,越罵他便越會把卑鄙無恥這個詞用到極致!

我妥協了,蔫了吧唧跟在他後面,雞鳴寺也沒去成!望著他抄著兜怡然自得的樣子,我只敢暗暗攥了攥拳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看姐姐怎麽教訓你!

“你在罵我什麽?”他瀟灑地轉了個身,在落日的餘暉下,英俊的臉龐鍍上了一層蠻有誘惑的金色。

“呃….呃…我…”我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突然扯住他的袖口:“我餓了,咱們吃點東西再走好不好?”他大約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乖順驚到了,好半天才說道:“真巧,我也餓了….”

“可是,你有沒有大洋啊?”我故意嘆氣,撅嘴。

“這個麽….只要你胃口不太大,應該一路上吃不垮我的…”他頗是算計了一下,才很不情願地說道。

吃過飯後,雇了郊外老農家的牛軲轆車,直奔火車站。在牛車上,他變魔術似的,我只見他擡手在嘴唇上方一撕,呈現出一張他英俊非凡的臉龐,剛毅的下巴又被他隨手一抹,居然又粘了一道胡須。原來他沒蓄著大胡子啊!

他一手拉著我,然後去站臺買票,我抱著肚子說:“我肚子痛,想去茅房!”

他眼睛一瞪:“別鬧騰了!火車馬上要開了!”

“可是…”“沒有可是,要麽你拉在褲子裏!”你個死變態!

“那我去藥房買點藥?”我突然看到一個小小的藥房。

“什麽藥?”

“不方便告訴你!”

他沈吟片刻,終於松開我的手:“我跟你一塊去!”

“不行!你去了我會尷尬!要不,你在門口看著?”

“好!”他答應的真爽快啊,我只不過隨口一說,他居然真的把我送進濟生堂,而自己虎視眈眈地望著裏面。

掌櫃的真是好人哪,問的很仔細,然後給了我三小包藥。細心叮囑了幾遍。才放心讓我離開。

“剛才那掌櫃的為什麽一直在看我?”東方凱疑惑地問我。

“他就是隨口問了句你是誰?”

“哦?你怎麽說?”他倒很感興趣了。

“我當然得說你是我男人啊!”我向來追求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就這麽想嫁給東方凱?”他的聲音陡然冷了很多,語氣裏滿是不屑與諷刺。

☆、上賊船了

“你就這麽想嫁給東方凱?”這句充滿譏誚的話,讓我幾乎勃然大怒:“姑奶奶早已有了心上人,東方凱又算是什麽鬼東西?”

“對!對!東方凱太不是東西了!”他居然一本正經地讚同。我丟給他“你有病啊”的眼神。然後鄭重地宣布:“東方凱,就算世上男人死光光了,我也不會對你有非分之想,你總該放心了吧?”

“哈哈….”他禁不住大笑了起來,然後,眉頭一皺,用手捂住了腹部。

“該!怎麽不笑死你呢!”我哼了一聲,不管他轉身就走,但,走了幾步,沒聽到腳步聲,又折轉身子,卻見他竟然單膝跪在地上。額頭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

這種時候,我應該掉頭就跑才對,可,鬼使神差地,我卻幾步沖到他跟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餵!你該不會是世界上第一個大笑而死的人吧?”

“少廢話,快扶我起來,我受傷了!”他咬咬牙,借著我手臂的力量,站起來,整個人幾乎掛在我右肩上。害的我這瘦弱的小身板往下挫了好幾分。

“瞧你瘦的跟個小雞子似的,有的地方還真沒少長肉。”他的聲音怪怪的,呵出的熱氣吹在我耳垂上,氤氳了我整個臉頰,但,姐姐沒來由的臉紅心跳被東方凱這句下流話,迅速回歸零點!

“你去死吧!”我惱怒地想擺脫掉八爪魚似的他:“我不介意往你身上再戳個窟窿!”

“俗話說,最毒婦人心,你才幾歲就這麽毒的心腸…哦呀….好可怕!”他碎碎念個沒完。

車站查的很嚴,幾乎每個大兵手裏都拿著一張畫像,進站的所有男子都搜的很仔細。我不敢往前走了,人跟定在那裏一樣。小聲說道:“他們是不是拿的你的畫像啊?你會不會被認出來啊?我會不會受牽連啊?”

“你再啊呀啊的絮叨,我被你牽連還差不多!沈住氣,就像平常出門一樣,自然些….”東方凱幾乎咬耳朵了。

我瑟瑟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把他的胳膊環在我腰上,另一只搭在我肩上。兩人緩緩向前走去。

“站住!”一個大兵把手裏的畫像對著東方凱上下端詳了一番。我趁機勾頭一看:張牙舞爪地畫著一個人,不過,雖然粗略幾筆,但大概樣子還是可以看出來的。高鼻大相的,不是東方凱又是哪個?

“瞧你們這架勢,不像是爺孫倆呀….難道是….”大兵也沒看出哪裏不妥,但並沒有立即放行。

“這位兵哥好眼力,我跟他不是爺孫,我只是他續娶的如夫人而已!”我搶先一步發話,生怕東方凱趁機占我口頭便宜!哼!我才不要你這樣的下流爺爺!當時卻沒去想,現在是平輩了,卻自稱他的如夫人!還是他姥姥的占我便宜了呀。

東方凱明顯地心情好了不少,下巴上的胡子高興的都顫了幾顫。

“年紀一大把了,還要禍禍人家小姑娘….真是遭雷劈的玩意兒….趕緊走趕緊走….少他娘的礙我們的眼了!”

我慌忙摻住東方凱:“回個娘家你也要跟著,難道我還能跑了不成?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很煽情地來句:“好容易找到你,怎麽可能還讓你跑掉?”

怎麽有種上了賊船的趕腳。抖掉一地小米,兩個人上了火車,居然還是土豪間呢。反鎖了門。我的心才一點點歸位了。

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舒服多了,我翻了個身,很不雅地壓住被子,卻發現對面的他一瞬不瞬地望著我。眼睛明顯地一亮一亮的像是狼的眼睛。

“看什麽看,也不怕長雞眼!”我惡狠狠地拉過被子蓋的嚴實實的。

“我倒要感受一下這雞眼是怎麽長出來的!你還沒告訴我,你所謂的意中人到底是哪個?”東方凱慢悠悠起身,踱到我面前,我倆大眼瞪小眼瞅了半天,他突然一下子撲到我身上….

☆、又帶回一個新歡

其實,我原本打算在火車上甩掉他的,但是看著一直捂著腹部痛苦的樣子,我竟然生了惻隱之心,完全忘記了他上一刻還動手動腳地耍流氓呢。

顛簸了幾個時辰,終於到了北平。我是個路癡,完全分辨不出東南西北。1920年的北平,看不出有多繁華,灰蒙蒙的天氣,就連那些小洋樓都是灰蒙蒙的毫無生氣。

“少帥,你終於來了!”我們剛下火車,突然一個身穿國民黨軍服的男人沖上來,啪地,立定,沖東方凱敬了個軍禮。

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不用懷疑,姐姐向來欣賞帥氣的男子。

東方凱遲疑了一下,然後大手一拍那人肩膀:“朱一通,你怎麽在這裏?”

“少帥,7日前接到你的密電,我們都在這兒等候了好幾天了!你的傷….”

“不礙事…”東方凱見我一副靈魂出竅的鬼樣子,沖我一晃手指:“姜小花….姜小花….還魂來….”我一下子把他狼爪子打掉:“還不叫人處理你傷口去!怎麽不流幹你的血呢!”

“哈哈….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動聽的情話…哈哈…..”東方凱剛大笑了一聲,便戛然而止了,朱一通見他神色有變,趕緊叫司機把車開過來,一輛老式的黑色福特車。

東方凱小心地靠在椅背上,微閉了眼睛。突然睜開:“姜小花,怎麽還不上車?”

“我…我憑什麽上車?再說了,這已經到了你的地盤,你已經不受任何威脅了是不是?我們還是就此別過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朱副官,你面前的這個女娃娃偷了我東方家的印章….你說,如果送到法庭會怎麽判刑?”他沖朱一通慢條斯理地說。

“這個….一個女孩子家…恐怕….”“你二大爺的,過河拆橋也不待這麽幹的!”我沖動之下,完全忘記了姐姐一向在俊美的男子面前,都是溫良恭儉讓的美好形象,雖然裝的辛苦,但姐姐心裏是極高興的。但此刻….我纖纖十指化作梅超風的九陰白骨爪,往他那張帥的一塌糊塗的臉上撓去。

眼看著要得逞,卻被他輕輕松松用胳膊隔開,然後順勢一拉,我竟然輕飄飄地撲在他身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沖司機喝道:“開車!”

就這樣,姐姐的半條腿還在車外面,便被東方凱死死摁住。不用看,用膝蓋也能想象的到,朱一通朱副官此刻嘴巴可以塞個鵝蛋吧?

惱羞成怒的我,既然手腳都不得空,只得拿腦袋往他身上撞。

“不要動!你再動試試!”很奇怪,東方凱的聲音這麽低啞沈悶。我愕然擡頭,發現一抹紅暈從脖子一直蔓延到他的耳根。什麽?這麽厚的臉皮,好好地怎麽紅了?

什麽東西硌了我的胸部,我挪了挪身子,聽得他悶聲哼了一聲,以為蹭到了他的傷口,嚇得不敢再動,他握我肩膀的手些許放松,得以抽出一支手,撐住不舒服的地方。我呆了呆,他也楞住了。片刻功夫,我的臉滾燙滾燙的,簡直能燒開一壺水了。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姐姐島國的小片雖然沒怎麽欣賞過,但…..生理書,私底下認真看過啊….

這得多齷齪多濫情的男人,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飛禽走獸起來?

“不要臉!”我尷尬地拿開手。

東方凱這次倒老實多了,松開我的手,只是說了句:“趕緊爬起來,一邊坐好!”

車速並不快,我漲紅著臉,乖乖爬起來,到他的右側。一路上竟然誰也沒有說話。

福特車緩緩馳進一條白樺林小道,然後停在一棟洋房下。四周雪白的墻壁上,到處都是薔薇花。

司機摁了幾聲喇叭,兩扇大鐵門緩緩打開。這時,朱一通坐著另一輛軍用吉普車也趕到了。他伸手去攙東方凱,自始至終眼臉低垂,就當我是空氣般不存在。

“還是她來吧,這次受傷都是拜她所賜!”東方凱皮笑肉不笑地朝我靠過來。我立即圓睜了雙眼,惡狠狠地瞪視他:“對不起,東方少爺,好像你記錯了,是美芬救了你,但,你為誰受傷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認得勞什子的美芬,反正就是你欠我的!別想抵賴!”一個人無恥到這種地步,我只能呵呵噠了。

呵呵歸呵呵,我還是乖乖把自個的肩膀借了去。剛往門口挪動了幾步,

“少帥….你可回來了!”“少帥…..簌簌可想你了…”“少帥….”四五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穿著旗袍的美嬌娘,爭先恐後地撲了上來。聲音之媚,身姿之美,我是不敢聽了也不敢看了。感情都是這位東方少帥的老婆!妻妾成群啊!既然那麽多女人,也用不著我這個外人代勞了吧?

我慢慢地抽離他的身子,他的手一把攬住我的腰:“扶我進去!”“哦”我神情一滯,要不是他在我腰眼處掐了一把,估計我還正咧嘴看他的這幾個老婆圍著他撒嬌賣萌呢。

其中一個穿桃紅色旗袍的女人,充滿敵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用肩膀一撞我:“多謝姑娘了,男女授受不親,還是我來吧!”這句話正合我意,忙不疊地撤身,誰知道,東方凱手臂一用力,我整個人被勒進懷裏,臉臭臭的沖那幾個女人喝道:”都給我滾!“

我有些良心不安了:“其實,她說的蠻對的,男女確實授受不親….”

“哦?我們哪裏授受不親了?難道你忘了在火車上,我是怎麽親你的嗎?”

“那是意外!”我氣呼呼地更正。臭不要臉的,還好意思提!兩個人說著話,已經走進庭院了。院子很大,甬道都是水門汀的地面。光滑平整的幾乎照人影。

我倆打著嘴仗,突然我頓住了,攙扶東方凱的手哆嗦了一下。東方凱看了看我,然後順著我的眼神向前方看去:只見廊檐下,一位穿著墨綠色旗袍的女子,看不出年齡,因為她的臉….就像幹枯的木乃伊,如果不是那雙眼睛,我差點因為大白天撞鬼了呢。

“凱兒,這又是你帶回來的新歡?”聲音沙啞,餘音“呲呲”作響,如同鍋鏟掉在地上…..

☆、不能....人道

我在東方府邸算是住下了。我一直奇怪東方凱對那個女人的態度,他稱她為“二娘”言語貌似卑微尊重,卻又是拒人千裏的冷漠。

東方凱在家裏養了幾天的傷,軍醫每天來換藥時,他就把我打發出去,而每當我信步踱到小花園裏時,便聽得他一疊連聲地喊:“姜小花….姜小花….”害的他那些美嬌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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