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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迎親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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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郡王苦戀靖國公府九姑娘,等待多年終成眷屬,大婚的排場比之前叫京城人津津樂道了許久的賀長安大婚,更加隆重幾分。

花妝這一天,靖國公府轟轟烈烈地曬出了阿琇的嫁妝。朱紅色描金繪彩的嫁妝箱子滿滿當當地擺了兩個大院子,裝著四季衣裳各色料子的箱籠大開,由著人看。錦羅紗緞,映著日光灑出一片錦繡斑斕,更有各種水光溜滑的狐貍皮猞猁皮等,拿出一張來,足夠尋常人家一兩年的開銷。

這還只是能夠叫人看達到的,至於那些沒有打開的箱籠,想來各種金銀器皿珍寶玩物也是不少。更有箱籠的最後,是六塊貼著喜字的瓦片,六方裹著紅紙的土坯,代表著沈家給阿琇的嫁妝中,有六處宅子,六處莊子。

阿琇嫁入了宗室,溫氏本來就著意要給她多多的陪嫁,好叫她底氣更足些。最後這兩個月,溫氏更是一邊擔憂著,不想叫女兒出閣,一邊一件一件的往嫁妝單子上添東西。阿琇之前看到過嫁妝單子,都嚇了一跳——不說別的,單是這六處宅子,就實在是過於豐厚了!

六處!

以阿琇這十幾年的經歷,京城裏的高門貴女,出閣的時候陪嫁的宅子和地是少不了的。可是,也沒見過哪家竟然大手筆地六處宅子,六處莊子的啊。

“這麽陪嫁姑娘,怕不是大半家私都要貼出去了?”靖國公府在京中多年,親朋故交都不少。再加上阿琇是嫁入王府,來的人著實是不少。

就有那看著嫁妝眼熱的少不了要酸上一兩句。

“我聽說沈家九個姑娘,前邊八個出閣時候嫁妝也都很是豐厚的。但這麽瞧著,怕是加起來都不如這位九姑娘的。”

“我冷眼時候,怕也沒有這般的排場。”

阿琇坐在閨房裏,一身鮮明的紅色衫裙,粉黛輕勻,更顯絕色。影影綽綽的,她也聽見了幾聲外頭的議論。

“別聽那些個,不過是幾個剛進京來沒多久的外官命婦,能見識過什麽呢。”說話的人,是賀長安。

因霍昀和徐寧都有了身孕,需要避開新婚的場合。賀長安卻暫時沒有這個煩惱,挽著發髻陪在阿琇身邊。

她手指頭敲著桌面,與阿琇小聲笑道,“都是嫉妒。若她們知道,表哥送來的聘禮有多貴重,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說完又咳聲嘆氣,“好不容易趁著大婚時候出了回風頭,這才多久,就被你壓過去了。”

看看四下裏無人,阿琇飛快地說道,“不然你休了表哥再嫁一次?”

眼見著賀長安兩道英氣的眉毛立了起來,阿琇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們再來一次大婚?”

“看在你好日子的份兒上,且饒了你!”賀長安一邊說,一邊覺得不忿,還是在阿琇雪白的腮邊擰了一把,留下個紅印。

“明兒進了王府,你說話仔細著些。都是王妃了哪,就是大人了,不是人人都會體諒你的。”看看一身紅衣,可還是終究有些稚氣的阿琇,賀長安捧著阿琇的臉上下打量,阿琇連忙撅嘴做笑臉。賀長安噗嗤一聲笑了,“倒也難說,這張小臉真是招人喜歡。”

說著話,陪嫁的丫鬟小月兒也打扮得簇新鮮亮,雙丫髻上各插了朵大紅色的絨花,跑進來笑嘻嘻地通報,“姑爺催妝來啦,在前院呢!”

阿琇一把推開了賀長安,“真的?”

跌坐在床上的賀長安:“……瞧你那點兒出息!”

阿琇扒著窗戶,可惜除了說笑著往外湧去看催妝的女眷們,什麽都沒看見。

有些失望地回身來坐下,嘴上卻不肯輸給賀長安,“你當初聽見表哥催妝的時候,

比我好不到哪裏啊。”

“沒法子,誰叫青時相貌堂堂,英姿勃發呢?”賀長安半點不以為意。她與霍青時感情很好,霍青時性子有些沈悶,日常夫妻相處,賀長安總是絲毫不加掩飾對霍青時的喜歡,甜言蜜語張嘴就來,百煉鋼都能化作了繞指柔。

阿琇撇嘴,“我家阿離也很好啊。”

“蕭蕭肅肅,朗月入懷,說的就是他了。”

賀長安擡頭看屋頂。

“你看什麽?”阿琇湊過去跟著看,什麽也沒看見。

賀長安嘆道,“看看屋頂有沒有被你吹破。”

話音落下,被雌威大發的阿琇按在了床上。

“天哪,這是幹嘛呢?”阿玨和阿珎攜手走了進來,看見阿琇正甩了鞋子,提著裙擺要騎在賀長安身上。

被胡武養得圓圓潤潤的阿玨大步走了過去,把阿琇從賀長安身上撕了下來,恨鐵不成鋼地點著她的額頭,“你還知道今兒是什麽日子不?外頭多少人呢,還沒個正形兒。”

連慧怡長公主都來添妝了,這丫頭怎麽還是這個長不大的樣兒?

“看你的頭發,都亂了。”阿珎也過來,將阿琇按在妝臺上,拿起篦子替她把頭發抿整齊了,“想鬧,也好歹等客人走了吧。”

她是姐妹中最年長的,這幾年日子過得很是舒心,已經將年少時候的尖銳磨去了。在沈家一眾女孩中,越來越像長姐了。

拍了拍阿琇的肩膀,“回頭我們還得去外邊招呼著客人,你和長安便留在這裏用膳,不許再胡鬧了。叫人看見,會笑話的。”

囑咐了幾句,叫了阿玨一起離開——沒辦法,霍昀和徐寧都有孕在身,按照規矩要避開喜房。今日的客人不少,宗室勳貴女眷們更多,幾位回來的沈家姑奶奶只能也幫忙照應著。

她們走了,賀長安才對阿琇眨了眨眼睛,“你這位大姐姐,這幾年越發穩重了。”

據說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經歷了事情,自然也就變了。”想到從前阿珎處處與溫氏這一脈爭鋒,阿琇也覺得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能叫一個人脫胎換骨地轉變。

看到了阿珎,又不免想起阿瑤和阿珠。她們都離著太遠,實在回不來,但添妝的東西都送了回來,特別是阿珠,整馬車的嫁妝往家裏送。阿琇嫁妝中的一箱子火狐貍皮子,就來自阿珠。

“我就只盼著,我們九個姐妹,還能有聚在一處的一天。”十妹妹還小,不算她。

想想小時候姐妹們在一起,吵吵鬧鬧的,誰與誰好,誰跟誰不和,可一旦到了有外人的時候,九個姐妹偏偏還能擰成一股繩子。那會兒,多好?怎麽轉眼間,就一個個都嫁了出去呢?

阿琇很是感慨了一回時光無情,丫鬟們擺上了席面後狠狠地吃了一大碗飯才掃去了傷感。

熱鬧了一整天,晚間客人散去。

溫氏走進了阿琇的屋子。

燭光搖曳,鳳冠霞帔擺在最顯眼的地方,上頭的金線在跳動的燭光中閃閃發亮,華麗,高貴。

“娘。”阿琇站起來。她已經換上了一身輕紅色的家常衣裳,頭發披散著,還帶著水氣。

“坐下吧,累了一天了。”

“我只在屋子裏坐著了,哪裏有娘累呢?”阿琇扶著溫氏坐在軟榻上。看著溫氏保養很好,可依舊是多了淺淺紋路的眼角,驀然間鼻頭發酸,眼睛就濕潤了。她半跪下去,把頭埋在溫氏的膝蓋上,肩頭抖了起來。

溫氏只覺得膝頭溫熱,知道這孩子是哭了。

“你這孩子……”原想拉了阿琇起來,溫氏的手擡起起來,半路卻放在了阿琇的頭上。如阿琇小時候一般,溫氏一下下地撫摸著女兒的長發,“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了。”

頓了一頓,溫氏眼簾低垂,“阿琇……快起來吧。”

阿琇抽了抽鼻子,眼角處水光氤氳。“娘。”

還如小時候那樣,聲音裏透出親近,又似撒嬌。

這是屬於母女間才有的情意。

溫氏替她將頰邊的碎發別到而後,愛憐地,也還是我的女兒,都在京城裏,想我了,想老太太了,就回來看看。你記得,咱們國公府,定康侯府,都是你的娘家。有我們在,不管你到了哪裏,也不用怕。”

阿琇鼻音重重的,用力點頭。

溫氏看著她,眼中有憐愛,有不舍。她心中矛盾,無論說多少次的阿琇就是她的女兒,只是她一個人的女兒,可也終究抵不過事實。阿琇,的確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

“……阿琇,你……”

阿琇繞到了溫氏身後,從後面抱住溫氏,“娘,謝謝您。”

謝謝您在我親娘舍棄了我的時候,把我養在了身邊,不至於叫我在滴水成冰的冬日裏凍死餓死。

也謝您多年傾心教導,到如今的精心籌謀。

溫氏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握住了阿琇的手。

次日天才亮,阿琇就被叫了起來,沐浴絞臉,梳妝打扮。

絞臉的,是個據說是京城裏很有名兒的,手勁輕巧,絞得幹凈。阿琇幾個姐姐出閣時候,都是她來給絞的臉。

阿琇疼得直掉眼淚,誰說不疼的!

幾個沈家在京中的姑奶奶一邊按著阿琇不叫她動彈,一邊笑得直不起腰來。

好不容臉上幹凈了,梳好了頭發上好了妝,換上了郡王妃規制的喜服,都快到了晌午。

三太太親自端了一碗燕窩粥,小心翼翼地餵了阿琇吃,又給餵了個雞蛋,別的一概都不給吃了。

這邊還沒來得及收拾利落,外邊忽然鞭炮齊響。

迎親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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