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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你們眼睛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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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琇慘叫一聲,“沈初一害我!”

初一已經捧著肚子笑倒在了溫氏的懷裏。

溫氏忍俊不禁,用力在初一腦門上敲了一下,“淘氣。”

“我去洗臉。”阿琇掩面跑了。

“青時見笑了。”溫氏和聲說道。

霍青時看著阿琇的身影閃過茜紗窗,收回了目光,笑著回道,“表妹向來直率。”

還很可愛的。

誇阿琇,溫氏向來是不會自謙的,只點頭,“正是你說的這樣了。可恨初一,知道你姐姐正在養臉呢,你逗她做什麽?”

初一叫屈,“我又沒防備,姐姐一回頭嚇了一跳呢。”

蹭了蹭溫氏,“再說姐姐就愛和我大打鬧,親姐弟麽。”

親姐弟這三個字,叫溫氏很是熨帖舒心,眉眼間不禁笑意更濃。

霍青時起身,“姑母,安哥兒可在家裏?我想去看看他。”

安哥兒內向安靜,話不多,所有事情都在心裏了。霍青時卻正好相反,俊朗陽剛,他出生在邊城,仿佛身上自帶了一種邊城漢子特有的野性,從小便是一身的彪悍。他在國公府裏附讀過一段日子,與安哥兒相熟。說也奇怪,明明性子南轅北轍,二人關系倒是不錯。

初一連忙站到了霍青時身邊,“我也去。”

溫氏便道:“安哥兒該是在外書房裏罷?你們去瞧瞧,我也不知他今日有沒有出去。”

安哥兒年紀不大就中了秀才,是個念書的種子。二老爺對他寄予了厚望,將他送進了國子監裏念書。如今國子監正在放田假,安哥兒就在家裏自己念書。

霍青時行了一禮後自出去了。

阿琇重新梳洗了過來,看到霍青時不在,便奇道,“表哥呢?”

“去尋你大哥哥說話了。”溫氏搖了搖頭,輕聲嘆道,“你表哥,要回邊城去了。”

“什麽?”

阿琇一下子站了起來。

霍青時隨著老侯爺來京城,已經十年了。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初還只有六歲的霍青時,只用一條胳膊便將她抱了起來,明明眉眼俊俏,眼底卻總帶了些郁氣的小小少年。

“為了什麽啊?”

溫氏秀美的臉上有著無奈,“邊城來信,說他父親病了。”

人心都是偏的。哪怕她與霍駿少時便已經相識,霍駿是老侯爺義子,她從來都是喚霍駿一聲兄長的。可是霍青時是她看著長大,從這孩子進京後,十年不算短,霍青時從一個垂髫稚子,長到如今英氣勃勃的少年。頭兩年,霍駿還能不時托了進京的人帶些東西給霍青時,問一問他。後邊,卻是越來越少。近兩年來,更是幾乎音訊全無。

娘是後媽,爹總是親爹吧?

霍駿如此行事,可有半分的慈父心腸?

因此溫氏對霍駿,是很不滿的。對霍青時這孩子,更是多了許多的慈愛。平日裏,初一有的東西,總不會忘了給霍青時也準備一份兒,就連靖國公,也很是喜愛霍青時這個晚輩。

所以無論是對靖國公夫妻,還是阿琇和初一姐弟,霍青時也總是格外親近。

乍一聽見他要回邊城去,阿琇先就楞住了。

“可,可之前沒有聽說過啊。”她昨天還去給霍青時送生辰禮,也並沒有聽見霍青時說啊。

“是昨日下午才接到的信兒。約莫著這一兩天,也就該啟程了。”

今日,霍青時是特意過來與溫氏辭行的。

“表哥又不是大夫,回去能做什麽?”雖然知道這年頭,孝字大過天。別說她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幹舅舅只是對長子冷落了些,哪怕真就暴打了,當老子的教訓兒子,也只會被世人說是天經地義。可阿琇依舊為霍青時感到不平。“就不能不回去麽?外祖父都說了,秋天就想要表哥下場試試武舉呢。”

平心而論,無論是武技還是兵法,霍青時半點都不輸給胡武。阿琇甚至覺得,只要霍青時參加武舉,甚至武狀元之位都是手到擒來的。

“你這孩子,又說傻話了。”溫氏摸著阿琇一頭披散在肩膀上的長發,“再不好,那也是他的父親。”這世間本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夠講道理的,外人不管霍家父子關系如何,看到霍駿病了,霍青時卻沒有回去侍疾,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霍青時才是真的沒了前程。只一句“無君無父,禽獸也”就能叫霍青時在這世間沒有錐地立足。

阿琇想了想,“我去找表哥。”

“他去與你大哥哥說話,你回頭再過去。在這裏幫著我想想,收拾些東西給青時帶著。”

霍駿那個填房不是個大方的人,霍青時離家十年了,只怕邊城那邊兒連他的屋子都能給占了去。霍駿一個粗爺們兒,怕也是想不到這些。無論如何,不能叫霍青時回去後連件得體的衣裳都沒有。

溫氏完全是把霍青時當做了要遠行的大兒子來操心了,阿琇也只好留下來同她一起商量著。

因霍青時就要回邊城去,溫氏特意留他下來吃飯,就在正房的花廳裏擺了一桌小席,席間又囑咐霍青時回去後,多多保重自己,莫要像小時候那樣沖動。

“你是霍家嫡長,又在父親身邊教養多年,日後前程遠大。旁人,加起來也不及你半分重要。”溫氏的話,就差明著說出來了。

霍青時明白她這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像小時候那般沖動。為了個不慈的繼母壞了名聲,並不值得。

“我都明白,姑母放心。”

飯後,霍青時起身告辭。阿琇送他出去。

見她一臉的難過模樣,霍青時不禁笑了,儀門處回身揉了揉阿琇的頭發。難得的,阿琇沒有跳腳喊著又揉亂了。

“莫要這樣,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霍青時笑著安慰阿琇。

看著這少年很是陽光的笑容,阿琇鼻子有些發酸,“那表哥要保重自己,回去後,若有人敢叫你受委屈,就回來與外祖父說,外祖父會替你做主的。”

霍青時一笑,點頭。

他不過又耽擱了一日,第三天便已經收拾停當,離京回邊城了,走的時候,身邊只帶了日常跟著他的兩個小廝青松和明月。原本,他是不想將這兩個帶著的,奈何這兩個小廝哭著鼻子必要跟著他,又有溫老侯爺點頭,霍青時無奈,只得帶了兩個人一同上路。京城與邊城相距豈止千裏?溫老侯爺又恐三個十幾歲的孩子到底沒有經驗,路上會出什麽事情,又遣了自己身邊兩個得用的隨扈送了霍青時回去。

平日裏與霍青時關系不錯的,知道他要走,都紛紛想要與他設宴踐行,奈何霍青時走得急,只好作罷。鳳林鳳森與他最好,特意與鳳離和阿琇姐弟一起,將霍青時送到了城外十裏亭。

霍青時骨子裏就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雖有不舍,但終究不會在外人跟前表現出來。外面兒上看來,依舊瀟灑果決。

在十裏亭中與鳳離等飲過了踐行的酒,霍青時一抱拳,“就此別過了。”

“表哥,一路順風。”阿琇將一條長鞭遞給霍青時。這還是當初沈四剛剛回到京城時候,送給阿琇的見面禮。她並不十分精通長鞭,平常也很少會用到。“這個你留著防身吧。”

他與溫氏一起,挑了不少的吃用之物給霍青時,此時早就裝在了馬車上。不過想來想去的,阿琇還是覺得那些東西並不能盡了自己的心意,想起霍青時平日裏用劍,用槍,卻並沒有長鞭,索性就將這條鞭子送了給他。

霍青時驚訝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將手拍了拍阿琇的肩膀,“多謝妹子了。往後有人欺負你,只管告訴我。無論多遠,我都回來替你討回公道。”

這話說得阿琇眼圈就紅了,哽著聲音,“表哥你別忘了回來。你離我遠了,等你討公道,我的黃花菜都要涼了。”

霍青時不願見她落淚,重重一點頭,大步跨出十裏亭,翻身上馬,對著鳳離等人點了點頭,撥轉馬頭,快馬而去。

“我們回去吧。”鳳離掏出帕子,替阿琇擦了擦眼睛,“別哭了,青時早晚都要回去一趟的。”

“我又不是為了表哥回去才哭的。就是覺得,忽巴拉的就走了,讓人連個準備都沒有。”阿琇抽了抽鼻子,從鳳離手裏搶過帕子蓋在自己的臉上,悶聲說道,“表哥先還說要參加武舉的秋試呢。”

“秋試的話,他在原籍參加,豈不是更好?”鳳離將阿琇臉上的帕子拿了下來,輕笑,“莫要隨意將這東西蓋在臉上。”

著實是不吉利。

“嗯。”阿琇很是乖巧地應了,這才意識到自己用了鳳離的帕子。看了看,帕子上有些淚痕了,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阿離哥,這個有些臟了,等我洗過後再還給你。”

“這是新的,你留著用便是。”鳳離毫不在意地笑著。

鳳林用力咳嗽了兩聲,與初一擠眉弄眼。

初一就對著天上翻了翻白眼。

“你們眼睛怎麽了?”鳳離淡淡地一眼掃過去,含笑問道,“可是上火了?要不要請太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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