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他便打電話給陳修,讓他在兩個小時候到家裏去。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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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了皺眉,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設計師這才額頭冒著虛汗,擡起眼睛,說:“今天來,是想跟許小姐商討一下,該如何賠償我工作室裏那間被你燒毀的房間”

話音剛落,四周嘩然。都看著許涼,開始交頭接耳。

許涼只當沒聽見,輕笑一聲,質問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如何能燒毀一間屋子?說話不能空口無憑,信口雌黃,否則我會告你誹謗”

她言辭一厲,設計師便開始不知所措,心裏有些後悔同顏藝珠一起出席拍賣會。畢竟那日滔天的火浪,還有那群兇神惡煞的許涼下屬,想想都能嚇破他的膽。

慌亂間,正想將此事咬定,一個端著酒杯的侍者突然從旁邊一撞,設計師身體往旁邊一傾,人沒摔倒,倒是褲袋裏的東西一下子落了出來。

還沒等設計師反應過來,侍者手腳利落地將一個泛黃的本子撿起來,沒還給設計師,到順手交到距離最近的微娘手裏。

一看封面上,兩個赤身裸體,交疊在一起的畫像,微娘臉色大變。

老太太看她臉色不對,拿了過去,翻看兩頁,其中的畫面不堪入目。她老人家的臉色驟然一沈。

站在老太太旁邊的幾位名門夫人餘光瞟了一眼,也是目瞪口呆。

顏藝珠帶來的這人真是不知廉恥,這樣的慈善場合下,竟把這種淫書帶進場內,簡直有辱斯文!

老太太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顏藝珠,沈聲道:“顏小姐自己看看吧。想來我們葉家一向是清白世家,開創慈善事業,也是為了造福一方,自認一身正直幹凈。可今日顏小姐帶來的這人,光天化日,竟把這種東西帶進來,在場還有眾多教養一流的夫人小姐,豈不是要臟了她們的眼睛!”

一向對人和善的老人家驟然生氣,字字珠璣,直指人心。顏藝珠臉上再也繃不住了,這會兒也顧不得去追許涼,忙為自己辯白道:“老太太這話果真冤枉我。這人只是我偶然認識,因為這次拍賣會上,補妝之類用得上他,為圖省事,便帶著他來了。誰知道他竟是這種人!如果我真清楚他的人品,又何必帶他來打自己的臉?”

說著顏藝珠便兩眼盈淚,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這是葉家的主場,要真再深究,最終壞的是葉家的名聲。

老太太遞了個眼色。微娘頷首應了,正要擡腳去叫那幾個警衛員,便有個面熟的冷臉年輕人趕到,一把拎起那個被諸人唾棄的設計師,押著往會場外面去了。

只因開始只有離老太太近的人旁觀了整個過程,還有些一知半解的實在好奇,便爭相詢問。一時間,盯著顏藝珠竊竊私語的人一波又一波。

顏藝珠尷尬地站在那兒,心裏恨得咬牙切齒。只是別人都是在暗中交流此事,她又哪裏能上趕著去解釋呢?

對著那些投在自己身上,幸災樂禍的目光,她閉了閉眼睛,長長的指甲掐進血肉裏。

總之各位名媛們今天倒是不虛此行,既在葉家人面前露了臉,也看了一場好戲,著實讓人心情愉快。

於是不少人在進入拍賣會會場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容。

拍賣會即將開始,與會者都找了位置坐定。許涼坐在老太太旁邊,悄聲問道:“奶奶,今天有個大善人要跟為山區的孩子們做貢獻,您可要成全她哦”

老太太看見許涼眨巴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虛點了她一下,“鬼丫頭”。

顏藝珠就坐在許涼她們的斜後方,看老人家和許涼親昵說笑,心裏翻江倒海。

只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女人,心機倒不少,在葉家人面前裝得純善,誰知道包藏多少禍心!

嫉妒把顏藝珠的心給堵死了,她找不到一條暢快的出路。只知道這世上有人要越過自己,就是不行!

寬闊的會場已經坐滿了人,眾位往四周一看,只覺得這次的布置獨具匠心。墻壁上掛著的不是名師名畫,而是一幅幅出自山區孩子之手的彩色繪畫。

各種斑斕的色彩,光明的向往,恰好呼應這次慈善拍賣的主題。

拍賣的主持者,是一個著名古董拍賣行的專業人員。

拍賣行聽說做善事,免費向基金會推薦了一位主持者,聽說在業界的機智名聲數一數二。

“非常榮幸能主持這次由葉氏基金會組織的慈善拍賣……”,在主持人精簡的發言之後,拍賣會正式開始。

許涼把玩著手裏的拍賣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游戲開始了。

四個保鏢看守的保險櫃被打開,主持人帶著一雙白色手套,將第一件拍賣品拿了出來,開始介紹道:“明朝畫家張允慈的後期作品,長八十厘米,寬四十厘米……”

介紹完畢,主持人最後道:“競拍底價為五十萬”

底下一陣低聲交流之後,一個短發夫人舉牌道:“五十二萬”

另一個紅色禮群的年輕女人舉牌,“五十五萬”

……

當加價到七十萬的時候,主持人掃視全場,問:“還有人加價嗎?”

許涼抿唇,終於開始舉牌:“八十萬”

這個加價跨度有些大,引來一陣喧嘩。

只是沒多久,許涼斜後方有一道勝券在握的女聲穩穩地說:“一百萬!”

許涼再次舉牌:“一百一十萬”

顏藝珠心裏暗哼,“一百二十萬”

競拍價格到了最後,疊加到了兩百萬,是競拍底價的四倍,遠遠超過那幅畫本身的收藏價值。

主持人當然看出兩位女士在暗中較勁,心道果然是拿錢在搏高低。可面上卻穩重如常,說道:“兩百萬一次,兩百萬兩次,兩百萬三次”,一錘定音,他伸手示意顏藝珠所在的方向,“恭喜牌號為二十二的這位小姐,獲得這件珍貴的名師珍品”

許涼故作懊惱地扭頭瞪了顏藝珠一眼,後者則以勝利者的姿態抿唇一笑,那份得意的勁頭,周圍人都瞧得出來。

接下來的幾件拍賣品,許涼都鉚足了勁兒,想要拍下來,但最後都無一例外地被顏藝珠高價截胡。

看著許涼一副惱恨得不行的樣子,顏藝珠心情飛揚得快升到雲端。

為了將許涼踩在腳底,花再多的錢,顏藝珠也心甘情願。

到了最後,近一半的拍賣品,多達三十多件的珍藏,都被顏藝珠收入囊中。而許涼竟一無所獲。

拍了近兩個小時,便到了最後一件,是一幅名為《相戀》的油畫,作者更是聞所未聞,名叫子潤。

這幅作品,是許涼捐贈出來的。

主持人在介紹時道:“雖然我學識淺薄,並不知道子潤是哪位名家。但這幅畫沒有出現任何人物,只有兩雙手,卻讓人感到一股溫馨。我曾有幸主持過多場名畫拍賣會,這一幅的作畫技藝,不輸任何享譽世界的知名畫家”

他給出如此高的評價,在場的人自然躍躍欲試。

只不過這件作品,許涼志在必得。

主持人這時候道:“這幅作品的捐贈者給出的競拍底價是,一百萬”

一個在畫界毫無知名度的作者,卻給出這麽高的競拍底價。一時間,場中無人舉牌。

“一百一十萬”,沈默沒有維持多久,便被一位中老年婦人的聲音打破。

循聲一看,卻是葉家老太太身邊最親近的人,微娘。

獨具慧眼的老太太都有意於這幅畫,其他人自然爭先恐後,競相舉牌。

這些人當中,自然沒有顏藝珠,因為這是許涼捐出的藏品,她自然沒那麽傻,拍下來給自己添堵。

最後價格擡到一百萬五十萬,許涼舉牌,“一百六十萬”

顏藝珠沈吟一會兒,揚聲道:“一百八十萬”

許涼:“兩百萬”

顏藝珠:“二百二十萬”

……

當顏藝珠將價格提到五百萬的時候,拍賣會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道低沈磁性的那聲在空氣中蕩漾開,卻震顫在每個人的心裏,“我出一千萬”

眾人回頭一看,之間一個挺拔身姿迎光站著,長身玉立在門口,那深邃五官當中浸透出的魅力像女人幻想中的寫真,在這一刻被全部實現。

葉輕蘊誰都沒看,沖人群中坐著的許涼眨眨眼睛。

顏藝珠見兩人眉目傳情,更加怒不可遏,快把自己的下唇咬穿了。

她忽地瞇了一下眼睛,揚聲道:“葉先生連拍賣牌都沒有,空著手競拍,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這時候顏藝珠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是要作戲給顏氏高層看,自己已經有了向葉輕蘊求和的姿態。

別指望一個妒火中燒的女人,仍心存理智。

今天參與者,都是給葉氏面子的人上流人士,沒想到還一個同發起人硬頂的嘉賓。全場靜默,都等著後續發展。

這時有一道弱弱的女聲響在空氣中,“他和我是一家的”

葉輕蘊差一點就要噴笑出來。真想把阿涼揉巴揉巴抱在懷裏,這細小的聲音,無疑是在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如何不教他心花怒放?

他目光粲然地笑起來,眼眸裏含著初綻的詩篇,接著點頭承認道:“對,我們是一家的,我的意思,就是許小姐的意思”

這話裏透出的意思,劈在每個不知情者的腦海裏。其中大多數對葉輕蘊有意的世家小姐都一副失望垂淚的樣子,會場一下子炸開了鍋。

但拍賣會還沒有結束,在主持人幾句控制場面的話之後,說道:“許小姐和葉先生出價一千萬,還有沒有人加價?”

全場沒有異議。

主持人便點頭:“一千萬一次……一千萬兩次,一千萬三——”

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截斷,“我出一千五百萬”

葉輕蘊拿過許涼手裏的競價牌,舉起後淡然道:“一千五百萬”

顏藝珠目光像淬了毒,發射過去。她全身的血都冷掉了。葉輕蘊和許涼早有在一起的苗頭,但從沒像此刻這樣,赤裸裸地擺在眼前,刺目得讓人全身發抖。

她再開口,便聞到自己喉嚨口一陣血腥氣,“兩千萬!”

顏藝珠完全是在拿錢撒氣了,引得其他人紛紛側目。

葉輕蘊舉牌:“三千萬”

再加價下去,顯然不明智。不僅是這幅畫不值這個價錢,傳出去,在顏氏高層當中又是一場風波。

想到這兒,顏藝珠握緊競價牌,手被硌得生疼,最終仍含恨妥協,把手撒開。

最終這幅《相戀》,竟被它的作者拍下來。

拍賣會至此圓滿結束。

顏藝珠從未像今天一樣覺得挫敗,她雖然在拍賣過程中壓了許涼一頭,但最終敗給葉輕蘊。

輸得不僅是拍賣品,更是感情,人心。

恍惚中,聽見主持說,“下面有請主辦這次拍賣會的葉氏基金會代表許涼致辭”

顏藝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那位身著旗袍立領,荷葉裙擺禮群的妙曼身影,款款地走上臺去。

只聽她說:“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參加這次葉氏基金會的慈善拍賣。這次拍賣的全部所得,都會在各界人士的監督下,捐贈給山區的貧困兒童,用以修建學校,增強兒童醫療保障等方面。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對此次拍賣做出巨大貢獻的顏藝珠小姐表示衷心的感謝,因為這次拍賣資金一半都來自顏小姐,山區的孩子們會為您祈福……”

許涼說完,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顏藝珠目眥盡裂,險些嘔出一口鮮血。原來許涼正是這次拍賣會的主辦人,那麽剛才自己超市價好幾倍拍來的東西,都是在為許涼在基金會裏的成績增光添彩。

那些加起來一共只值一千萬左右的東西,她卻花了八千多萬。

賠了夫人又折兵!

顏藝珠此刻恨不得將臺上那張笑臉撕成碎片。

許涼從臺上下來,站在葉輕蘊旁邊,周圍的人一瞬間湧上來,爭相在葉輕蘊面前露臉。

顏藝珠陰沈著臉,站在人群之後,怒氣滔天。

這時候有工作人員上前來,拿了拍賣物品的協議來給顏藝珠簽字。打掉牙齒和血吞,她手發抖地簽了字,頭也不回地離開。

拍賣會後,便由基金會工作人員引著到了酒店餐廳用餐。

許涼到休息室,正準備換一身利落衣服,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擁住了。

葉輕蘊呵著氣輕吮著她象牙白的耳朵。接著低聲笑道:“今天葉太太真讓人刮目相看。說說看,誰和你是一家的?”

許涼臉頰紅得滴血,她剛剛脫口而出,倒成了他的把柄。

便裝傻道:“奶奶和微娘都和我是一家的呀”

他頭一偏,唇抵在許涼的側臉上,“小東西,還敢跟我玩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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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大不了被人罵變態

許涼轉過身去,同葉輕蘊細細地接了個長吻。兩個人都有些氣息不穩,稍稍拉開一些距離,久久對視,誰都舍不得移開目光。

“我今天真怕拍不回那幅畫”,許涼臉埋在他懷裏,小手抓著葉輕蘊的衣襟。

葉輕蘊知道她是什麽樣的心思,怕她多想,便撫慰道:“沒關系,即使今天她得到那幅畫又怎麽樣,你得到的是人”

許涼嘴唇忍不住往上翹,“不過葉先生的大作還真是值錢,一賣就是三千萬”

葉輕蘊伸手撓她,許涼嬌笑著直往一旁躲。

他一副不饒人的樣子,“好啊,竟敢取笑我。不就是因為我把自己的畫買了麽?”

許涼點頭:“估計你從此在畫界會聲名鵲起,一畫難求”

葉輕蘊失笑道:“那到時我賣畫,你收錢”

夫妻兩個目光一觸,都忍不住相望而笑。

許涼作為基金會的理事,換了衣服也不敢多耽擱,和葉輕蘊又轉回了餐廳。

餐廳內部打著一層金色的柔光,裏面金碧輝煌,正前方的墻壁上投影著基金會的logo。

老太太撐到這時,便有些精力不濟,等許涼他們回來,便跟二人說了一聲,由微娘陪著,打道回府。

剩下的事,自然由他們夫妻兩個應酬。

要說葉輕蘊出席這樣的場合,著實有些大材小用。但因許涼的緣故,又少不得陪她四處應酬。

當別人問起兩人的關系時,葉輕蘊眼睛裏便浮出幽微的笑意,直言道:“那時必定請你來家裏喝酒”

這酒是什麽酒,都心知肚明。

因他是枝州最被各位名媛看好的佳婿,此時話裏話外都是有了巨大的失落,但人家有了喜事,對方還是頂級豪門葉家,再怎麽樣也得撐出個笑臉來說恭喜。

直忙到下午,送走了一批批客人,許涼臉上的笑容才落下。轉而垮著臉沖葉輕蘊撅了一下嘴唇,“好累”。

剛才在眾人面前端莊秀麗,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她便端不住了,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葉輕蘊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剛開始是要累一些,等將來你都熟練了,神經就不必繃得這麽緊”,在他看來,許涼做事認真得可愛,今天這樣的場合,有他和老太太撐場,只要不出差錯,別人也要滿口盛讚。

可她偏偏連細節都做得十分周到完美,贏得眾人的口碑。他的疙瘩盡了全力。

葉輕蘊帶著許涼上了車,兩人便抱在一起不動了。

靜默了好一會兒,在他以為許涼已經睡著的時候,她忽然出聲道:“你平時出席活動的時候,也這樣累麽?”,原諒她是個不稱職的妻子,以前只顧著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裏,不夠關心他,愛護他。

她這樣問,葉輕蘊楞了一下,俄而又展眉微笑,“我可不像你這麽較真兒,要不樂意應酬,就推給譚柯寧他們,除非萬不得已,一般不會親力親為”

這個傻瓜,把他想得太脆弱了。要是自己不樂意,誰敢說一句不是?

許涼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小小地打了個呵欠,睡意逐漸趕上來,她睫毛顫了顫,在他胸口蹭了一下,終於睡著了。

葉輕蘊只讓司機將車停在別墅門口,便讓他離開。

許涼還沒有醒,他動也不敢動,一直維持同個姿勢。但心裏裝著的,是無限的滿足。

過了一會兒,竟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地輕輕敲打著車窗,像歌者小聲的吟頌。

很安寧,車裏車外成了兩個世界。他們被外面的風雨一襯,更顯得溫暖安心。

許涼好一會兒才醒過來,瞇著眼睛,看見雨水淋漓地掛在車窗上,又順著玻璃滑落。

“下雨了?”,她輕聲念到。

為了避免她懊惱,葉輕蘊手麻了也忍住了不在她面前表現出來。面色如常地說:“走吧,這會兒嚴姨肯定做好飯了”

兩人同撐了一把傘,下了車,一直行到院子裏。

院兒裏好些話都開了,成了一片斑斕世界,看著賞心悅目。

兩人駐足看了一會兒,這才進了屋。

嚴姨看他們回來,便說飯菜已經擺在飯廳裏,她這時就要走。

許涼關心道:“外面下雨了,嚴姨帶傘了沒有?”

嚴姨一笑,點頭說:“帶了,謝謝葉太關心”,說完,才跟兩人告辭出門去。

葉輕蘊上去換了衣服下來,看見許涼手托著腮,在仔細觀賞著從拍賣會商品拍下來的畫。

他過去,手攬著許涼的肩膀問:“本來就是畫給你的,幹嘛一副感慨萬千的樣子?”

許涼說:“除了我們兩個,還有誰知道這幅畫是給我的呢?比如說今天,顏藝珠知道這幅畫是你畫給我的,她也不會花那麽大心思來搶”

葉輕蘊狀似十分讚同地點頭,“她只會直接把畫給撕成碎片”

許涼掃他一眼:“這怪誰?”

他眼睛裏升起霧霭一般潤澤的笑意,揉了揉她的頭發,“繞了這麽半天,原來是在吃醋”,看她張嘴就要反駁,葉輕蘊趕緊搶先說,“不就是給這畫正名麽?很簡單”

他一手拿畫,一手牽著許涼,去了書房。

葉輕蘊將書桌上的臺燈開到最亮,將封好的畫從框裏取出來。接著研墨取筆,在畫上的印鑒旁邊又題了一句,“子潤贈愛妻許涼”。

他笑吟吟地扭頭看她,許涼果然心滿意足的樣子,失笑道:“終於高興了吧?”

許涼哼了一聲,“勉強及格吧”

“這可不行,我從來是滿分獲得者”

“你的滿分很多呀,腹黑,傲嬌,悶騷,這幾點上你一向名列前茅”

葉輕蘊磨了磨牙,一把將許涼抱到書桌上,她驚呼一聲,發現對方已經開始解自己禮群上的盤扣。

她趕緊求饒道:“葉先生哪方面都滿分”

“在床上也是?”

許涼警惕著那只伸到自己衣服裏面的手,諂媚道:“是,在床上一直受到葉太太的好評”

葉輕蘊手探得更深,挑眉道:“可我在床上想得兩百分”

許涼非常堅決地搖頭:“葉先生,做人不能這麽貪心,傷腎”

他的吻印在許涼的鎖骨上,低聲道:“那你給我補補”

這一補太銷魂了,許涼嬌媚的細哼聲在書房當中波瀾疊起,聽得葉輕蘊滿心火熱。

最後她一聲長吟,竟暈了過去。

葉輕蘊也悶哼著,伏在她頸窩當中,粗喘不已。

把許涼抱到浴室裏洗了澡,葉輕蘊心裏也頗有些懊惱。明知道她今天受了累,自己居然還是沒管住欲望,動作還那麽激烈,她大概會生氣的。

將許涼身上的水珠擦拭幹凈,給她穿上睡衣,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床上去。

許涼是被餓醒的,她做起身來,發現全身跟散了架似的,於是只好重新躺下去。

這時候臺燈被按亮了,葉輕蘊微微支起身體去查看她的神色。

許涼本來有一點生氣,但見他因為小小的動作,被子往下滑,露出肌理勻稱的上半身。怒意瞬間就煙消雲散。

美男計!赤裸裸的美男計!

不過她偏還就吃這一套,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聲音沙啞地說:“我餓了”

葉輕蘊起身,沒找見自己的家居服。便掀被起身,只穿著一條內褲去了衣帽間。

許涼將臉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跟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打轉。

她害羞又自豪地想,比起九哥那些韓國歐巴都弱爆了,果然大長腿還是自家的好啊!

葉輕蘊回來得很快,他只隨手拿了一條牛仔褲穿上,上半身仍什麽都沒穿,巧克力腹肌延展到皮帶之下,性感得讓許涼捏著鼻子,生怕鼻血噴出來。

他站在床邊,向許涼展開雙臂說:“過來,我抱你下去”

許涼做了幾秒的激烈思想鬥爭,還是奔到他懷裏去了。

葉輕蘊輕而易舉地托起她,許涼兩條腿圈在他毫無贅肉的腰肢上,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剛一動,許涼發現他耳朵上有一顆淡淡的痣,便湊近了看,呼吸輕柔地噴在他的頸邊。葉輕蘊喉結動了動,“幹什麽?”

許涼說:“你耳朵上有顆痣,看起來好可愛”,說著,在那顆痣上親了一下。

葉輕蘊全身一僵,耳朵是他的敏感地帶,此時被她柔柔地吻著,心裏便揚起一陣微妙的戰栗。

許涼覺得好玩兒,嘴唇又貼上去,葉輕蘊順著這個姿勢,一把將她抵在墻壁上,眼睛噴火道:“安分些!要不是剛才給你洗澡的時候,看見你那兒傷了,我就——”,他咬牙切齒。

看她那裏的傷勢,至少好幾天不能碰她。這時候她還敢來撩撥?欲火加怒火,直沖葉輕蘊的天靈蓋。

許涼將腦袋耷拉在他肩膀上,葉輕蘊的火氣一下子啞了。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說:“乖啊,不是九哥故意兇你”,他做了個比喻,“就像你最喜歡的紅燒肉,卻因為感冒不能吃,你心裏惱不惱?”

許涼都快哭了,“怎麽別人就是手心裏的奶茶,我就只能是碗裏的紅燒肉?”

葉輕蘊無語,這個根本不是重點好嗎。

到了飯廳,葉輕蘊沒動那些菜,給許涼下了一碗小餛飩,她吃得挺香。

終於吃完了遲來的晚飯,夫妻兩個收拾一番,回房上床。

許涼剛剛睡了一覺,便有些睡不著。她在葉輕蘊懷裏蹭來蹭去,然後他也睡不著了。

“幹嘛?”,他側身看她。

許涼嘴裏突然蹦出一句,“你說到底是種子不夠好,還是土壤不肥沃?”

葉輕蘊輕拍著她的背,“什麽意思”

“那我們怎麽還沒有寶寶?”

他手頓了一下,“我們年年都做了體檢,身體都沒問題。孩子都是看緣分”,其實這方面他挺擔心,上次盛霜差點兒流產的事,在葉輕蘊心裏留下了陰影,要許涼遇上類似的情況,他得心疼死。

許涼聽他語氣並不熱絡,便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孩子?”

葉輕蘊怕她誤會,解釋說,“說實話,我很盼著它。但聽說這種事,越急壓力越大,孩子更加懷不上。再說,生孩子大人也有風險。孩子和你之間,我選你”

許涼雖然心裏感動,但覺得他太緊張了,“你怎麽把孩子說得像我的催命符?以前你還說要生十個八個呢,現在就該註意了”

葉輕蘊一個都怕,更別說十個八個了。孩子連個影兒都沒有他都快產前抑郁癥。

他沒說話,許涼就用慫恿的口氣說:“你想想,有個孩子,不管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我的眼睛,你的鼻子,我的嘴巴,你的臉型,組合在一個活潑的小生命裏面,多神奇!”

葉輕蘊捂住她的嘴巴,再說下去,他都恨不得明天就生一個出來。悶聲勒令她道:“睡覺!”

許涼撥開他的手,果然不再說話,沈入夢鄉當中。

她倒是沒心事地睡著了,被她弄醒的那個反而毫無睡意。葉輕蘊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心裏最隱秘的熱望被她勾了出來,讓他如何睡得著?

第二天顏藝珠在葉氏基金會豪擲八千萬的消息登上了新聞頭條。在一眾慈善土豪的呼喚聲中,她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

雖然心裏沈著悶氣,但這一大筆錢也不是沒有用處。至少顏氏高層那邊有了松動。

同時傳出的另一條新聞,很快就蓋住了顏藝珠的風頭,就是整個南方第一貴公子葉輕蘊名草有主,未婚妻早就內定,已在葉氏基金會管理事務。

不用其他證據,只提也是基金會幾個字就把葉輕蘊的婚事定死了。眾所周知,基金會的最高管理人就是葉氏的當家主母,人家已經在裏面開始接手工作,就表示受到了葉家的認可,結婚是早晚的事。

新聞一出,全華聞隨處都是心碎的聲音。前頭就有傳聞葉先生和一名美貌女子過從甚密,華聞女員工只當是傳聞,現在證據擺在面前,再不能自欺欺人。

這消息一冒頭,葉輕蘊倒是神清氣爽,方譽就遭殃了。他時時刻刻都在被人詢問——

總裁真的有未婚妻了,不是我在做噩夢吧?

方總助,到底誰那麽大能耐,拱上了葉先生的龍床?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你不告訴我,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

方譽覺得自己真快幹不下去了,冒著生命對一眾要死要活地女人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民眾對於葉輕蘊的未婚妻自然十分好奇,媒體順勢去扒皮,但人家的身份保密。即使有人將那位未婚妻和裴意初的經紀人對上號,也沒人敢透露出去。

畢竟媒體人也是人,都怕死。

葉輕蘊自然也發現最近華聞氣氛低迷,他看了只覺得好笑,發話下去,組織員工去泰國旅游。這下公司裏面又開始歡欣鼓舞,歌功頌德。

不過傳聞這建議是葉先生的未婚妻最先提出的,說是她每每去華聞,見員工們都勤勞辛苦,是該嘉獎放松一番。

職員們畫風一轉,又開始對總裁未婚妻一陣猛誇。許涼霎時成了民心所向。

葉輕蘊將這事在談笑間說給夏清江聽,後者笑得話都說不出來。

夏清江在幾天前就出院在家調養,在溫璇的悉心照料下,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不過怕他出去又磕著碰著,溫璇一直不許他出門胡來。

只要溫璇在家陪著,夏清江在家畫地為牢也心甘情願。兩人同吃同住,他不知道有多美滿。

葉輕蘊隔三差五就來探望,有時候帶著許涼,有時候他自己一個人,說幾句話就走。

夏清江沒覺得這種生活無聊,反而自得其樂。

葉輕蘊見他眼睛裏陰雲散了不少,只覺得比起夏清江,自己的坎坷也不算什麽了。

溫璇泡茶手藝一流,茶過三盞,葉輕蘊才告辭離開。

夏清江看著院子裏澆花的身影,笑不起來了。

溫璇反身進來,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心裏覺得怪異,問他道:“怎麽了?”

夏清江抿唇:“你要出國,怎麽沒跟我說一聲?”

溫璇臉上一白,垂眸不說話。

她本來計劃的是,趁夏清江不知道自己生病,離婚去國外做手術。上次她忽然人事不省,他一定會有察覺,但兩人從未正面談起過這事,溫璇只盼著他什麽都不知道,自己脫身也更容易一些。

到現在,她仍然不敢把所有事全盤托出。

夏清江淡聲道:“你是不是還指望著我對你生病的事一無所知,一個人出國,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一個人生生死死,聽天由命?”

溫璇手指絞緊,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夏清江動作極快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像她身後就是懸崖,再往後,就要當自己的面跌進深淵裏去。

她沒料到夏清江知道得這樣透徹,全身都在發抖。溫璇顫著聲說:“對……對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氣”

夏清江怕她情緒太激動,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安撫道:“小璇乖,我沒有生氣,就是心疼你”

溫璇依偎在他懷裏,眼淚成串地往下落,她哽咽著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我害怕,怕你跟我爸爸一樣”,一想到夏清江或許會走父親的老路,她便要墮進無邊的黑暗當中。

夏清江一顆心都被她的眼淚給泡皺了,話從她嘴裏親口說出來,便給人一種心碎的滋味,他眼睛裏浮起的淚水,像一層冰裂紋,“你可真狠心,不光對我狠,對你自己也狠”

“可是,我沒有辦法讓你看見我出不了手術室。所以哪怕你出去找其他女人,我一面心痛,又一面高興——你心裏沒我了,我們就可以好聚好散”

夏清江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落,“你光想著我,你自己呢?我去外面花天酒地,你心裏就不痛麽?”

她泣不成聲:“我當然痛啊!可是……我寧願痛的那個人是我!”

這句話刺進心裏,夏清江身體矮下去,他在溫璇面前跪了下來。

眼淚一滴滴地砸在溫璇的拖鞋上面,他風流了小半輩子,從來沒有想到過,有個女人愛他,愛成了兩腿直立的獸!

兩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溫璇的眼睛哭得紅腫起來,夏清江聲音沙啞地對她說:“以前種種,都是翻過篇的事。從今天開始,你不許離開我的視線哪怕半分鐘”,說著他從一旁拿出一副手銬來,不顧溫璇的阻止,一人一只手,銬在了一起。

接著他一本正經地說:“鑰匙我扔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得陪著”

溫璇哭喪著臉問他:“我上廁所怎麽辦,難道你要跟到女廁所去?”

夏清江臉上訕訕,他心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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