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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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沒再說什麽,擱下手機去喊人。許涼等了沒一會兒,夏清江的聲音鉆進耳朵裏,“疙瘩,有事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沙啞,許涼自顧自地往一夜紅被翻浪那方面想。她吸了一口氣問:“溫璇到哪兒去了?”

“聽說去了美國”,他低聲道,但惱怒隱在裏面。不似以前,提起她,他先是冷冷地一笑,然後表情裏盛著陰影似的沈默。

許涼一聽他們之間似乎又有不快,怕觸到他哪根神經引爆他,緩了語氣道:“是嗎?”,本來她想說得是,你自己老婆去哪兒還要聽說?

“嗯”,他只發了個音,然後不說話了。

許涼見他心裏似乎不痛快,說道:“好久沒看到她了,溫璇好像在修仙似的,除了上次在公司門口看到她,再也聽不到她的風聲了”

夏清江對於溫璇的事情特別忙敏感,此時他為妻子的失蹤而懊惱,你就得順著他,表示不止他一個,任何人見溫璇都困難,才會讓他好受一些。

至少不會讓他認為——自己是被溫璇孤立的那一個。

但夏清江立馬問道:“她去你們公司幹嘛?”

許涼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她總覺得溫璇和薄遷之間不一般,很容易引人暧昧的聯想,但又不願意這樣胡亂揣測溫璇對於他們夫妻之間仍保留一些餘熱。

“她只是路過”,許涼說,“你該多關心關心她,你不是自稱情聖嗎?女人都那樣的,只要她心裏還有你,浪子回頭也不遲的”

“你和九兒兩個都沒掰扯清楚呢,就來給我當老師了,我有個電話機進來,先掛了”,說著便收了線。

留下許涼對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瞪眼,他還真是守著萬年的規律,一提起這檔子事兒,不是裝耳聾就是掛電話。

掛了電話的夏清江惱恨非常,穿著睡袍在臥室裏踱來踱去,怒氣讓他停不下來,腳下的地毯都快被他踏穿了。

這時候那個昨晚睡在隔壁房間的女人進來收拾房間,一大早就來裝柔順乖巧。

旁邊弄出來的響動讓他滿心不耐煩,夏清江只覺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扯了一下睡衣領口,露出一片胸膛來。

那女人看他這動作,抿起嘴角,時不時往他身上看過來。

夏清江眉眼含霜,餘光看了女人一眼,她穿得很性感,一俯身便露出胸口豐滿的春色來。他低喝一聲:“出去!”

女人表情僵住了,動作凝滯在那兒,似乎沒聽懂他的話,夏清江閉了一下眼睛,似乎正在與體內那份不耐煩作鬥爭:“我請你現在就出去!馬上!”

女人身體不禁一抖,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怕極了他發火的模樣。忙不疊地出了套房主臥的門。

夏清江被心裏的怒火激得氣喘籲籲。他甚至想,如果溫璇那個女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他說不定會掐斷她的脖子!

這樣的空想還是不解氣,他索性拿出手機,撥給助理葛儀,電話一通,他就朝那邊發著火:“你找的到底是些什麽草包,連個女人都看不住!怎麽,看她柔柔弱弱一個女人就掉以輕心,我看你們智商全都失靈了!媽的,現在去找還有什麽用,看都看不住,還指望你們去大海撈針?”

夏清江幾乎是咬牙切齒了,側臉繃得立體。那個女人看起來安安靜靜,其實腦子活得這麽大一張網都困不住她。

這次恰巧她出國,但葛儀被公司的事情絆住了沒跟去,沒想到就出事了。派去守著她的人跟到芝加哥一家酒店裏,好幾天她都是一個人出去游玩或者拍照。

那幫人便松懈下來,只守在酒店大堂,只要她不是帶著行李出來的,就可以偷偷懶,不用跟著她把芝加哥給轉悠個遍。

可誰知道有一天她照樣輕身出門,但其實早拜托酒店的服務員把自己的行李寄到她下一個落腳點。就這麽堂堂正正消失在一眾眼線的視野當中。現在倒好,她音訊全無,不知道在哪兒瀟灑。

夏清江發了火,心裏松快一些,但臉上還是陰雲密布。他把人全都叫了回來,留在那兒也沒意思,溫璇已經知道有人跟著她,現在肯定嚴防死守。

只是他心裏憋著一股氣,還有一些憂郁和悵然。他們之間什麽時候已經成了貓捉老鼠的關系了,她竟然在躲他?

夏清江把窗簾拉開,一擡頭,看見的是一片拉長著臉的天空。

許涼也擡頭看著天,不知道會不會再下一場雪。裴意初打電話來說請客在他家裏吃飯,沒有前兆,吳敏川也在那頭說讓她去。

“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那麽熱鬧?”,連工作都擱下了,專為一頓飯。

最後吳敏川菜跟她說:“曾湘泉在裴意初家裏”

許涼心裏一驚:“他怎麽會在那兒?”

吳敏川說不知道:“作家天馬行空的腦洞才會寫出那麽多帶爽感的作品”

“你們之前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

“我們和他又不熟,別說風聲,真人都沒見過”,吳敏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你快過來,今天中午星子做飯”

“剝削小孩子嗎?”,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誰知道裴意初的手機開得是外放,星子在那頭非常不滿地說:“許姐姐,我才不是小孩子!”

許涼有些尷尬:“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星子反倒真像個孩子不依不饒了:“難道背地裏就能這樣質疑我嗎?”

裴意初見許涼實在不好意思,替她解圍,對星子說:“少在哪兒鉆別人字眼裏的的空子,把你校辯隊一辯的武器用來對付自己人可不是件厚道的事”

星子嘻嘻哈哈地說:“對,自己人……自己人”

接著又聽他慘叫一聲,大概被裴意初收拾了。

許涼不禁笑著搖頭,馬不停蹄地要奔赴到那場熱鬧當中去。

現在叫司機來送她實在麻煩,許涼只攔了一輛出租車。一報地名出租車司機便仔細瞧了她兩眼,畢竟裴意初住的那個別墅區大多都是隱富。

到了地方,許涼給錢下車,裴意初已經等在自家門前的那棵桂花樹下。見她來了,裴意初清淺地笑了笑,深邃清朗的五官像被拓在光影當中。

許涼走過去,說他太客氣,“又不是沒來過,你不用擔心我會迷路”

裴意初揚了揚手裏的辣醬,說:“出去買東西,恰好看到你下車”

“原來不是恭候我的大駕?”

“出租車這個座駕還真不大”,他跟她逗道。

“曾湘泉怎麽會突然跑到你家來”,許涼好奇問道。

說到這個,裴意初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星子一大早開門準備晨跑,就看見有個中年偏老的男人站在自家門口,說是找裴意初。

他自報家門,才知道是曾湘泉。起初星子還不信,拿出手機搜了一下曾湘泉的照片,與面前人的相貌一比對,這才確定他的身份。

一進去就聽見星子快要抓狂的聲音——“曾老師,芹菜主要吃梗,你怎麽只留葉子?”“曾老師別動那條魚,剛才它已經被你摔過一次了”“曾老師!千萬別拿刀切菜,您的手是用來寫小說,不是用來摧殘胡蘿蔔的!”

一大一小在那兒鬥智鬥勇,吳敏川則在旁邊觀戰。時不時被這兩個人逗得哈哈直笑。

許涼見了也止不住抿起嘴角,奇道:“沒想到他和大家相處得這麽融洽”

裴意初輕笑道:“大概是因為,這裏的人都沒有架子”,不管是他或是曾湘泉,都不以自己的名頭覺得本身高高在上,把對方當做平凡一友來看待。這種缺少利益的關系對接,才刑場了現下的場面。

許涼知道,他們誰都沒提新電影的事。仿佛曾湘泉的到來,真的只是為了訪友。

------題外話------

這幾天香香沒網了,更新都要借別人的,所以評論回覆得比較遲,但都會回覆得,麽麽噠(づ ̄3 ̄)づ╭?~

☆、109.花房聚會

今天的火鍋是在裴意初別墅的花室溫房裏辦的。只因裏面空閑著,地方寬闊,並且能夠遮擋外面的刺骨寒風,攏一堆火,更有些野炊的閑情了。

本來這裏種滿了花花草草,但每當星子一離家去上學,這裏就無人看管——裴意初連自己的照顧不過來,更別說植物了。

大家都坐在一個沙發上,旁邊的一個木桌擺放著梅子酒,是星子自己釀的。曾湘泉一直喝個不停,顯然對星子的釀酒手藝很滿意。

“沒想到你弟弟這麽全能,在學校肯定有很討女朋友的歡心”,曾湘泉在香甜的酒味裏享受得眼睛都瞇起來。

裴意初淡笑道:“是不是討女孩子歡心我不知道,但討曾老師歡心是一定的”

曾湘泉哈哈笑:“對,這麽個男孩子,做我書裏的人物綽綽有餘”

裴意初:“曾老師過獎”

曾湘泉看了一眼旁邊的許涼,她似乎也不怎麽熟悉廚藝,但還是幫著做一些瑣碎小事。

為了方便,她把外面的大衣脫下來,裏面是一件紅色抹胸連衣裙和同色的針織長衫。脖子上繞了一圈白色圍巾,看起來素淡姣好。

真是可惜了,vincent最近心情不佳,好幾次在他面前提起許涼他都故意繞開話題。前些時候一起吃飯,看他並不是對許涼無意,現在忽然轉變,其中肯定有什麽自己不清楚的內情。

但感情上的事,向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雖然覺得可惜,但也不好多說什麽。

接下來大家都沒怎麽說話了,但雖然和曾湘泉都不怎麽熟悉,卻不感到尷尬。

裴意初分開兩腿坐著,身體略微向前傾,時不時往火堆裏投一兩根柴火。

花房裏暖意融融,不一會兒許涼臉上就浮起一層桃花顏色。她做的事情沒什麽技術含量,無非往每個人的碗裏放一些調料,拿不準每個人的口味,便扭頭問一句,是個很周到仔細的廚娘。

主廚是吳敏川和星子。

星子是家裏的主要擔當,有個什麽都隨意的哥哥,也不得不讓他在後面查漏補缺。廚藝也是裴意初顧不上吃飯的時候練出來的。

他一雙手很奇妙,手裏的刀用起來很利索,處理食材有一股果斷勁頭,沒一會兒盤子裏就鋪滿了片得透明的魚片,不粘不斷,令人稱讚。

旁邊的爐子上燉著豬骨湯,裏面白花花地翻滾沸騰著,有濃郁的香味充盈在屋子裏。大概這就是等會兒要用的湯底了。

星子看著許涼盯住湯鍋不動,便對她說:“還有三分鐘就好了”

“你怎麽知道還有三分鐘?”,許涼奇怪道,竟然精確到分。

裴意初說:“他是學數學的,對數字特別敏感,什麽都要盡量精確”

許涼點頭:“是嗎?”

星子說:“我不是最誇張的,我室友連談戀愛都要建個模型算算概率。我還沒到那麽喪心病狂的地步”

曾湘泉哈哈笑道:“我們學文學的可沒你們那麽多愛情邏輯,那時候喜歡誰,直接情書情詩砸過去,先讓人暈頭轉向,找不著北再說”

許涼含笑點頭——大概你老人家情詩砸得太多,所以到現在也沒能結婚。

她好奇問道:“那曾老師筆下的女主角,都是由著你送過情詩的女人刻畫出來的嗎?”

曾湘泉想也沒想就說:“是啊,只不過我寫過的情詩太多,女主角有點兒安排不過來”

全場一楞,曾湘泉看他們都一副被唬住的樣子,於是端著酒杯哈哈大笑起來。

大家都拿這個老頑童沒辦法,都搖頭嘆氣。

該幹的瑣事都差不多了,許涼洗了手,星子搶先對哥哥說:“哥,你去給許姐姐泡杯花茶”,說完又補充一句,“就在廚房上面的置物櫃裏”

裴意初站起身來,問吳敏川和曾湘泉要不要茶。兩人都說煮過的梅子酒就挺好,他們就喝那個。

他點點頭,正要轉身往門外走,許涼跟過去說:“我和你一起吧,說起來你這個主人家還沒帶我參觀過家裏呢”

兩人一前一後出去了,避免外面的冷風鉆進去,趕忙玻璃門關上。

許涼走了一截又扭過頭去看,花房裏的燈光暈黃,吳敏川正在和星子討論做菜心得。曾湘泉倒是自得其樂,手在膝蓋上敲出調子——黃梅戲配黃梅酒正好。

“曾老師今天是當報喜鳥來了嗎?”,許涼邊走邊問。

裴意初點點頭:“差不多是這意思,但周導那邊一天沒沒官方發布,我們就一天不能完全肯定”

許涼也這樣認為,但到底可以松口氣了:“曾湘泉雖然表面看起來不拘小節,但不管是周繼疏還是片方投資人vincent都對他頗敬重,他說話到底還是有些分量的”

“但願是這樣,不然我們這邊做了這麽久的努力,白費了也可惜”

許涼奇道:“我還以為你淡泊到什麽都不在意的程度,沒想到還是要爭一爭上游”

裴意初:“我自己是無所謂,但大家都這樣看得起我,為了我提心吊膽,當個扶不起的阿鬥還是挺難受”

許涼忍不住要笑:“你即使扶不起來,哪怕是躺著,敏川和那些粉絲也要把你給擡起來”

裴意初不經意問她:“那你呢?”

“什麽?”

“你擡不擡我?”

許涼噴笑:“擡!怎麽不擡?等你登上影帝之位,我可不就是個大功臣”

裴意初臉上也帶著疏淡的笑意,無端讓人覺得清貴,“嗯,那時候你功德無量,畢竟是個老臣”

“老?我可當不起這個字”,她搖頭,對這個字敬而遠之。

裴意初無奈嘆氣:“好吧,許小姐,請問我什麽時候有幸參加你十八歲的成人禮?”

許涼傲嬌地偏偏頭:“我的宴會上只收影帝”

“呵,演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兩人到了廚房,許涼一進去就發現裏面天花板上嵌著一塊彩畫玻璃。並不是什麽知名畫作,倒想小孩子的手筆,用色很鮮艷,一大一小牽著手在明媚的陽光底下放風箏。

“哦,這是星子剛小時候畫的”,裴意初察覺出她的好奇,跟她解釋道。

“多小?”

他想了想:“他真正融入這個家裏”,指指天花板又說起玻璃得了來歷,“有一次他搭著高梯清潔,把天花板玻璃給弄碎了。受了傷不知道包紮,反而擔心我會生氣。那時候我們剛搬進來,他很敏感,擔心我珍愛這座房子超過他,很忐忑地跟我說了”

許涼眼前已經浮現一個修長瘦削的男孩子,垂頭喪氣的樣子。

“我沒跟他多做解釋,這塊玻璃鑲上去就能代表一切。後來他喜歡上廚房,愛好做飯,可能也是這塊玻璃的功勞”,他緩緩說道。

許涼忽然有些心疼起星子來,那個男孩子,總是笑著的樣子,被父母拋棄過一次,所以害怕有第二次。

她擡頭,看到裴意初眼裏也有類似的情緒。他是世上最坦然的那種人,沒有故作自尊地隱瞞任何情感,清亮亮地示於人前,目光永遠坦蕩。

他們對視一眼,忽然有了一種共鳴,畢竟從性格上來說,他們是同類。

裴意初從櫃子裏拿了花茶出來,看了看日期,大概是星子才買回來的。這些事他從來沒時間管,他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睡覺。

他手頓了頓,又從裏面拿了一盒橘子軟糖。剛才看星子那小子一直在咀嚼,其實嘴裏沒東西,一看就知道饞這種軟糖了。

“跟誰的?”,許涼問道。

裴意初說:“給星子的,這種軟糖他最喜歡”,看著許涼兩只眼睛眨著小星星,他又問,“你想吃嗎?這種糖市面上很少賣”

其實是沒有,早停產了。星子剛跟著他的時候有些害怕,總擔心他是人販子。裴意初就用這種軟糖把他給收買了。

後來星子吃糖成了習慣,嘴裏沒嚼頭就要皺眉。可產糖的廠家卻倒閉了,怎麽辦呢?他即是哥哥又是奶爸,投了錢進去,使小糖廠又運作起來,這下好了,橘子軟糖多得夠星子吃出蛀牙。

許涼不禁訝然:“沒想到你寵起弟弟來這麽——”,她忽然想不起形容詞了。

“這麽厲害?縱容?還是烽火戲諸侯?”

“什麽呀,這些詞是這麽用的?”,許涼笑說。

“你要是想的話,也可以”,他忽然語氣認真地說。

許涼不解地問:“可以什麽?”

他緘默不語。

星子看著玻璃房子外面說笑的兩個人,覺得他們長相氣場簡直太合了。於是他問吳敏川道:“吳阿姨,許姐姐有沒有男朋友?”

吳敏川斜他一眼:“為什麽我只比許涼大一歲就成了阿姨?”

星子訕笑著認錯:“抱歉,我嘴上沒抹油,不夠滑”

“嘴不夠滑,腦子倒滑地省了摩擦力”

星子怕她揪住不放,趕忙搶過她手裏的刀接著切土豆,討好地問道:“那她到底有沒有男朋友?”

“這麽小就趕著做媒婆,只要你哥哥願意,什麽女朋友沒有?”

“哎,關鍵是他不願意啊!現在明星圈子裏流行男男,我怕我哥陷進去了”

吳敏川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好笑道:“你腦子裏不裝知識,怎麽全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星子說:“那天有個雜志說我們的鄰居戴影帝是個guy,結果照片上的另一個主角是我哥。我好擔心真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們日久生情”

吳敏川瞪眼:“你們學數學的想象力都這麽豐富?”

“邏輯為主,合理想象”,星子一臉認真。

“剛才那些擔心的話,你怎麽不去問你哥?”

“他會殺了我的!”

“要是我有你這麽個弟弟,我也會忍不住出手”

這下被噎住的反倒是星子了。

吳敏川終於回到他最關心的話題上:“對你哥來說,新電影的男主角都比許涼男朋友有戲”

星子為他哥哥打抱不平:“為什麽?!”

“你好好讀書,別管這些”

星子為他哥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他們看起來那麽相配,我要是丘比特,能往他們身上射一萬箭!我要是月老,就把手裏所有的紅線捆在他倆身上!”

吳敏川無語地看著他,最後伸手指了指鍋裏:“丘比特,你的湯底快燒幹了”

一進門就看見曾湘泉在暖烘烘的湯底香味裏睡著了。星子抿著唇,將處理好的食材一一擺盤,每塊每粒都在精確的位置上,等擺滿了一盤子,看起來跟朵花似的。

不過男孩子看起來不大高興,裴意初過去把糖隨意塞進他口袋裏,“怎麽了?”,他問弟弟。

星子說:“沒事”,扯了個很幹的笑臉來。

裴意初拍拍他的腦袋:“行了,全天下都看見你沈著臉”

星子嘆了口氣。

許涼也過來問吳敏川:“你欺負他了?”

吳敏川瞪她一眼:“我有那麽無聊嗎?他只是恨自己不是月老和丘比特”

星子用眼神示意她別再說了。

許涼和裴意初對視,彼此都一頭霧水。

等曾湘泉從暈陶陶的睡眠當中轉醒,菜已經下鍋了。大家像過年一樣圍坐在爐火旁邊,*辣的香味以及升騰起來的白霧水汽全都來湊熱鬧。

不過熱鬧不止這些,這時候門鈴響了起來。裴意初去開門,沒想到是戴喬。

------題外話------

突然覺得星子好呆萌啊,今天木有九哥,有裴和星子也不錯啊,周末愉快,麽麽噠(づ ̄3 ̄)づ╭?~

☆、110.隱秘

第二個看見戴喬的是吳敏川,她臉色一變。以她的立場來看,戴喬的到來無意有些尷尬。

雖說他和裴意初是朋友,知己一般的關系,從上次他主動為裴意初澄清緋聞的事來看,他並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

但現在周導選角已經到達白熱化程度,為了拉彼此下馬各家花招百出。聽說沒什麽硬後臺和關系,別想進劇組。

裴意初和戴喬是男主角的熱門人選,此刻又有曾湘泉在,橫空插一腳到其樂融融的透明花房裏,估計等會兒的氛圍就不會那麽透明了。

只不過當事人並不覺得有什麽。裴意初臉色不變,還是和他像往常一樣,邊說邊笑一起進了花房裏。

其他人都不動聲色,只有星子的反應最大,他眼神幾乎是一個跳躍,奔過去將裴意初和戴喬隔開,生怕他們彼此站得太近就會摩擦出什麽火花似的。

裴意初十分坦然地向戴喬介紹了在場的人,含笑說:“今天食材買多了,你來正好”

說這話其實是想消解一下屋子裏的怪異氛圍,他當然看出來了,戴喬有些不自在。

要是他不說,還真沒人相信是曾湘泉自己找上門來的。不知道的只當這是裴意初拉攏曾湘泉的手法。

不過戴喬到底在娛樂圈淫浸多年,當下和曾湘泉閑聊起來,也沒說電影的事,只說曾老師的名頭如雷貫耳,他的很多部小說自己都看過。

不得不說戴喬是個如玉君子,說起話來如流水澗澗一般溫潤。大概是在這裏隱居久了,言談舉止十分隨和,不得不說周導當初看好他是有十分的理由的。

不過曾湘泉典型的在德國待久了,染上當地人的一根筋。對戴喬和平裴意初大談起自己當初寫小說找個原型有多麽不易。

“當初我去挖掘你的信息就挺難的”,曾湘泉對裴意初說,總會被你發現。

裴意初想起來也是哭笑不得:“什麽場合都看到同一張面孔,換做誰都會心生警惕吧?”

曾湘泉說這可不一定:“我上一本小說的男主角是個美國酒鬼,我天天坐在他酒桌旁邊,他仍要每天問一次我的名字”

“額……這大概是因為我沒有喝酒的緣故吧”,裴意初笑了笑。

曾湘泉指著這個笑說:“當初我就是對你這個笑一見鐘情,立馬決定把你寫進我的書裏”

星子哪裏聽得了這個,當下把手裏的東西推給吳敏川,走過去引開曾湘泉往哥哥身上去的註意力,問他道:“我哥一個笑臉就把您給征服了?”

曾湘泉手一伸,星子乖覺地遞上酒杯。他一笑,眼角的皺紋便活起來,成了夾雜風霜的溝壑,“哪兒啊,我是看見有個在街頭賣藝拉小提琴的人生病了,一邊拉琴一邊咳嗽,這時候有個年輕人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小提琴,幫他拉了兩個小時。還記得那是個冬天,風一吹能把人凍得比石頭還硬,但你哥哥就為了幫一個陌生人,在冷風裏吹了那麽長時間。當時我就決定寫他,善心在書裏編造得太多,不如親眼看過一回”

星子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這的確像我哥做得出來的事”

當事人卻說:“是嗎?我都給忘了”,其實那時候並沒有想太多,善心或者仁慈。只是拉小提琴的人剛好拉著母親生前最愛的那支曲子,他才會忍不住上去幫忙。

星子突然“啊”一聲,說道:“那會兒我哥接了新電影,老有個鬼鬼祟祟的人跟著他,按說他還沒紅,不可能有那麽狂熱的粉絲。曾老師,那人不會是你吧?”

曾湘泉支吾了一會兒,自己也不確定。他寫小說常常在外面采風,居無定所,臉皮早就被風雨吹打厚了,他一向不羞於承認,但也不胡亂背黑鍋,於是說:“這可說不準”

許涼看戴喬一直很安靜,只聽他們說話,自己並不發言於是給他倒了杯剛剛泡好的花茶。

戴喬禮貌頷首:“謝謝”

他這一擡頭,許涼才發現他的眼眸是那種很少見的深灰色,很深沈,要把人吸進去的樣子。但他的表情又很溫和,行為舉止都很紳士,有一種見慣了大是大非的成熟魅力。

要換了季修源,聽曾湘泉一直說怎樣中意裴意初,恐怕早就坐不住,要跳出來博取註意力。但戴喬卻不,安穩地坐在那兒,不冒進,不諂媚,有一股讓人跟著他一起平心靜氣的質感。

讓人不禁心裏驚嘆,怪不得周導瞞著曾湘泉也要讓他成為首選。

曾湘泉或許整天沈浸在文字裏,白紙黑字就是他的呼吸空間,所以少了和人周旋的圓滑,即使不冷落戴喬,但也不會多想想他聽了那些一心推舉裴意初的話是否會不高興。

哎,大概是曾老師駕馭文字太久,一個個偏旁部首都任他取舍,毫無心機。

於是許涼不得不和戴喬攀談起來。

“戴先生今天也被星子的手藝吸引過來了嗎?”,許涼含笑問道。

戴喬點點頭:“是的,星子那天明明說好了請我吃火鍋,末了還得我自己找過來”

聽他這熟稔的語氣,看來到這兒來蹭飯已經習以為常,連跟主人打招呼也不必。說不定他和裴意初的交情,比預想的要深一些。

裴意初外表隨和,見人有難,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都會伸把手。但其實又不會和每個人都深交。

現在鄰居兩家這樣親近,看來戴喬與裴意初相處,也是帶了本真的。

火辣辣的湯鍋在熱爐上翻滾,眾人圍坐一圈,彼此都不推讓。此時沒什麽明星,作家,經紀人,只有這濟濟一堂的熱鬧與親近。

盡管戴喬是個藝人,但名校畢業,學識淵博,文化素養很高。當曾湘泉說起行酒令,他信手拈來,大作家起個頭,他就能將相關的詩句從腦子裏搜索出來,接個正好。

曾湘泉性質越來越高,清酒和現場的氛圍顯然讓他醉得不輕,只見他臉頰暈開兩團高原紅,眼睛迷蒙起來,說句話舌頭抖三抖。

看得出來,他很欣賞戴喬。這也情有可原,旁觀者抖看得出來,戴喬的確堪稱完美。怪不得那麽多粉絲趨之若鶩。

酒酣耳熱之際,曾湘泉已然將戴喬當成了知己,和他絮絮地說話。

吳敏川倒是有些著急,擔心本來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的曾湘泉突然叛變。即使裴意初和戴喬私下關系不淺,但公是公,私是私,畢竟現在他們仍在競爭男主角的席位。

要是戴喬橫插一腳,將曾湘泉拉到他那邊,到時候結局可就不妙了。

那邊半醉的曾湘泉一直口裏叨叨著要讓戴喬當他的小說男主角。就照他的樣子刻畫,一定是個溫和有禮的謙謙君子模樣。

一個醉鬼的話七分是靠酒精驅使來轉動舌頭,大家都沒放在心上。

但沒想到戴喬當真了,淡淡笑著說:“那就這樣和曾先生說定了,我來當你下一本小說的男主角”

在場的人都楞了一下。

下一本他來當,那這一本呢?

這無疑是在暗示,他會放棄這一次周導男主角的選拔。本來他和裴意初是最強勁的對手,現在他先當於退出人的視線,怎麽悄悄地說要覆出,又怎麽揮揮衣袖歸隱沈默。

大家都在猜度他背後的用意,一聲不吭。只有曾湘泉滿口答應,連聲說好。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完全不知道簽下了怎樣的口頭協議。

許涼低頭喝水,星子的手藝果然不錯,湯底*但不燒心,各個配菜都有降火的功效。她也在琢磨戴喬的話。

要是換個角度,她是戴喬的經紀人,一定會被他的決定給氣個半死。

戴喬不管聲望還是在娛樂圈的地位遠勝於裴意初,他有絕對實力來競爭周導電影的角色。現在輸贏未定,他卻主動退出,要說他真是為了和裴意初的友誼,那娛樂記者們會笑個三天三夜。

現在只有曾湘泉那張懸在半空的空頭支票,到時候他認不認賬還不一定,便錯過這麽好的覆出機會,只要戴喬不傻,那就是有內情。

在一道道探究眼神的註視下,戴喬表情仍舊自如。他嘆口氣說道:“不瞞大家說,我想要參演這部電影,是因為聽說女主角是沈茵”

這下大家都了悟。

說起影帝戴喬和沈茵那段公案,大家都了然於心。一個知名狗仔爆出二人生情,並且在幾年前育有一子。

這個消息就像往人群裏投了個炸彈,震動四合。那時候戴喬的事業正如日中天,剛剛活得威尼斯影帝的他已經被幾個好萊塢導演相中,以他的實力和人脈,在國際電影界占據一席之地是遲早的事。

他自身火就燒得很旺,再來個爆炸式新聞,幾乎占據了好幾天娛樂報紙的頭版頭條。

沈茵的公司出面辟謠,但戴喬卻為這段緋聞加了註解似的,毫無預兆地宣布退出娛樂圈,息影修身養性。

沒人知道起因,但結尾已經擺在面前。外界紛紛猜測,是影帝為了避免和沈茵聚少離多,才會這樣做,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回家當煮夫。

但這種說法缺少證據和說服力,很快淹沒在大家的討論聲中。

近幾年來,沈茵從臺前轉幕後,幹起了電影監制,戴喬卻徹底消失在公眾視線之內。

眾人都說他們雙宿雙飛去了,但如今看來,其中的隱秘很深啊。

------題外話------

事實證明蠢香太天真了,原來考試後面還有畢業論文的開題報告,以及收拾打包回家的東西。為什麽我是悲傷的大四狗~(>_<)~,今天這麽晚,實在抱歉,大家晚安,麽麽噠(づ ̄3 ̄)づ╭?~

☆、111.紳士俱樂部

葉輕蘊給許涼打了幾個電話,但無人接聽。他把手機拿在手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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