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包大娘的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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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樺池帶著假意的讚許、佩服的目光:“吳老爺好魄力,是幹大事的人。”

“日後恐要多仰仗禦老板了。”吳梓以為自己這樣做順了禦樺池的心。

哪料到禦樺池接下裏的話讓吳梓追悔莫及:“仰仗禦某?吳老爺在說笑呢,日後吳老爺生意做大了去了夏達市,禦某還想仰仗吳老爺的威名呢。”

話說完,吳梓笑的比哭還難看,禦樺池這意思是他吳梓根本不是禦樺池那一溜的人,無論日後吳梓如何禦樺池都不會幫他。

吳梓苦著臉看了看禦樺池,對方溫柔的幫禦羽遮好面容,他又賠笑看著白石,白石陰笑得回望,笑的吳梓頭皮發麻。

“禦老板,吳老爺。”周揚率兵前來卻看到白石狼狽的模樣,頓時心裏跳上三跳,這位爺怎的這樣子了:“白老板?你們幹什麽呢,放開放開。”

押著白石的士兵為難的看了眼禦樺池,周揚是副官他們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可禦樺池他們也開罪不起啊。

“放開吧。”禦樺池揮揮手,頓覺無趣:“看來三將把你們養的太好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突然被松開失去支撐的白石朝前撲到,他面前就是禦樺池,禦羽飛快上去就是一腳將白石踹開,嘴上當即開了花。

“你們欺人太甚!”祝酒歌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不可慌張,可他在看到白石被踹的時候還是看不下去了。

白石是多高傲的一個人,什麽時候被人這樣羞辱過。

見祝酒歌出現白石真相罵他傻,可又罵不出口,人家可是為他出頭來著。

祝酒歌的出現給了吳梓以希望,他立馬想到,自己要是得了祝酒詞,白石就不敢那他如何了。

“副官,周副官!”吳梓狗急了跳墻也不管墻下面是刺刀還是平地:“我記得盈餘說過,他之前還幫助那些畜生來著!這一次會不會…?”

之前那次是怎麽回事周揚再清楚不過,他猶豫不決:“這…”

“看看吧。”說完禦樺池轉身帶著禦羽上了轎子。

祝酒歌和白石被反捆著手跟在後面。

“酒詞呢?”祝酒歌小聲問白石。

“我讓他回去了。”白石也在害怕。

白事今早開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只黑色白尾尖的狐貍,祝酒詞告訴他這是四兒,當白事被包圍的時候白石讓祝酒詞帶著四兒從後門跑了。

祝酒歌奇怪:“他們怎麽知道四兒在你這裏的?”

“手裏有寶貝,有妖就會有反應。”

“這可怎麽辦。”

“怎麽辦?能怎麽辦?到時候看唄。”

兩人靠的很近,祝酒歌看到白石臉上清晰的手掌印,以及一些輕微的青腫:“疼嗎?”

“我呼你兩巴掌試試?”要不是被捆著白石真的想跳起來抽祝酒歌,問的什麽屁話。

“破相了。”祝酒歌看到了另一邊禦樺池抽的那一巴掌有一條刮痕:“刮痕怎麽來的?”

白石朝轎子裏看了眼:“你沒註意到吧,禦老板的指甲特別美,哎,這破相了以後都不好找媳婦兒。”

“你不破相,單憑這脾氣也不好找媳婦兒啊。”祝酒歌實在難以想象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和白石共處相伴餘生。

“你這狗嘴能不能說句中聽的!”

他倆聲響太大,禦樺池掀起簾子:“白小少爺好雅興。”

“禦老板也是好閑情,轎上風景不錯吧?”白石說:“當心這點兒,這柴縣可不比黎城、夏達市,路坑坑窪窪的…哎喲,瞧我這預言嘴。”

白石剛說路不平結果禦樺池的轎子就當真栽了。

禦樺池黑著臉牽著禦羽從轎子裏出來:“小少爺這一張嘴,禦某是怕了,禦某這就下來走著去。”

“他為什麽叫你小少爺?”祝酒歌好奇。

“因為我是小少爺啊。”白石對自己的事情閉口不談:“這天兒可真熱啊,少爺我嬌生慣養慣了,完了完了,要病了。”

“神經病。”祝酒歌罵道:“哪有人詛咒自己生病的。”

不過祝酒歌心裏對白石的身份到有了幾分猜測,白石來自黎城,早幾年在黎城倒確實有一個赫赫有名的白家,恰巧這個白家最小的孩子就是個兒子。

白事和祝酒歌的家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但再遠的路總有走到頭的時候。

禦樺池和周揚並肩站在祝酒歌的屋子前,兩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的覆雜。

就這麽個破屋子,站在門口就能一眼把裏面看全,什麽都沒有看到,別說狐貍了,就連祝酒詞這麽大個人都沒看到。

“吳梓?”周揚揚聲:“這就是你說的…”

“不是我,是盈餘!”吳梓一直在擔心自己得罪了白石,這一路上都走在隊伍的最後面,這會兒不管好壞他都不敢接全推給盈餘。

“你和盈餘一個也跑不了。”禦樺池退後幾步讓出位置:“搜。”

“是。”

“副官,禦老板。”士兵來報:“山腳下發現那群狐貍的蹤跡。”

追尋而去,祝酒歌看到了那只老狐貍,三兒稱呼它為“老祖宗”,它托著年邁的身軀吃力的穿梭在天地間。

“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只。”周揚看到毛色不對,他們要抓的是一只黃色的狐貍。

禦樺池松開摟著禦羽的手:“抓活的。”

有禦樺池的命令,周揚立即叫士兵收起槍支。

只見禦羽往前跨出一步後身體化作片片花瓣飄向那只老狐貍,將它包圍,每一片花瓣擦過老狐貍身體的時候立馬出現一個傷口。

“偶可以做到這個程度?”祝酒歌目瞪口呆好一會兒不曾回過神,能把別人做的身體運用自如,真的可以嗎?

白石也是第一次見到,不確信:“如果足夠強大的話。”

最終老狐貍還是被抓住了,但也把周揚等人的註意引向了另一邊。

“河邊有血跡。”士兵手裏捧著一撮毛:“這狐貍毛也是在河邊撿到的。”

禦樺池撚起狐貍毛辨別真假:“副官看著辦吧,禦某先行一步。”

他招招手,禦羽把老狐貍隨意丟在地上就跟著禦樺池離去。

而吳梓吃力不討好,也不敢留在這裏找罵,攜趙嬌容跟隨著禦樺池的步伐悻悻而去。

祝酒歌憤怒,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些狐貍和禦羽是同類,她又怎麽能下得去手。

“小歌兒何必氣壞了自己。”白石收斂起目光:“能站在禦樺池身邊的,你還能指望她有同情心?”

“白老板,得罪了。”周揚讓人給白石和祝酒歌松綁。

既然在白事和祝酒歌家裏都沒找到狐貍,這兩人就是清白的。

“哼。”白石臭脾氣上來了不叫他罵上幾句是不可能的:“得罪了?得罪誰?我白石不過小小一個喪葬鋪老板,可受不起,不過周副官可記住了,事不過三。”

“是是是。”這會兒白石就算是指著周揚鼻子把他祖宗十八代罵完了他也只能賠笑應和:“只不過,那個祝酒詞呢?”

去白事沒見到祝酒詞,在這裏也只抓到了一只老狐貍。

“老板!”說曹操曹操到,祝酒詞在人群最外圍朝著白石奮力揮手:“大娘說要再要幾個紙娃娃給她家公婆燒下去打下手!”

“這不來了。”

祝酒歌離白石最近,他感覺到祝酒詞出現的時候白石松了口氣。

“你們可以走了。”既然祝酒詞是去送紙人的,不管這是真是假,只要能讓白石一眾人安然無恙,周揚便也就過了,他可不想再沾惹上別的事兒。

三人離去後並沒有去祝酒歌家裏,而是去了白事。

“酒詞你剛才去哪兒了?”一進屋們還沒關上祝酒歌就拉著祝酒詞左看右看,生怕有何閃失。

“老板叫我帶著狐仙兒大爺從後門出去,然後我半路上遇到了三兒和其他幾只狐貍,我把狐仙兒大爺交給三兒就回來了,混在人群裏。”

“你倒是聰明。”白石扶起倒在地上的櫃子,毫不吝嗇的讚許了祝酒詞一把。

祝酒歌見鬼了似的跑到窗邊往上看:“這天兒下紅雨了?你居然會誇人。”

白石揪住祝酒歌的衣領子把人丟出白事:“不去幹活你等著被餓死吧。”

祝酒歌被關在門外軟硬兼施都沒有用,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回到地裏去了。

但是他剛摸上鋤頭胖瘦男人就把他叫過去。

胖男人撞了下瘦男人:“你說。”

然而瘦男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沒出息!”胖男人橫了瘦男人一眼:“是這樣的酒歌,你別讓兄弟為難,吳老爺那邊給咱傳了話,之後你就別來了,但是哈,這幾咱也不會讓你白幹,該給多少錢咱還是會給,我們做人不流氓的。”

“知道了。”祝酒歌想要回一個感激的微笑,但再怎麽努力嘴角都無法上揚:“那我去哪兒結工錢?”

“我給你。”瘦男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銅錢:“對不住啊。”

沮喪回到家發現家裏一團亂,祝酒歌不記得官兵搜查的時候是這樣的,眼前的景象到更像是被打劫了。

突然祝酒歌腦後挨了一棍子腦袋暈眩。

“祝師弟,多日不見可有想師哥啊?”盈餘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個正常人,面目猙獰,動作上更是有一種豁出去了的瘋狂。

祝酒歌捂著後腦勺,眼裏所見的全是重影:“你,住手。”

“住手?”盈餘步步緊逼將祝酒歌逼致角落:“師弟要不猜猜這次那破玩意兒會不會來救你吧。”

一棍子下去,祝酒歌偏頭躲開了,盈餘再次將棍子高高舉起:

“你當初把它賣給我不就好了。”

“我現在什麽都沒了,都怪你們!”

“我得不到你也別想要。”

“但吳老爺要,我該怎麽辦呢,啊,你沒了不就好了。”

盈餘說一句話就猛力敲下一棍子,祝酒歌聽得雲裏霧裏的,也沒聽明白盈餘為何變成了這幅模樣。

瞄準盈餘歇氣兒的空擋祝酒歌拔腿往外跑,卻又被盈餘一棍子擊中祝酒歌膝蓋,祝酒歌撲倒在地。

岌岌可危之時三兒及時出現抓傷盈餘帶著祝酒歌逃走。

盈餘胸前留下了三兒的抓痕,他伸手使勁按壓傷口然後大笑起來:“哈哈哈,祝酒歌你完了!”

然後丟下棍子揮舞著雙手跑出去:“禦老板,禦老板,我有證據!”

也就在祝酒歌被三兒救走的同時,柴縣傳出一個驚天的消息:祝酒詞是偶。

“哥哥?”二寶和大寶坐在自家臺階上看街上人心惶惶:“漂亮哥哥和狐貍它們做錯了什麽呀?”

自那日盈餘瘋瘋癲癲去找禦樺池之後,柴縣再一次全面封縣,比上一次更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上門來搜查。

“酒詞沒錯。”大寶摸摸二寶的腦袋。

二寶手捧臉:“那狐貍呢?”

大寶看向遠方,那邊一戶人家父母在院子裏除草摘菜,孩子跟在父母身後蹦蹦跳跳,厭惡道:“畜生而已。”

二寶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大寶口中說出來的,在他的記憶裏,大寶溫柔善良脾氣好,很少會去討厭什麽:“為什麽呀哥哥,為什麽?”

可能是被二寶纏得煩了也可能是大寶想要好好的教教二寶了,他很認真的看著二寶的雙眼:“二寶你聽哥哥的,畜生死了就死了,沒必要為它們搭上自己。”

此刻二寶的心情極其覆雜,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哥哥這樣討厭它們,如果哥哥知道他…

“二寶?”大寶捏住二寶的鼻子:“二!寶!”

“嗯?”二寶回神慌亂拍打大寶的手:“哥哥壞!二寶要睡了!”

太陽還掛在天上二寶就要睡覺了,大寶無奈又寵溺,真是小孩子心性,說睡就睡。

側躺在床上,二寶心裏堵著一口氣久久不能散開,他怕有一天大寶知道真相之後會嫌惡自己,會把自己丟掉。

“哥哥。”

大寶以為二寶在說夢話輕輕拍打二寶的後背,哼著小童謠:

吃豆豆,長肉肉,不吃豆豆精精瘦。

結果這不唱還好,一唱二寶在夢裏夢見自己最討厭的豆子變成了豆子精追著他跑。

深山裏,懸崖洞中,祝酒歌在這裏住了有幾日。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被綁架了,醒來發現是三兒。

三兒告訴祝酒歌,先前包子偷聽到盈餘在曾燼跟前汙蔑祝酒歌後大鬧了一場,雖當面曾燼什麽都沒說,可回去之後不僅開了盈餘也取消了婚事。

並且,盈餘被曾霏霏招人打了一頓,還不是關上門的那種打,而是將人拖到大街上狠狠羞辱了一番,而後宣布和魯同訂婚了。

這一連串的打擊盈餘承受不住,瞬間瘋叻魔,癡癡傻傻的模樣。

打傷祝酒歌之後,盈餘又借著胸前抓痕在禦樺池哪兒稍稍微的有了那麽一丁點兒地位。

眼下外面四處搜尋祝酒歌,只要他踏出這片山,馬上就有人端著槍把祝酒歌押回去。

而吳梓借著這陣風,把祝酒詞是偶的消息散播出去,更叫柴縣的人對祝酒歌議論紛紛。

“也不知道酒詞如何了。”坐在洞口,俯瞰深淵,飛鳥從他腳下掠過,三兒這回也是下定決心要把他留在這裏了。

洞裏頭鼾聲如雷,祝酒歌撿了塊小石頭扔過去:“吵死了。”

“我是病患。”四兒換個姿勢繼續睡。

“你是病狐。”祝酒歌起身拍拍灰:“是你教唆三兒把我困在這裏的吧?”

四兒跳起來,三條尾巴各卷起一塊大石佯裝要砸祝酒歌:“教唆?這詞兒是好詞兒嗎?瞎用,沒文化!”

“這裏頭就你鬼點子最多。”祝酒歌去一旁小床上看了看別的小狐貍,恢覆的還不錯,個個看起來都很精神:“不過你和三兒真是難兄難妹,都掉了尾巴。”

斷尾之痛猶如剜心,哪怕過去了,再想起,傷口處依舊隱隱作痛,四兒重新躺回去:“再吵我睡覺就把你丟下去。”

“狐仙兒大爺你要丟誰?”這是一個四兒聽了就討厭的聲音:祝酒詞。

“酒詞!”祝酒歌大喜:“你這幾天去哪兒了?三兒都找不到你。”

三兒變回人形;“我是在墓地找到祝二哥的,白事的老板藏人還真有一套,就算那個吳老爺摳破腦袋都想不到祝二哥會被藏在那種陰森晦氣的地方。”

“那白石呢?”祝酒歌擔心吳梓找不到人又去為難白石。

“哥哥你放心。”祝酒詞取下背在背上的包裹:“白石說那個吳梓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腳燙著呢,不敢拿他怎麽樣,這些是從白事拿來的,真不知道他一個喪葬鋪子裏居然藏了這麽多藥瓶子,比斜對面的藥店還像藥店。”

“包子,包子。”包大娘站在門口喊了兩聲,叫院兒裏的包子回來吃飯:“吃飯了。”

飯桌上,包大娘問起祝酒歌:“酒歌還沒有消息嗎?”

包子搖頭,這幾日他們都沒能出門,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麽樣:“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只知道盈餘受傷那日他還在的。”

“那個吳老爺他是不是,在為難酒歌?”包大娘端起碗又放下,她實在太擔心了。

提到吳梓包子連連冷哼,他沒有吳梓有錢,但做事比吳梓坦蕩:“等那個禦老板和周副官走了,我看那個吳梓要怎麽辦,白石可是從黎城來的,有大關系撐腰。”

“可他們什麽時候走呢?”他們一日在,包大娘就日日愁:“總這麽東躲西藏也不是辦法,那孩子在外面也不知道吃飽沒、穿暖沒,眼見在幾日就入秋了,秋風一吹他還沒回來,在外面不被餓死都要被凍死啊。”

說著包大娘就好像真的看到祝酒歌凍死在她眼前一樣掩面嗚咽起來。

包子爹從一開始就沈默著聽包子和包大娘講話:“要不,用那個法子?”

話一出口包子就樂了:“爹你在我面前打暗號呢?‘那個法子’?哪個法子啊,我們家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呢?是不是你和我娘是什麽厲害的人物在柴縣過隱居生活?”

“包子,你吃完就出去。”最寵愛包子的包大娘這一次沒有順著包子的意。

包子放下碗筷往外走:“行行行,吃飽了吃飽了,我出去了,我真的出去了啊,我已經出去了。 ”

“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了?”包大娘輕飄飄一句話詐出了躲在外面墻邊的包子,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什麽德行能不知道?

包子碰碰鼻尖兒:“嘿嘿,娘我就躲著玩兒。”

包大娘慈愛道:“那我待會兒打你玩兒好嗎?”

“不好不好不好。”包子又蹦又跳又跑去到大門口蹲著。

確定包子沒在偷聽之後包大娘才說:“橙子當初說除非酒歌命垂一線否則…”

“可現在酒歌生死難料,我覺得是時候了。”包子爹又說:“再等下去,酒歌在外面只會兇多吉少。”

“那…我明日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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