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他便打電話給陳修,讓他在兩個小時候到家裏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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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胸口。但仍苦撐著,又確認了一遍:“兩千五百……萬?”

周夫人很滿意她的臉色,嘆了口氣道:“哎,要說我那親戚實在仁慈,這麽一件好寶貝都給弄得串不成串,他在家心痛得病都要發作了。不過到了許太太面前,他總要給個面子,兩千五百萬,這價錢已經讓他割肉了”

梁晚昕豁地站起來,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是坐地起價,兩千五百萬,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她激動氣恨地臉都紅了。音調壓都壓不住直往上沖,其他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周太太斂了嘴角的笑意,淡淡地說:“我早就跟你說過,要是不信,不管是在拍賣行,還是報社都可以查到這串翡翠項鏈的價格。怎麽,許太太剛剛口口聲聲說,條件隨便提,都是哄我的?”

梁晚昕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跟川劇變臉似的,她咬緊牙關道:“周夫人口裏的仁慈寬容也不過如此,既然這樣,我想沒什麽可談的了”

周太太哼聲道:“既然這筆錢你不肯出,那麽我只好去找徐副市長去討,又或者母債女償,童小姐不會不顧母親的名聲棄你於不顧吧?”,說著周太太便嘆息一聲,惋惜道,“只是苦了童小姐,前途似錦,要你的事傳了出去,大名鼎鼎的舞蹈家,母親卻舉債不還,這話可不怎麽好聽”

聽她拿女兒威脅自己,梁晚昕心裏恨出血來。怪只怪當初自己貪心,想將那串項鏈拿來試戴幾天,沒想到卻惹上禍事。

周太太見她呆若木雞地立在那兒,還怕對梁晚昕的打擊不夠似的說:“我那位親戚,說仁慈也仁慈,說手段嘛,也不差。有人欠他的錢不還,到時候,許太太和童小姐的安危,我可不敢保證”

梁晚昕聽了,心中大急,只怕有人要為了項鏈,威脅到自己和女兒的身家性命。感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有氣無力地靠在卡座的椅背上。

周太太不動聲色,等著梁晚昕自己想清楚。

權衡再三,梁晚昕聲音沙啞地應道:“好,兩千五百萬,不過你要給我一些時間籌錢”

周太太合了掌心,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許太太果然是個明白形勢的。兩千多萬不是個小數目,寬限些日子是肯定的”

說著晃了晃自己的手機,“為了避免你出爾反爾,以後大家撕破臉,連朋友都做不成,我特意把答應還錢的話錄了下來。許太太,祝你好運”

說著請梁晚昕讓路,周太太姿態嫻雅地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梁晚昕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兩千五百萬,賣了她也籌不出這麽多錢來!

等她攢夠了力氣,撐著桌邊站起來,侍者拿著賬單過來,恭敬道:“這位夫人,請你把剛才的咖啡甜點的錢付一下,一共兩百塊”

梁晚昕木然地看著他:“我沒有喝過咖啡,誰喝的,你找誰去!”

侍者打量她兩眼,看穿著,處處精致,也不像是吃霸王餐的那類。可偏偏這麽耍賴,消費不起,幹嘛要到這兒來?

心裏撇嘴,侍者面上仍在解釋:“咖啡甜點是剛才和您一起的那位夫人點的”

梁晚昕了然地“哦”了一聲,但仍沒有付錢的意思,“抱歉,我不是和她一起的”,那個女人,和她是仇人還差不多。

侍者滿臉無奈:“這位太太,請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只是個服務生,請你不為難我”

梁晚昕心裏那股火沖起來,一巴掌扇到他臉上,怒聲道:“一個小小的服務生,也敢跟我頂嘴!”

侍者被他這巴掌打蒙了,捂住臉,正要發火,卻被聞聲趕來的咖啡館老板給制止了。

一起到這邊來的,還有副省長夫人,施涵英。

施含英一見這狀況,就忍不住皺眉。她也算來得不湊巧,剛好練完瑜伽下來,便看見堂堂副市長夫人打人的一幕。

孫家和許家淵源極深,丈夫官至副省長,是許家老頭子一手提攜起來的。丈夫更視許叔巖為授業恩師。

現在不是梁晚昕在給人難堪,而是在給她自己難堪。

她的做派,施涵英一向瞧不上眼,不過為了許家,又不得不在中間斡旋。當即付了錢,又安慰服務生幾句,也不大想跟梁晚昕說話,轉身走了。

梁晚昕當然看到施含英走之前,皺起的眉頭。她忽然忍不住,一下子哭了出來,只覺得悲憤難當——原來全世界都在看她的笑話!

照梁晚昕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許涼以為她還會有後續動作,沒想到近幾天,一直風平浪靜。

葉輕蘊近幾天越來越忙,回家的時候,也接近半夜,許涼有時候撐不住,在客廳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不過今天他回來的倒早,許涼聽見開門的聲音,簡直躲閃不急,正四處張望,想把自己手裏的冰淇淋藏起來,卻被他抓個正著。

葉輕蘊瞪她一眼,換了鞋進來坐到沙發上,讓她自己坦白從寬。

許涼苦著臉道:“九哥,我只吃了一口,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我計較”

說完便低下頭,兩只手相互絞緊了。

葉輕蘊看了一眼冰淇淋的紙碗,一只手臂舒展在沙發背上,一副慵懶性感的樣子,揚眉道:“說謊話的時候,千萬別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許涼強撐著說:“我沒有,真的只吃了一口,剛嘗了一點兒甜味兒你就把我的冰淇淋美夢給打碎了”

葉輕蘊輕笑道:“你怎麽不直說,我把你的美夢,變成了噩夢?”

她嘟了嘟唇,委屈巴巴地說:“我這不是不敢嗎?”

這個動作,更突出她紅潤亮澤的嘴唇,像新鮮的紅櫻桃,還沒靠近,便讓人聞到那股誘人的香氣。

葉輕蘊喉頭上下滾動著,對她招手:“阿涼,過來”

看他眸色幽深,許涼有一股不詳的預感,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兩步。

卻被一下子站起身的他拉住,葉輕蘊在她耳邊輕輕呵氣,“阿涼,你喜歡壁咚,還是地毯咚?”

------題外話------

嗚嗚,已經過了十二點,我的全勤,寶寶心裏苦啊/(ㄒoㄒ)/~

☆、178.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她裝傻道:“我喜歡撲咚一聲,倒在床上睡著了”

葉輕蘊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咬著她的耳朵道:“那我們就到床上去”

坑挖了,自己掉下去。許涼推著他的肩膀,聲音在發抖邊緣:“時間不早了,你累了吧?”

他挑起一邊嘴角,笑得不懷好意:“我還可以更累一點兒”

許涼趕忙拒絕:“不行,我們都是要養生的人!”

“養生不如生養”,他話音剛落,就將她抱起來,許涼掙紮反抗,活像遇到了流氓。

她尖叫了半天,心裏有一股激蕩,還有隱秘的期待。等了半天,他只是將她抱到沙發上,兩個人摟在一處。

額……抖m沒抖起來。

“你再叫,警察該來了”,他戲謔道。

許涼撇撇嘴,瞪他一眼:“我只是吊吊嗓子,不行嗎?”

葉輕蘊笑一笑,沒說話,親了親她的發頂,說道:“這周末是公司的尾牙宴,你準備準備,到時候和我一起去”

結婚第一年,他便有意讓她和自己一起出席,但她支支吾吾,一副有顧慮的樣子,他便沒有強求。

心裏即使有些失望,但那時華聞內部不穩,他自己都處在風暴中心,也不想她在人前過多露面。

現在一切都成熟,加上明年他們要正式辦婚禮,今年一起出席宴會也是必然。

這個消息並不突然,年年華聞的尾牙宴都是上流社會的盛事。華聞內部也相當重視,每年離年尾三四個月時,便開始籌備。

許涼本還不知道他如何安排,今天他一說,倒有些心慌,畢竟是要堂堂正正站到他身邊。

心裏的不自在,全都來自不確定。當他的妻子,許涼能保證他們過得每天都開心;但卻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勝任葉太太這個角色。

畢竟自己怠工這麽久,又是慢熱的性子,會不會一時上不了手?

見她表情凝滯,葉輕蘊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問道:“那天……你有其他事嗎?”

一擡頭,許涼才發現他的臉色沈了下來。大概是一直沒出席過他公司的宴會,怕她拒絕。

伸手將掌心貼到側臉上,許涼剛要昂頭去吻他的嘴角,卻被他躲開了。

對他這樣孩子似的賭氣,許涼忍不住笑,“生氣了?”

他抿了抿嘴唇:“沒有”

“沒有你不讓我親?”

“距離產生美”

許涼兩手勾著他的脖子,倚在他胸口,“到了那天,我一定要艷壓群芳”,說著,她做了一個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手勢。

他嘴角壓都壓不住,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嗯,準了”

許涼當天晚上,就開始張羅那天要穿的衣服,葉輕蘊靠在她衣帽間的門框上,笑道:“別忙活了,你披著袈裟去,也是皇後娘娘”

她頭也不回:“你懂什麽,人要衣裝,戰袍決定了女人的格調”

“我這件奢侈品,還不夠裝點你的?”,他抱著手臂道。

“就是因為你夠兩眼,所以我才不能被你的光芒給比下去”,她一邊說,一邊將禮服拿出來在身上比劃。

許涼的衣服實在不算少,衣櫃裏都是奢侈品牌定制。葉輕蘊的私人助理不光打理他一人的衣食住行,順手連許涼的也給包辦了。

每季都有專業形象設計師給她搭配好了,掛在衣櫃裏,所以她從來沒有其他女人該穿什麽的煩惱。

像許涼這種能躲懶就躲的人,覺得特別順心如意,但有一點不好,就是那位著名的形象設計師是個同志,每次都要挑葉輕蘊在家的時候來,兩只眼睛黏在他身上,摳都摳不下來。

一面給許涼打扮,一面讚嘆道:極品!

以前許涼還能忍,但現在身心都想在外人面前宣誓自己的主權,這次他如果再對葉輕蘊流口水,她會當喜歡刁難人的葉太太。

“好啦,你衣服那麽多,今晚不睡覺了?”,他一只手隨意插在褲袋裏,璀璨的燈光下,眼睛裏有澄澈波瀾,如同臨流倒影。

許涼眨巴著睫毛,覺得他那雙充滿凝聚力的眼睛,隨時都要把人的魂魄給吸進去。

看她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葉輕蘊只覺得好笑:“傻了?”

許涼深嘆,男色害人,以前是看太多產生免疫力嗎?怎麽現在忽然看他一眼,他身上奔襲而來的風流氣韻,總讓人呼吸緊張。

她腦袋木木地,突然蹦出一句:“以後華聞要是倒閉了,我就簽下你,給你當經紀人吧?”

他伸手扣了一下她的額頭。許涼吃痛捂住被他偷襲的那處,擡起眼睛瞪他,“你幹嘛!”

葉輕蘊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雲淡風輕地說:“我聽聽聲響,看看你腦袋是不是空的”

她咬牙:“我上稱的數字一直減不下來,就是因為腦袋裏面的智商太重了”

他點頭,十分讚同:“的確不輕,把你腦子都給壓壞了”

許涼簡直快給氣死了,哪家疼老婆的男人會像他這麽惡劣,一句都不肯讓?

她推了他一下:“我不要和你說話了!”

他聲音低低地笑起來,這語氣,就像小朋友吵架,每次都是那句“不要和你玩兒了!”

看她還在賭氣,葉輕蘊上前去將她手裏的衣服搶過來扔到一邊,抱住她說:“別挑了,衣服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她本來還有些不痛快,這下也煙消雲散。好奇問道:“在哪兒?”

葉輕蘊:“估計明天就到了,乖乖等一等”

許涼又開始氣咻咻:“那你還在這兒看我急了半天?”

他語氣很無辜地說:“女人不都喜歡給自己麽?”

她按捺住火氣,對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挑好了又不穿,這叫浪費時間。葉先生,你老人家不是最註重效率麽?”

葉輕蘊嘴角斂了一下,眼睛危險地瞇起來,手順著她細膩纖細的腰肢一直往上,“我哪裏老?”

許涼全身都僵住了,不敢動,掙紮了兩下,毫無效果。牙一咬,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神嫵媚如煙,勾著他的目光,紅唇湊到他跟前,不怕死地挑逗:“再過兩年,我都該叫你叔叔了”,看他臉色不善,她又笑了一下,在他耳邊呵氣如蘭,“還是你更喜歡我叫你——葉幹爹?”

葉輕蘊氣息陡然加重,雙手畫地為牢,將她鎖在裏面。她要玩兒,他便一心一意配合,笑得邪肆娟狂,“那你可要有心裏準備,小心一會兒幹爹在床上弄死你!”

許涼心臟狂跳,心想論起裝壞作怪,自己跟他可不是一個段位。臉一下子就紅了,“別玩兒啦!”

可葉輕蘊已經熱起來了,不顧她的阻攔,開始脫她的衣服。她驚道:“你幹嘛?”,說著開始防守。

他點頭道,“也對,我自己也脫了才公平”

在家裏他只穿了一件套頭針織衫,此時修長有力的手一把揪住衣領,衣服便順著結實性感的骨架往上拉,不一會兒,一具完美的男體便呈現在許涼眼前了。

她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他的人魚線,只覺得口舌生津,趕忙移開眼。

葉輕蘊拉著她的手,放到他的巧克力腹肌上,似笑非笑問道:“我老麽?”

許涼咽著口水:“老,但是塊可造之材”

他的呼吸若有若無地噴灑在她側臉,“疙瘩想怎麽改造我?”,葉輕蘊的手開始不老實,四處點火。

許涼狠了狠心,突然發力將他撲倒在地毯上,臉憋得通紅,手忙腳亂地開始接他的皮帶。

可是越急越解不開,葉輕蘊後腦勺枕在手臂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用不用我幫你?”

她恨恨地說:“不用!”,反正最後急得又不是自己,這麽一想,她便俯下身,在他胸口亂親,嘴裏含糊叫道:“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葉輕蘊本來被她親得醉生夢死,全身火熱,嘴裏哼聲的熱度像一道道火焰往外溢,聽她這聲喊,卻一下子噴笑出來。

許涼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笑什麽?”

他眼眸裏像盛著星子,臉頰還有一些紅暈,赤著傷上身,別樣性感。他沙啞著嗓子說:“你搶了我的臺詞”

許涼想了想,貌似的確如他所說。臉上訕訕道:“你可以把我剛才那句話忽略過去”

“我親耳聽見,你還想賴賬?”,他手肘撐在地上,揚起上半身,這姿態,簡直可以直接拍雜志封面。

他皮膚上火熱的氣息傳遞到空氣裏,再縈繞於她的周身,似乎有火星子在空氣裏摩擦出來。

本來她是躺在他身上,怕離他太近不安全,趕忙坐起身來。他忽然悶哼一聲,許涼嚇了一跳,以為她動作太大,忙問:“你怎麽了?”

葉輕蘊:“男人可不是亂騎的”

他尺度報表,許涼不是對手,連忙捂住他的嘴,兇巴巴地道:“不許亂說話”

早就看清她紙老虎的本質,他一點兒也不怵,將她的手撥開,又說了一句:“不過對我來說,你是vip,隨便騎”

她腦回路不一般,氣道:“呵呵,客戶不少啊,非vip又有哪些?”

葉輕蘊喑啞著嗓子,聽起來格外纏綿,“我的身體,只有你這麽一個會員。並且——終身免費”

她忍不住要翹起嘴角,但又想到自己要維護矜持,不可以為這種事沾沾自喜,便又板起臉,“以後不許這麽胡說”。

不行,葉先生說情話的段數太高,她還是忍不住要笑。

葉輕蘊見她跟變臉似的,一會兒一個表情,無奈道:“好啦,你先起來,要服務也不能在這兒”

她一邊起身,一邊說:“你老腰不行了?”

葉輕蘊當即發威,一下子將她抵在穿衣鏡上,威脅道:“再說一句”

許涼當然不敢,心在她臉貼在冰冷的鏡子上,而後背又是他火熱且毫無遮掩的胸膛,進退兩難,冰火兩重天。

她試著掙紮了一下,被他抵得更緊,察覺他的手正順著自己的大腿往上滑,許涼大叫:“不要!”

不過葉輕蘊已經將她的底褲給扒下來了。

最近他實在太忙,連回家和她吃飯都要擠出時間。有時候特地回來一趟,見她一面,又要匆匆趕回公司。更別說找時間同她親熱。

此刻得了機會,葉輕蘊當然不會放過,直到清空了庫存才放過她。

沒時間理會穿衣鏡上可疑的液體,抱著人事不省的葉太太去了浴室。

許涼早上醒過來已經日上三竿,葉輕蘊早就沒了人影。眼睛掃到燈櫃上有一張紙條,許涼拿起來一看,上面是他的字跡,“葉太太,從昨晚你暈過去的狀態來看,即使我老了,寶刀也未老”

一口老血憋在心頭,許涼悶氣都撒到紙條上,狠狠一揉,往墻上砸去。

可只是伸出手臂這一個動作,就讓生了銹似的肌肉又酸又疼。許涼呻吟一聲,老年人骨質酥松一樣,慢慢扶著腰躺下去。

偏偏葉輕蘊還覺得撩撥得還不夠,用自己那個“涼家小葉子”的小號發了一條微博:“今天三頓都不用吃了,畢竟昨晚吃得太飽”,末了還死不要臉地艾特了“葉家小疙瘩”。

------題外話------

抱歉啊寶貝們,失眠好幾晚了,昨天八點鐘上床,想躺一會兒再起床寫,不過沒能起得來。

麽麽噠,大家新年快樂!紅包大大的有,最重要的是健康!開心!團圓!

☆、179.我樂意敗在你身上

由於葉輕蘊用力過猛,許涼只好在家裏修養生息幾天。在家裏每天跟吳敏川通電話,了解他們那邊的進度,或者在廚房裏對著菜譜折騰黑暗料理。

她其實是想修煉成一代廚娘,不過葉輕蘊一吃進嘴就點點頭,在許涼一臉期待,他會誇讚自己時,他便說:“是把下毒的好手”

想著自己馬上就要和他一起去華聞的尾牙會,下不了廚房,至少自己還能上得了廳堂。

這天葉輕蘊的私人助理打電話來說,葉太去宴會的禮服到了,只是由於春運,加上那邊的天氣不太好,所以時間不定。

許涼只好在家等著,心裏有絲絲期待。

但有人又要約她出去。

潘宇東在電話那邊說:“既然你讓我幫著打聽,於是問得深了一些,所以到了今天才給你打電話。也是為了保險,看嘉諾到底得罪了什麽人,才好對癥下藥”

對於他的謹慎,許涼深以為是,感謝道:“這事兒真是麻煩你了,不然我還得去拜托我爸爸”

潘宇東奇道:“有葉輕蘊那樣的近水樓臺,你跟他說,他吩咐下去,也就一句話的事”

許涼當然知道葉輕蘊本事通天,但寧嘉謙無疑是他們之間的敏感地帶。以前提起她的前男友,葉輕蘊這樣不輕易讓人看出心情的人,也會陰沈著臉很久。即使他們現在感情逐步穩定,再說起前事,許涼也有一股心悸,絲毫沒把握能萬無一失。

更何況,寧嘉謙的確是放在她心裏的一根刺。

再提起,也傷人傷己。

她沈默了一會兒,只覺得心裏覆雜難當,這些事不足為外人道,便說:“這幾天實在太忙,他連吃飯都得擠出時間,我也不好拿朋友的事去煩他”

潘宇東多通透的人,一下子聽出這事她並不想讓葉輕蘊知道,不再多問,扯到其他話題上去,“華聞要辦尾牙宴,你會去吧?”

他其實一直以為葉輕蘊和許涼的夫妻關系並不怎麽樣好,連家裏的老人也有此類擔心。主要是他們一直處於隱婚狀態,什麽樣的大場合,葉輕蘊也從未帶著許涼露面,再加上以前他緋聞不少,更讓人捏了一把汗。

不過上次在潘家,兩人似乎很親密,兩眼相對的樣子,十足像是在熱戀。似那天吃午飯,葉輕蘊不自覺地給許涼夾菜,這才意識是在外面吃飯。

那時母親私底下還說,他言談舉止不僅溫雅從容,也十分體貼會照顧人。

但從許涼的話裏聽來,他們夫妻兩個,似乎仍是有一重隔閡。

他這邊心思電轉,許涼還在笑著答話:“會的”

潘宇東松了口氣,心裏既高興他們之間較以前有了些進步,但又有些擔心,畢竟華聞不是全然安穩,還有霍家那塊心病。自從霍啟端保外就醫被拒,霍濟舟行事愈加激進,他不敢動葉輕蘊,但就怕他盯準葉輕蘊身邊的人。

以前許涼他們之間的婚事並不公開,葉輕蘊肯定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他舒展了眉頭,說道:“那就好”,又道,“電話裏不好細說,你能出來一趟嗎?或者我來接你”

許涼立刻說:“本來就夠麻煩你的了,還是我出來吧,在哪兒等你?”

潘宇東見她這樣客氣,便說了一家咖啡館的名字。

許涼一聽地點,就體會出他的細心來了,他說的那家咖啡館離她家很近,就在別墅區的門口。大概是怕勞動她。

潘宇東說到了會給她打電話,這才收了線。擔心一會兒送禮服的人來,自己卻不在家,許涼給葉輕蘊的形象設計師打了電話,說如果衣服到了,也遲一點送過來。

許涼換好衣服,拿上包,便出了門。

她早一些去,是怕自己這樣近的距離也遲到,到底不好。

到了地方,潘宇東果然還沒到。她坐在咖啡館比較顯眼的位置,他一進來就能看到自己。

沒等多久,潘宇東便進來,西裝筆挺的樣子,像是才從某個會議中出來的。

許涼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年關你那兒也忙吧,特意跑一趟,不會耽誤的時間吧?”

潘宇東溫和一笑,氣質淡雅,清朗的五官在這一笑當中帶出一些潤澤光芒,十分耐看。如果觀察的夠仔細,便會發現,他的樣貌和許涼有三分相似。

他說她太客氣,“忙也不至於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

兩人點了咖啡,潘宇東又道:“是怕我爸爸又給你拿大紅包,所以也不敢上我們家門了嗎?”

說起紅包,許涼也覺得好笑,搖頭道:“九哥老是沒有時間,也不能陪我一起去拜訪,等他有空,一定上門叨擾”

潘宇東知道,她心裏想的是因為葉輕蘊的關系,才同她親近。這樣看來,她並不知道家裏同她的關系,只是不知道葉輕蘊還有什麽顧慮,清楚內情,卻一絲風聲也未透給她。

他笑說:“何必拉上他,你一去,家裏上上下下,一定高興得不得了”

許涼只當他在客氣,說道:“嗯,改天一定去看看家裏的老人”

潘宇東聽她這樣一說,眉眼更加舒展。他說起正題來,“嘉諾的事,我幫你去問了,起先那邊嘴很緊,只拿官方的理由搪塞。我派人去調查,嘉諾在業界口碑很好,所以後來我親自去了一趟,才從裏面探聽到,似乎嘉諾的上層得罪了枝州權貴,這才把他們的東西扣下了”

許涼只覺得事情蹊蹺,“嘉諾的根基並不在這裏,老板也不常往這邊來,怎麽就得罪了這邊的人?”

況且依寧嘉謙和陸琮的性子,真不是得罪人的那類。

潘宇東細瞧了她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跟她吐露實情。下屬沒撬出什麽真實信息,他只好親自出馬,約了海關官員一起吃飯,起先那人並不願意說出背後人的名字,後來潘宇東又連說帶勸地灌了些酒,他這才用餐巾紙搭了個金字塔,然後伸手指了指最上端的那一處。

這一指,潘宇東便了然。在枝州,不管論家世,財力或者在政界的人脈,能排在首位的,非葉輕蘊莫屬。

所以剛才給許涼打電話的時候,他才會多問一句,為何這事不去找葉輕蘊幫忙,其實是想探聽一下她知不知道嘉諾得罪的那人,其實是葉輕蘊。

從她的反應來看,她並不清楚實情。

潘宇東只好反覆斟酌,夫妻兩個,一個要拿捏人,一個要救人,自己要是處理不好,便會讓他們之間生出心結。

可如果不說,任許涼在一旁幹著急,潘宇東又心疼。

想了想,他才道:“你別著急,這事兒未必沒有辦法。聽說那邊跟海關交涉的,是個叫孫思和的人,我去找他再仔細問問”

許涼在腦子裏思索半天,才恍惚想起,在華聞大廈的大堂裏,曾跟那個名叫孫思和的男人碰過一次面,只是他並未上到頂樓找葉輕蘊便轉身走了。

乘電梯時,她還隨口問過方譽一兩句,只因自己對那位孫總並沒有印象。方譽便說他找過葉先生好幾次,但因為總裁太忙的緣故,並沒有將孫思和排入日程內。

那麽孫思和同九哥到底有幾分牽扯?九哥到底知不知道孫思和叫人扣下嘉諾設備的事呢?

轉念間,許涼又問道:“孫思和只是跟海關接觸的人,那他背後的人又是誰?”

潘宇東把孫思和頂出來,就是想把事情含混過去,只是她太過通透清醒,自己又是讚嘆,又是無奈,“這些你都別管了,既然不是嘉諾的錯,他們只是被歷常盤查,不多久就會收到收貨通知”

他的口氣,是並不想讓自己追究到底的意思。許涼見他一手兜攬,也不好多問,連忙道謝說:“真是太麻煩你了,潘大哥!眼看就要過年,這下子我朋友能過個安心年了”

看她這樣高興,一笑起來眼睛清澈瑩亮,彎成了俏麗的月牙,一瞬間似乎滿屋春花綻放,讓人移不開眼。

這樣子,真和姑姑還在時的模樣像極了。

雖然心裏勾起淡淡的惆悵,但潘宇東仍忍不住跟她一起笑起來。

潘宇東公司那邊還有事,許涼也不好讓他多耽擱,送他出了咖啡館的門,便一路慢慢散步回家。

這一次的事,跟三年前真是像極了,嘉諾公司被人誣告玩家購買的裝備一再被無故刪除。

那一年的嘉諾剛和一家投資公司簽訂對賭協議,準備上市,在這個關口,遇上這種事情,對公司來說,無疑是個巨大打擊。完不成定額收益,嘉諾不僅不能上市,還要對投資公司加倍賠款。

寧嘉謙忙得焦頭爛額,四處疏通關系,有時候連飯都來不及吃上一口,有時候卻要在應酬上喝得大醉。

她也跟著擔心,不是為了公司,而是心疼他要遭這樣大的罪。他每每看到她愁眉不展,反倒要溫柔安撫她,讓她別擔心。

眼見著他們一籌莫展,許涼才下定決心,去找葉輕蘊。

那時候其實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聯系。葉輕蘊回國之後,名聲漸響,都說他年少英才,成了枝州炙手可熱的人物。可他們之間的關系卻冷淡下來,每每許涼過年過節,打電話問候,他的反應都很淡,說不上兩句就冷場。

過年回家遇上了,他也面無表情,除了普通招呼,再沒了小時候那樣的親密熱絡。

許涼為此還失落了好一陣,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他了。

看他這樣不想搭理自己,最後她連電話也很少給他打了。

嘉諾遇上這樣大的麻煩,她下意識就想到了他。去找他的時候,其實心裏繃緊了,只怕他又是一副冷清模樣,那她就實在太尷尬了。

彼時寧嘉謙已經說了等公司一安定下來,就娶她,她答應了要等到一天。為了他們的未來,她鼓起勇氣,去了葉輕蘊的公司。

那時候他剛在華聞穩定下來,但仍不夠風平浪靜,許涼去的時候葉輕蘊正忙著在外應酬,剛離開公司。

她異常失望,只好重新乘電梯下來,離開華聞大廈。

沒走幾步,便看見他步子如同疾風驟雨一樣迎面來了,眼睛亮地像盛在江裏的星辰,隨著波瀾起伏。

後來他答應出手拉寧嘉謙一把,不過條件是和他結婚。葉輕蘊的原話是:“與其找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稀裏糊塗過一輩子,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家裏催得急,我上哪兒給他們變出個人人滿意的兒媳婦兒去?”

他語氣慵懶淡然,十分不把婚姻這樁人生大事看在眼裏。

許涼並沒有答應,她還記得他當時的臉色,僵在那兒,冷得人不寒而栗。深深看她一眼,似乎將這次見面當做彼此的最後一面,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只覺得他眼眶紅了,要流淚的樣子。

從那天起,他們再也沒有任何聯系。直到他爺爺去世,棋爺爺當時只有唯一的遺願,便是讓許涼和葉輕蘊結婚。

許涼除了要焦心嘉諾的事,還要對著棋爺爺的滿眼期待進退兩難。那時她的神經時時刻刻都繃緊了,日日不得安寧,焦慮幾乎要把她壓垮。

更加上許涼的爺爺許叔巖竭力促成孫女與葉輕蘊的婚事,面對爺爺深深皺起的眉頭,還有熬紅了的眼睛,許涼終於松口。

走到今時今日,想起自己與葉輕蘊,只覺得陰差陽錯。他們的婚姻並不止一件事,而是多方促成的。

後來他們結婚,葉輕蘊果然踐諾,嘉諾安然無恙。許涼心裏清楚,雖然她不樂意這樣想,但他們的婚事裏,的確夾雜著交易。

如今仍是嘉諾有難,許涼心裏便不想讓葉輕蘊幫忙,似乎他一插手,便重蹈覆轍了一樣。

即使這次他並不會從她身上取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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