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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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所以勾著他的脖子一氣吻個夠。

葉輕蘊發現她似乎有些急,於是一邊吸吮著她的嘴唇,一邊摟緊她。兩人氣息糾纏,她身上有好聞的味道,明明是冬天,卻讓人懷疑他們周圍有落英繽紛。

最後兩人都氣喘籲籲地停下來,額頭相抵,隔著兩個胸膛卻覺得心緊緊地挨在一起。

他在許涼的臉上親了親,跟她說:“不要回頭”

許涼一邊問怎麽了,一邊不由自主扭過頭去,便看見兩個小阿姨站在書房門口捂著嘴笑。

她惱羞成怒道:“你怎麽不阻止我?”

葉輕蘊笑著說:“在這麽好的福利面前,我一向樂於把自己奉獻出去”

許涼拉著他,一陣風似的出了後院。見他還笑個不停,許涼瞪著他說:“有什麽可樂的,剛才在她們眼裏的好戲也有你的一份”

葉輕蘊倒是無所謂:“好戲就好戲吧,當個被人獻吻的男主角滋味也不錯”

她說不過他,氣咻咻地丟開他的手往前沖。

剛走出去,便遇見老太太了。微娘見他們倆一個嘴角含笑,一個撅嘴黑臉,就知道這又鬧上了。

不過幸好不樂意的那個是阿涼,比起葉輕蘊的脾氣,她要好哄一些。

許涼看見她們,像找到組織似的,滿臉委屈地迎上去道:“奶奶,九哥只知道欺負我!”

老太太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看著樣子就知道是在打情罵俏,笑呵呵地說:“那咱們不理他”

許涼垂下眼睛,小聲嘀咕:“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葉輕蘊看過去:“說我壞話大聲點兒說”

“你以為我那麽笨,哪有說人壞話讓人聽到的?”,她不滿道。

眾人都笑瞇瞇地看著她,意思是——你就有那麽笨。

葉輕蘊下午約了人吃飯,所以把許涼給放在這兒了。許涼將他送到車前,拉著他的手不放。

這還是他們長大之後,葉輕蘊第一次覺得她在黏自己,心裏軟綿綿地甜。

“你今晚回來接我吧?”,她不確定地問。

現在她這樣子更像第一次上幼兒園的小朋友,拉住家長不放。

他撫摸著她的頭發說:“嗯,一定來,九哥答應你的事情什麽時候反悔過?”

許涼這才盈盈地笑起來,清亮的眼睛裏水汪汪地,似乎裏面有一層花霧。

明明只是分別幾個小時,葉輕蘊心裏竟生出一股不舍來。他親親她的臉頰說:“乖乖在這兒等我,忙完了我就來接你”

她也知道他要去辦正事,心裏有些著急,暗暗罵自己:“你倒是把手給松來啊!”

一邊對自己恨鐵不成鋼,一邊又不肯讓他走。他懷裏又暖又安心,能給她滿滿的安全感。自從那天出事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心裏有多依賴他,不是要他救自己於水火,而是這樣溫馨的片刻,也能在她心裏回放好幾次。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葉輕蘊提議道。

許涼說算了:“我在工作上又幫不了你的忙,跟著你,你還要分一只眼睛來看著我。我在官邸就挺好,陪奶奶念幾卷經,或者讓微娘教我織織毛衣”

葉輕蘊也知道等會兒要去辦的事情不太適合帶著她,聽她這樣一說就沒堅持。讓她有事就打給他。

許涼抿唇笑道:“沒事我也打給你”

知道她這是在開玩笑,自己忙工作的時候,她很少打擾。不過看她嬌美而笑,心裏十分歡喜,葉輕蘊點頭道:“嗯,沒事你也打給我”

她目送他的車子走遠了,想了想,還是決定回自己家看看。

許涼知道童湘在家裏,雖然十分不想和她照面,但對爺爺的想念可以打敗對童湘的厭惡。

但回家才知道老人家約了老友去茶館,這會兒不在,恐怕要等到下午去了。

許涼對家裏的小阿姨笑著說了聲謝謝。她對許家的下人比葉家的客氣,是因為這些人都在梁晚昕的手底下做事。

由於生疏,所以更應該客氣。

她正準備走,一陣急促的下樓梯腳步聲響了起來。許涼一看,原來是童湘。

童湘似乎剛剛練完了舞,穿著黑色貼身的練功服,衣料下曲線有致的身材十分惹人註目。

看見樓下只有許涼一個,童湘站在離樓梯口還有兩三階的地方停了下來。放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攥緊了。

許涼見她面無表情的樣子便說:“只有我一個人來的,你看起來似乎很失望”,她一想到童湘視自己為她和葉輕蘊之間的第三者的樣子就火大。

即使你和九哥有一段,也是過去的事,幹嘛還攥著陳年往事不放?

更加上剛才在從後院看見她在墻頭窺伺自己和葉輕蘊,火一下子就沖起來。

許涼說完心裏便嘆口氣,自己的耐性越來越不到家了。當面跟人起沖突非常不明智,她還是不及九哥半分,他在敵人面前連眉頭都不會皺皺。

在戰術上藐視敵人,現在她就沒做到。

童湘淡淡道:“我有什麽好失望的。不過聽說你被人擄走了,他滿世界去找你。多大的人,還讓他這樣操心”

這話完全是在為葉輕蘊委屈。就像許涼使他受累,成了他的累贅一樣。

許涼沒生氣,反倒笑瞇瞇地,“他從小就愛操心,改不過來了。幸好只有我一個需要他操心,從量上來看,累不著他”

童湘聽了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既然想見的人不在,許涼不欲在這兒多呆,轉身準備離開許家。

這時候童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輕飄飄的空靈,像個預料到前事的先知,“你將來會主動離開他的”。

許涼腳步沒停,是不是會離開九哥她不知道。先要離開你是一定的。

葉輕蘊先到了公司處理了一個小時的公務,然後自己開車到了一個處於待用階段的倉庫。

李照森就被關在裏面。

他一到陳修已經在倉庫外面的空地上等他,看見車來了,迎了上去。

葉輕蘊下了車,問他道:“李照森怎麽樣了?”

“疼暈過去了”,陳修語氣平淡道,人的生死在他嘴裏簡單得就像天氣的陰晴。

對於陳修,葉輕蘊一向放心。他師出名門,得他師傅的真傳。讓人吃苦頭從不做在表面上讓人看出來。

比如對李照森出手,不用將他打得鼻青臉腫,陳修直接卸了他兩條手臂。沒給叫醫生,也沒給藥,他那身嬌肉貴的體格,早受不住得一暈了事。

葉輕蘊輕飄飄說:“給他找個醫生”,其實恨不得將那個人渣千刀萬剮,但要顧忌到許涼,他也不得不另辟蹊徑。

他想了想又問道:“那天晚上你們把那個包廂給圍了,我走之後,你們怎麽問的話?”

陳修不知道他問這話的目的,便如實道:“本來我打算一個個地盤問。但辛五上來了,說這事交給他處理,要是我不放心,就在他旁邊看著”

葉輕蘊點點頭,交給辛五處理的確要簡單一些。而且出師有名,不必將許涼的真實身份公之於眾。

陳修記得很清楚,繼續說道:“辛五說葉太其實是他的養父林靖凱的世侄女兒,剛剛她一直帶著面具,所以沒認出來。她本是那種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卻被人強行帶到夜宮,他養父知道後大怒,連他這個兒子的面子也不顧,帶著人圍了夜宮”

這是給了今晚突發事件找了個恰當理由。辛五還算會做人,即使裏面有些人知道許涼是葉輕蘊要護著的人,但這話一說出去就把水給攪混了。

還變相給許涼找了個靠山:別輕易動她,不然改明兒林靖凱就能把你們家給圍了。

葉輕蘊其實在心裏也給辛五記上了一筆,那個混賬明知道許涼在哪兒,還跟他打馬虎眼兒。

大概是得了林靖凱的指點,辛五這樣做是想將功抵過,把事情圓回去。

葉輕蘊點了點頭,看在林靖凱的面子上,可以不跟辛五計較,但李照森就另說了。

“看了醫生後,再把他送回辛家”,他吩咐道。

陳修覺得這種人渣不必費這個事兒,便道:“直接把他送回辛家,他們自然送他就醫”

葉輕蘊搖了搖頭,沒說話。這樣做是要給辛家一個態度,也是給李照森下套子。

李照森是為了什麽才來的枝州,葉輕蘊一清二楚,他想要,自己就會推他一把。要是一下子把人嚇跑了,還怎麽將下一步走下去?

只要李照森覺得葉輕蘊不會找他麻煩,那枝州就是安全的,他還能繼續呆下去,東旺那座金山還是有他李照森一份。

葉輕蘊心裏冷笑,只要他覺得這座金山不會把他壓死,那就送他一程。

陳修見面前的人眉眼沈穩如山,也不多問,說一切照他說的辦。

葉輕蘊點點頭,又提起另一樁:“那個蔻丹你怎麽處理的?”

陳修說起這個就要嘆氣,辛五看來是真怕總裁找他麻煩,將後續處理都給包圓了。

他道:“辛五說這事好辦,所以他不費工夫就能一起給解決。既然蔻丹喜歡這種迷幻藥,就讓她抽個夠,再給她十來個男人,保準讓她快活得升仙”

當時辛五笑呵呵地說完這番話,但其中冷意鋒利,直擊那個叫蔻丹的女人的心窩子。

為了防止辛五暗中庇護蔻丹,陳修還專門派了人去守著。

那人還沒回來就吐成了腸胃炎,直說辛五的手段又臟又可怕。直接讓蔻丹被一群男人折騰得只剩半條命,只是藥效還在,她精疲力盡了還像只發情的母獸一樣嘶吼著要男人,那時候她的下半身已經全是血了。

葉輕蘊一聽就知道辛五也是氣壞了,在自己的地盤上,又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讓表弟和兩個女人做成的局給坑得不輕。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這樣生不如死的折磨,的確是他幹得出來的。

陳修引著葉輕蘊到裏面看了李照森一眼。他疼得滿臉蒼白,蜷縮在角落裏,一點兒沒以前耀武揚威的樣子。

沒多久,葉輕蘊便退了出來,囑咐陳修把人給看好,然後開車走了。

半路上他接到了言勝奇的電話,言勝奇一開口就在替他惋惜:“昨晚沒來要給你個驚喜的,打電話給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就掛了?”

葉輕蘊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昨天打來的他們那個電話,大概就是惹阿涼不快的源頭。

於是他套言勝奇的話說:“我以為有人打錯了”

言勝奇:“即使是打錯了,聽見個嬌滴滴的聲音,你總得憐惜一把啊!”

葉輕蘊哼笑:“皮子緊實了,玩兒到我頭上來了?”

言勝奇趕忙撇清道:“你可別用胡亂猜度我們的兄弟情。還不是那天聽說夜宮被圍了,雖然過了看熱鬧的時候,那幾個混蛋還是鬧著看看有什麽後續。剛好那天在紳士俱樂部的小妹妹也在,喝了酒,順嘴讓她給你打了個電話,亂亂你的軍心”

他的軍心亂還是靜都掛在阿涼身上的,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倒是想,哪天心回歸到自己身體裏就好了,但有時候又想,佩戴在她身上也不錯。

見葉輕蘊不說話,言勝奇還當他對這個話題沒興趣,又提說起另一件來:“我在夜宮看見你的緋聞女友林雪禪了”

這個倒勾起葉輕蘊的興趣來。從蔻丹的結局來看,辛五整治林雪禪的手段肯定更不留情。

果然,便聽言勝奇說:“自從不跟你傳緋聞,她的身價暴跌到地平線下面去。你知道她在幹嘛?”

葉輕蘊知道他故意吊胃口,從善如流地問道:“在幹嘛?”

言勝奇揭曉答案:“在夜宮當免費公主!”

辛五的怒火,徹底把林雪禪的尊嚴燒成灰燼。夜宮比翡城多一個特色,就是消費上十萬之後,會得到一種特殊福利,便是免費得到夜宮裏面一些女人的特殊服務。

這些女人跟人歡好一夜,不能收取客人任何費用,連小費都不行。就像充話費送的禮物。

她們大多是走投無路,將自己賣身給魔鬼的女人,身處最底層的最底層,活在永不見天日的陰暗中。

現在林雪禪成為了她們當中的一員。

言勝奇還在說:“她裝畫得很濃,就怕別人認出來。要不是我幹得就是去偽存真的這一行,差點兒就被蒙過去了”

葉輕蘊知道林雪禪過得生不如死,他就放心了。這才只是個開始,辛五將她磨得只剩一口氣,便會將她教到自己手上。

和辛五截然相反,他報覆人從來不會在暗處。既然林雪禪嘗夠了黑暗的滋味,那就受一受猛烈陽光的暴曬吧!

他心念電轉,但一點兒不妨礙嘴裏跟言勝奇插科打諢,“免費的餡兒餅填得飽肚子嗎?”

言勝奇直呼葉輕蘊不懂他,“那種臟東西我怎麽會去碰?我還怕得艾滋呢!”

葉輕蘊笑了笑,這才掛了電話。

該回官邸接他的小疙瘩了。

一路上他都在自省,他到底小看女人了。因為太過看重許涼一個,所以把其他女人都給忽略得一幹二凈。

其實結婚三年,他和許涼的兄妹關系有所升溫,但夫妻關系卻原地踏步。

找上林雪禪是因為那段時間霍啟端保外就醫的申請被駁了回去,霍濟舟像條瘋狗一樣,見人就想把狂犬病給傳染過去。

許涼去華聞被人看見避免不了,為了霍濟舟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就得在她身前立一個擋箭牌。

再者他看得出來,阿涼對自己一直只是兄妹情誼,從來沒意識到,他們倆的角色已經發生變化。

對於她的遲鈍,葉輕蘊十分無奈,也不敢逼她。阿涼是個慢熱的人,有時候他甚至會悲觀地想,是不是他們真的白頭偕老了,她才會反應過來。

鎖定林雪禪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能刺激到她那粗壯的神經。

但沒想到林雪禪最後演變成許涼的陷阱。

據辛五說,他的手下一再恐嚇林雪禪,才從她嘴裏探出一些實情。林雪禪一口咬定,許涼曾經在雲頓莊園綁架過她,她才會起心報覆。

再多的卻沒有了,辛五的人給她上了測謊儀她終於坦言說,有人告訴她,許涼是葉輕蘊的太太,當時林雪禪以為受了許涼的迫害,心裏又嫉妒,這才心生惡意。

辛五他們這才將她編入“免費公主”的隊伍。

但葉輕蘊知道這事沒完,辛五根本沒往深裏問。他只做到葉輕蘊不找他麻煩的程度就收手,試想連辛家他自己的爺爺奶奶都要敷衍的人,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雪禪背後一定還有不為人知的糾葛,不過他不著急,幕後的人,他一定會揪出來。

------題外話------

今天更得比昨天早,開心O(∩_∩)O~

☆、128.感動

許家二樓陽臺上的藤椅上坐著個中年男人,他面容瘦削,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十分文雅倜儻。

越到晚上,風越大,將許若愚手裏的那本書翻得嘩嘩響,似乎風在讀書似的。人倒心不在焉。

他在這兒有一會兒了,梁晚昕來來回回幾次都沒讓他看她一眼。許若愚性情就是這樣,他想看不見誰,即使人戳在他面前,他也只當你不存在。

梁晚昕見他頭都沒回一下,不滿地走了。今天她逛了一天的街,收獲不少,缺個人同自己分享,但丈夫顯然不是最佳人選。她只覺得沒意思,心裏不快,但到底一聲也不敢吭,出了臥室去找女兒說話。

許家倒是熱鬧,這種熱鬧不是人聲鼎沸的喧嘩,而是靜謐地,從骨子裏透出來的。

隔壁官邸華燈高照的門口站著的那個年輕女子,即使冬風冰寒,她站在那兒守著門前的那條路。時不時探探腦袋去看。

或者覺得冷了,像小時候那樣跳房子蹦噠兩下。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將那個幼稚的許涼放出來喘口氣。

許若愚眼睛不錯地看著,臉上慢慢浮出一抹笑來。

這時候遠處開來一輛汽車,遠光燈射得很遠很亮,將許涼的眼睛照得瞇起來。

她看出誰回來了,十分開心,幾步跑過去。

車穩穩地停住了,一個身材筆直修長的男人下了車,將滿臉是笑的女子擁進懷裏。

葉輕蘊在許涼臉上親了親,心疼道:“瞧瞧,臉都是冷的。怎麽不在家裏等我?”

許涼臉上的笑一直沒落下去:“只是臉吹了風,你摸摸,我手是暖的”,然後伸手去碰他的。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便分不開了。

葉輕蘊摟著她,兩人的影子在地上難分難舍,漸漸進了門內。

許若愚臉上的笑容沒了。那本書什麽時候掉到地上去都不知道。自從阿涼有了葉輕蘊,便將對自己的感情都轉移到他身上了,開家長會也不會跟他說,而是通知葉輕蘊去。

小時候阿涼臉上帶著嬰兒肥,他要是整天呆在書房裏不出去,她便會去路邊上摘花回來,對他說:“爸爸,你今天沒出去好可惜,路邊上的茶花都開了。不過沒關系,阿涼給摘回來,你一樣看得到”

他呢?沒一句謝謝或者鼓勵的話,反而說:“阿涼下次不可以摘的,你給爸爸看了,其他人就看不到了”,對女兒他向來笨拙,一句話更是辜負了阿涼的孝心。

阿涼兩只手攥在一起,有些局促地說下次不會了。那樣子,和她母親做錯事道歉的時候一模一樣。

一想起阿涼的母親,那便是終身的傷痕。傷口在他們這些大人身上,痛卻在小小的女孩子身上。

許若愚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眶濕潤了,他寧願阿涼這輩子就這樣傻傻地安好。她什麽都不知道,秘密的罪孽,就報應在他們這群大人身上吧。

葉輕蘊問許涼下午幹了些什麽,許涼說:“教大師傅的孫子做作業,他問題好多,問得我啞口無言”

他噴笑:“你知道那時候指導你作業的時候,我費了多少心思了吧?”

許涼為自己申辯道:“我有那麽笨嗎?”

“把你的疑問語氣去掉”

兩人進了門,葉輕蘊先去盥洗室洗了手,許涼像好久沒見過他似的,一直守在門口。一會兒說:“那小子把奶奶的柚子給禍害了一半,他爺爺差點兒把他的屁股打成八瓣兒,做成一道菜”

一會兒又是:“我們倆還下過棋,他是我見過棋藝最差的臭棋簍子。不到半個小時,就能悔棋四次”

葉輕蘊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葉太太,你這樣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嘴都不停地說另一個男人真的好嗎?”

許涼被他打斷,不知道自己說到哪兒了,好一會兒才反駁道:“他那麽小,算個男人嗎?”

葉輕蘊很中肯地告訴她:“別懷疑,你要是說他不是男人,他鐵定會氣成個球”

“那你也不能幹涉我的自由”,她瞪眼道。

“妻以夫為天,現在你的老天爺命令你只準關註他一個人”

許涼笑瞇瞇地說:“萬能的老天,請讓我青春永駐吧!”

葉輕蘊輕拍了一下她的臉,目光盤桓在她臉上:“我不能讓你永遠年輕,只能陪你一起變老”

他很少說這樣煽情的話,突然來這麽一句,像突然在她心上淋了一層蜜,慢慢被血脈裏沸騰的熱度融化,湧進眼睛裏,將眼眶變得濕漉漉的。

許涼慢慢依在他懷裏了,難過了,受傷了,她也很少哭。有時候眼淚都逼近了,她卻要硬著喉嚨,活生生地忍回去。連葉輕蘊也說她,你要哭就哭出來啊,這副有淚不輕彈的樣子明明更讓人揪心。

但她受不了這樣動感情,別人對她好,她就要加倍回報。現在為他一句不期而至的動情的話,她只能用熱淚去回應了。

葉輕蘊一開始不知道她哭了,因為她還挺樂呵地回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從現在起就開始養生,不然以我們的年齡差距,你會老在我前頭”

她哭起來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只是淚水一個勁地淌,所以說話的時候,連鼻音也察覺不了。

還是她說完之後,很久沒動靜,葉輕蘊要離遠一些,她卻將他的腰身箍得更緊,這下他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她的眼淚簡直是一件利器,葉輕蘊全身僵住了。有些緊張地問:“我……我剛剛說了什麽讓你不高興了嗎?”

許涼悶聲說:“沒有”

他楞楞地“哦”了一聲,向來引以為傲的高智商此時罷工了。葉輕蘊雙手在半空中舉了半天,好一會兒才敢慢慢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怎麽?”,他小心翼翼地問,她最近有些多愁善感,是不是生理期來了?

但她生理期似乎已經過了,他那天還特意看了一下她的衛生間,裏面的衛生棉少了幾包。

“我沒事兒,你別理我……就當我是在夢游吧”,她說。

葉輕蘊見她不肯說,也不逼問她,為了額讓她放松下來,拍拍她的肩膀,笑道:“這要做多可怕的噩夢,才能哭成這副樣子啊?”,說完又補充一句,“快別哭了,等會兒你紅著眼睛出去,奶奶她們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許涼想就這麽把自己哭的原因給混過去,於是順嘴道:“你欺負我的時候還少嗎?她們這樣想也是應該的”

一碰上她流淚,葉輕蘊就特別好說話:“是是是,葉太太說得說是。只要你不哭,她們對我開一場批鬥大會都成”

聽了這句話,許涼剛剛退下去的熱淚,又要往上沖了。

吃飯的時候,兩人一起出去。看見許涼眼睛裏帶著些血絲,老太太和微娘都不禁打量她的神情。似乎沒什麽大礙,這才把心放下一半。

知道自己孫子把許涼鬧得不行,大師傅覺得非常不好意思,好菜做了一桌,大半許涼喜歡的。

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把許涼得罪了的葉輕蘊,先把軟硬適口的素菜給老太太夾了一半,然後便一直給許涼夾。

沒一會兒她的碗裏就堆成一座小山,許涼見奶奶和微娘是不是扭頭避到一邊笑,十分不好意思。於是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葉輕蘊一腳。

葉輕蘊正在想她剛才為什麽哭得那樣傷心,被她這一腳打了岔,回頭看她一眼,接著又從湯鍋裏給她夾了幾片酸辣牛肉。

許涼:“……”,他們兩個真是越來越沒默契了。

算了,還是把碗裏的東西給消滅掉吧。

結果就是她成功吃撐了,許涼腆著肚子在院子裏轉悠,葉輕蘊哭笑不得地扶著她,逗她道:“你這肚子有兩個月了吧?懷相好不錯”

他還敢說話!許涼白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一個勁給我夾菜,餵豬呢?”

葉輕蘊點點頭:“豬不是吃得挺香的嘛”

她氣呼呼地說:“那你娶一頭豬幹什麽?”

他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為了生一窩小豬仔兒”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跟我說話”,她賭氣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葉輕蘊滿眼笑意地俯下身,跟她接了個長吻,在她暈頭轉向的時候開口道:“我的嘴巴很勤快,不能說話,只好找點兒其他事幹了”

許涼軟在他懷裏,面泛桃花,氣弱道:“你就不能對我紳士一些嗎?”

葉輕蘊含笑點頭,就在她覺得有希望的時候,他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晚上葉輕蘊陪著許涼回了許家一趟。爺爺正在整理他的書房。

見了小兩口來了,將沙發上的書挪開,讓他們兩個坐。

他們倆要起身幫忙,老人家擺手讓他們別動:“書的順序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們一搭手,反而要弄混”

許涼聽了,也不添亂。但也不肯跟個客人一樣幹坐著,便將書分門別類,書是書,雜志是雜志地摞好。

葉輕蘊見老頭子要爬到梯子上去,趕忙過去阻止道:“爺爺,我來吧!”,說著不用梯子,腳一踮就將老人家需要的那本書給取下來。

“是這本嗎?”,他問。

許叔巖點頭:“是,就是這個”

等他將書房整理到一半的時候才發現,說是不讓他們動手,其實他眼睛掃到哪一本自己需要的,葉輕蘊都會搶先幫他取下來。就怕他爬到高處,稍有不慎便會摔下來。

許叔巖從小看著葉輕蘊長大,這孩子從年幼時候就聰慧,博聞強識,長大了涉獵廣泛,見識不凡。不管自己說起哪一本書來,他總能接得下去,不僅知道出處,更可以舉一反三,將思維發散出去。

跟葉輕蘊說話交流很舒服,不管年齡跨度多大,他總能成為十分出色的交談對象。

對著老人,他一向很有禮貌,即使自己對書本的認識很深,也從不賣弄,十分謙遜。言家的老頭子常在他面前羨慕道:“老許啊,你們家疙瘩可算淘到寶了”

許若愚聽了會立即笑呵呵地說:“你豈不知,是他淘到寶了呢?”,這個老東西,他的孫女是頂頂乖巧漂亮的女孩兒好吧!配玉皇大帝也綽綽有餘!

他正在出神,忽然聽見阿涼說:“九哥,這本雜志上有你的報道,還是英文版的”,她覺得新奇,因為他回國後很低調,基本上不接受采訪。

葉輕蘊一邊忙手上的活兒,一邊跟她說話:“是嗎,上面寫得什麽?”

許涼有點兒不好意思:“上面有很多金融學上的專用詞匯,我不認識”

許若愚便聽自己孫女婿讓他老人家等一會兒,然後從梯子上下來,走到自己孫女面前,去看她手裏那本雜志,然後將她不懂的生僻單詞一個一個地翻譯給她聽。

他的樣子既認真又專註,仿佛這世上沒有比給妻子講說單詞更大的事了。

許若愚十分欣慰,當初兩個孩子結婚,也有自己和葉家老爺子撮合的緣故。更因為當時葉輕蘊的爺爺正處於彌留之際,想看見這一對青梅竹馬的孩子成為一家人,所以阿涼才下了最後的決心。

現在看來,沒有比這更英明的決定了。

------題外話------

今天一回來就碼字,還是有點兒遲了。讓大家久等了,抱歉!

☆、129.她心裏有一只獸

許涼和葉輕蘊從許家從來,外面的夜色已經霧氣朦朧。他們倆站在門口,許涼回頭看了看,父親書房的燈還亮著。

葉輕蘊察覺她的覆雜心情,將她的手拉握住,然後一起放進自己的外套衣兜裏。

她回來一次,出來之後便要沈默一次。還好,今天梁晚昕和童湘都沒露面,許涼不怕跟她們對峙,但那兩個人像針一樣紮在自己眼窩裏,久了不傷心也要傷身

正這麽慶幸著,有一道女聲叫住了兩人。許涼想自己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便看見梁晚昕邁著款款的步子來了。

她向來會膈應人,此時臉上帶著精明的笑容。許涼回憶了一會兒,恍然記起,她剛進許家那會兒完全不是這副作態。現在大概把女主人的位置給坐正了,所以無所畏懼,面具也省了。

梁晚昕的面容隨著她一步步走近而清晰起來。她身上披了件衣料做工都異常精致的貂皮大衣。

“阿涼怎麽沒來看一眼梁阿姨就走了”,梁晚昕語氣似嗔似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許涼多親近呢。

不過許涼早就習慣她這副嘴臉,要是消消停停地,反倒對不起她的後媽屬性。

許涼和葉輕蘊都淡笑著沒說話,看她一個人怎麽演。

兩個小輩一點兒臺階都不給,梁晚昕一點兒都不在意,嘴角的笑像是刻上去的,有時候許涼也覺得奇怪,這樣一個媽,怎麽能生出童湘那樣一個表面仙氣繚繞的女兒。

“聽說阿涼被壞人給綁走了,嚇壞了吧?”,梁晚昕盡量按捺住語氣裏的幸災樂禍,裝作慈祥地說,一邊還企圖伸出手搭在許涼手臂上。

葉輕蘊身體一擋,冷著臉將這個撿來的丈母娘和許涼隔開。不過他即使生氣也從來不顯在臉上,嘴角還有帶著笑,更像是剛才在許爺爺書房裏真心笑過之後剩下的渣滓。

他愛惜自己的表情,一笑一怒都不肯露給不相關的人看。

“梁阿姨”,他叫到,成功看見梁晚昕硬殼似的笑容一僵,“托您的福,阿涼並沒受到什麽威脅。嚇壞的也不是她,而是那些作祟的小人”

在梁晚昕的笑徹底沒了的時候,他又加了一句,“不管那件事有多少人參與,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最後那句話語氣用得並不重,但卻沈到人心底去。梁晚昕一點兒也不懷疑這話的可信度,葉輕蘊越是下了決心,越會說得輕描淡寫。

她臉上落下的笑,又重新掛了上來,不過有些吃力:“那好,輕蘊一定要給咱們阿涼報仇”

葉輕蘊頷首:“應該的”,然後帶著許涼上了車。

梁晚昕穿了厚厚的毛皮衣服,還是覺得很冷。她目送那輛車走遠,看見明亮的車燈將黑夜鑿出兩個明晃晃的洞來。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全身發冷,牙齒都咯咯作響。這才醒過神來,轉身回了房子裏面。

等上了樓,梁晚昕腦子裏還在一遍遍回放葉輕蘊的那番話。

進了女兒房間裏,才看見她站在窗口邊上出神。風吹進來將房間裏的暖氣吹跑了,將窗簾鼓成了一張即將遠航的帆。

“不要再念著他了,女兒”,這句話梁晚昕不知道對童湘說過多少遍,但沒一遍起過作用,她繼續苦口婆心道,“你也看見了,他從小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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