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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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伴隨著緊鑼密鼓的鼓點,似乎敲在人心頭,所有人都有了共同頻率的心跳。大家都屏息等待著最後結果。

臺上的人忽然叫了一聲“停!”,燈光定住,在場的人都扭頭去看被一束白光罩住的幸運兒。

接住“繡球”的一位女子,穿一件米色長外衣,飾以山茶花紐扣;現場溫度不低,她將紐扣從上面開了兩三粒,露出裏面真絲及喀什米爾連衣裙。

只見她坐姿嫻雅,一雙清好的明眸閃動著錯愕。紅唇微啟,是那種課堂上打盹,卻忽然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的表情。

現場所有人都沒想到運氣竟這樣恰到好處,緣分停在了這麽一位窈窕美人身上。四周的歡鳴聲由小漸大,氣氛再次到達頂點。

許涼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但即使尷尬也要配合這出戲唱完。她先握了一下吳敏川的手,讓她放心,接著動身站起來,朝周圍弓了弓身,挪步往臺上走。

觀眾都自動給她讓路。米色的身影劈開人群,隨一路掌聲歡呼來到臺上。

一站到面具男子的身旁,韓曼殊就開始開玩笑:“霍老師,剛才燈光一定我看是位大美人,心裏就咯噔一下。我看今天女婿是別人的了”,一邊說,一邊戲謔地看著許涼,笑容滿面。

許涼也笑,低頭裝不好意思。心裏卻想著,百裏挑一的運道都能一頭紮進自己懷裏,真是——讓人有點兒咬牙切齒。和裴意初差不多大寶天天見,白白浪費了機會,等會兒知道了真相,大概全場要噓聲四起了。

而一旁的霍傳書也不示弱,回韓曼殊道:“你怎麽沒想到這位姑娘長相太出眾了,追光師一眼就瞧上她了呢!”

唐竹讓他們趕緊停戰,正事要緊。

於是催人心肺的緊張音樂響起,許涼站到面具男子面前,低聲對他道:“我揭了啊?”,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面前的人是自己熟識的,但被現場氣氛感染,心裏竟也跟著其他引頸而望的人一樣有些緊張。

面前的男子低低得“嗯”了一聲,呼吸微微急促,也覺得不自在起來。

許涼伸出漸漸生汗的手,一張俊逸的面容緩緩地被展露出來。大屏幕播映著這一幕,全場嘩然。

裴意初!沒想到是裴意初!

全場哄然,除了吳宇帆,其他導師都瞠目結舌。

裴意初的粉絲為這一刻激動得流淚,就像自己珍藏的摯愛,終於在人前發出耀眼的光芒。她們攢著的淡定在剛剛聽他唱歌的時候已經用完,這時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振奮,齊聲吶喊他的名字:“裴意初!裴意初!裴意初——”

其他觀眾也忍不住心裏的震動與讚嘆,與裴意初的粉絲一起高聲叫喊他的名字。一時之間,聲音雷湧,“裴意初”這三個字似乎點燃了演播廳上空的火焰。

裴意初則一再對觀眾致謝。最後在主持人兩次三番的安撫下,現場才逐漸平靜下來。

唐竹被剛才那番山呼海嘯的呼喊弄得快耳鳴了,現在才緩過來,忍不住嘆道:“今天真是要被節目組給玩兒壞了”

霍傳書則拍案道:“本來還想著先下手為強,讓他來我的戰隊,這下可好,看著吃不著”,說著做了個攤手的動作。

“以前在電影裏看裴意初,覺得他長得俊氣,還當是修片效果。沒想到今天這麽近距離看真人,真心感覺他幾千萬粉絲不是白來的”,韓曼殊是女人,和其他女性一樣也偶爾花癡。又扭頭去問吳宇帆,“也讓咱們吳老師點評兩句。不過能不能看在我在今天也決定粉他的份兒上,口下留情啊?”

全場都開始笑了,裴意初的粉絲們則爆發一聲歡呼。

吳宇帆也含笑點頭,“既然你不讓我說他壞話,那我就講一個很多年前的故事:地鐵裏有個小男孩兒,誰都不知道他從哪兒來的。他每天以撿垃圾為生,有人要把他送進福利院,他不肯,說爸媽就是在這個地鐵把他丟下的,有一天,他們總會回來找他。他很堅強,從來不流淚,可有一天啊,他躺在通道旁一張破涼席做成的床上哭個不停,行人匆匆穿梭在他旁邊,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問他為什麽要哭——直到一個年輕男子來了,背著一把吉他,在男孩兒旁邊蹲下來,一聲詢問也沒有,彈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吳宇帆的目光望著心中的遠方,似乎當時的場景就在眼前:“我剛好經過那兒聽到了。他的聲音一股空靈的質感,很打動人——男孩子逐漸不哭了,坐起身來聽他唱歌。他唱完了,我走上去問他,如何知道今天是男孩兒的生日。他說剛剛在外面看見男孩子買了一顆白蛋,用撿來的紅色水彩筆把外殼塗成紅色,再剝開吃了。小時候他生日,他的家人也會煮紅蛋給自己吃。我被這個年輕人的善心感動,也被他獨特的嗓音吸引,問他願不願意來我的音樂室。年輕人拒絕了我,說音樂從來不是在音樂室裏創作出來的。從此以後,我再沒看到地鐵裏的那個孤身男孩兒,也沒見過聲音十分走心的年輕男子。我十分想知道,他們兩個人的結局,男孩子是否被男子帶走了。於是後來創作了《地下鐵裏的生日歌》”,他兩只眼睛鎖勞裴意初,“後來再見到這個年輕男子是在電影屏幕上,沒想到他成為了一個演員。多年來,這個疑問一直縈繞在我腦海,今天當事人就站在臺上,我終於有機會問一問,是你帶走了那個男孩子嗎?”

觀眾們顯然也期待他的回答,臉上都不約而同都帶著一絲緊張。

裴意初眉目舒朗地一笑:“那個男孩子現在是我的弟弟,已經和我一樣高,一樣帥。就在今年,他成功考入北大數學系,我為他感到驕傲!”

在場所有人看著這位鐵面教父一下子熱淚盈眶地站起來,朝裴意初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你讓多年來困擾我的謎題,有了最好的結局!”

所有人為這感人的一幕流下熱淚,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題外話------

現場惡搞版:

汪峰:你的夢想是什麽?

裴意初:我的夢想是娶我的經紀人

香香:好耶,敏川終於嫁得出去了(∩_∩)

裴意初:我的粉絲已經漲到五千萬,想活命的話,請把你的嘴給夾緊!

香香咽了咽口水,忍氣吞聲地飄去碼字/(ㄒoㄒ)/~

☆、052.流產

“你沒有成為一名音樂人,真是音樂界巨大的損失”,吳宇帆非常遺憾地對裴意初說道。

裴意初還沒開口,被請上來的於導就笑呵呵地說:“焉知這不是電影界的一樁幸事。吳老師,裴可不只有音樂天分”

劇組主創們站成一排,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說明這部電影的影響力不小,至少喝彩聲有了。

於導說明了這次來到節目的主要目的:“這次非常感謝中國歌聲給我們這次機會來感受現場熱烈的氣氛。也非常感謝裴給我帶來這首動人心魄的《初戀》,由裴主演的新電影《生生不戀》正在熱映,與他歌曲裏所唱的感情一脈相承”,說著笑了一下,“如果聽他唱歌還不過癮,那就去看他演的新電影吧!”

電影主要演員們挨個介紹自己在電影中的角色。而裴意初的講話,幾乎實在觀眾的尖叫聲中完成的。

看到這樣的情形,臺下的許涼和吳敏川相視一笑。是那種命懸一線後長久的輕松與如履薄冰之後腳踏實地的安全感。還有一重驚喜,誰也沒想到裴意初能有如此華麗的轉身。

只是看著裴意初身邊的林雪禪越來越慘白的臉色,似乎身形也微微發抖,許涼心中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也許在看到林雪禪的那一刻這預感就已經深埋心底,現在再次浮上來。

臺上主持人問:“都知道裴在電影上取得不俗的成績,今天一曲《初戀》更讓四位導師齊齊轉身,滿場驚艷。那麽於導,對於這位愛將,您有什麽期待?”

於導欣慰道:“裴的表演和他的歌聲一樣富有張力,在鏡頭下是個非常負責人的演員,總以自己最完美的表現來回報觀眾。他的演技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再多要求,恐怕就是我不近人情了”,頓了頓,又忽然想起來說,“要求嘛,我倒有一個。不知道裴能不能給我簽個名,我女兒很喜歡這個節目,期期守在電視機前等直播。今天你出場之後,她一定會纏著我要你的簽名的!裴,恭喜你,又將收獲一枚粉絲了”

說到這兒,全場默契十足地笑起來。

接下來就是林雪禪了,現場也有她的粉絲,她還沒說話就有人高聲叫著她的名字。她含笑回應,只是臉上那層強顏歡笑不管多嚴絲合縫的粉底也遮不住了。她站在於導旁邊,於導的另一邊是裴意初。

這時候,林雪禪突然身形搖晃起來,向後趔趄了一步,手虛弱地撐著額頭,搖搖欲墜。

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時之間噓聲四起。

於導小聲問她能不能堅持得住?

林雪禪先是道了惱,然後回說自己沒問題,只是突然有些頭暈。她嘴角抿著,似乎身體裏隱藏著巨大不適,眼裏有強撐出來的倔強,見者憐惜。

她的粉絲更是心疼,為她鼓掌加油。

林雪禪拿著話筒鞠了一躬,對眾人說謝謝,謝謝大家的支持。那柔柔弱弱的樣子,一身藍色熒光長裙將她襯得更加虛無,似乎觀眾面前的不是個真人,是個灰姑娘,午夜十二點的鐘聲一響,臺上會只剩一條長裙,人卻不見了。

吳敏川也警惕起來,多年來的經紀人生涯讓她心裏築起了隨叫隨到的防禦工事。此時心裏圍墻高砌,但願她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可事情偏偏不隨人願。

就在林雪禪鞠躬起身的一瞬間,她忽然重心不穩,重重地跌落在臺上。長長的裙裾長擺在地面上重重疊疊,像一夜雨打殘花。

不一會兒,鋪展開來的藍色長裙漸漸被紅色侵染,紅藍夾雜,觸目驚心。

姚窈捂嘴驚呼一聲:“她——她是不是流產了?”

場面在這句驚呼之後失控,臺下觀眾都擠到前排來圍觀事情的發展。人群超前湧動,成了一片此消彼長的人浪。

林雪禪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裙子都被打濕一片地上也有,臺上成了“兇案現場”。

旁邊是電影男二號周巖,離林雪禪最近。眼見她快要昏過去,也不能見死不救,咬牙將她攔腰抱起來,準備從人山人海當中突圍出去。

臺上的人都圍在兩人四周,查看林雪禪的傷勢。

姚窈暈血,見一地濕噠噠的紅色,也一臉慘白,跟在後面。

許涼和吳敏川被人群卡在當中動彈不得,兩人試圖往前擠,可一只腳剛跨出去,另一只卻起不來了。整個人幾乎要懸空了,沒一會兒身上就是一層汗。

臺上周巖抱著已經失血過多,暈過去的林雪禪束手無策。不管其他人怎樣沖觀眾喊讓一讓,也不能叫喊出一條把林雪禪運送出去的生命通道。

周巖覺得自己全身都一股潮濕,身上滿是汗,手邊是林雪禪的血。

還是裴意初急中生智,對著話筒朝底下喊:“如果大家不想讓林小姐的血在現場流幹的話,就請讓出一條路來,將她緊急送去醫院!”

他說話的語氣字字鏗鏘,現場安靜不少,底下的人這才往後退。

安保人員也在這時候趕來了,將兩邊的人攔住,在人海裏鑿出一條隧道,周巖等人才將林雪禪護送出去。

許涼和吳敏川都被眼前的這一幕弄的心慌意亂。只是再怎麽擔心也在人與人的夾縫當中無所作為。

有不少觀眾跟出場外,舞臺上更一片狼藉。幾個評委坐在席上面面相覷,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等現場平靜不少,許涼和吳敏川才從緊急通道出來,接觸到外面的空氣,才活過來一樣。

吳敏川知道裴意初身上沒帶手機,此刻多半是在醫院。這時候只能等他主動聯系自己。

她從包裏拿出煙來,沒點燃,只嗅了一嗅煙絲的香氣。腦子瞬間清醒不少。

許涼說:“不知道林雪禪怎麽樣了?”

吳敏川的第一句話卻是:“幸好!”

許涼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的“幸好”是什麽意思:幸好剛剛站在林雪禪旁邊的不是裴意初。要將林雪禪抱在懷裏的是他,明天報紙上就能硬生生將她浸在裙子上的血肉強加給裴意初。

原來這才是自己這麽久以來沒能代入經紀人這個角色的根本原因——事故一發生擔心的是別人的安危,而不是從自己帶的藝人身上出發。只是那樣的鐵石心腸,要她真懂得了,實踐了,即使照鏡子也會認不出自己。

許涼經過那陣人浪,耳邊還是剛才人群黑壓壓的呼喊,相互的猜測;眼前那抹血色還沒淡下去,仍舊那樣驚動肺腑。

她靠在墻上,呼吸還未平靜,等著力氣回轉。

“上次林雪禪在發布會上,說好事將近?”,吳敏川回憶道。

許涼身上的血瞬間涼下去,力氣還沒回來,精氣神又晃蕩一空。她兩眼發直地看著吳敏川:“那個戒指——”,是九哥送的,那今天林雪禪肚子裏的孩子,又是誰的?

吳敏川還沒說話,手機便響了,一接起來,是裴意初。

“我現在在醫院,可是出不去。記者把醫院給堵了,我們都出不去!”裴意初在那邊說。

“林雪禪怎麽樣了?”,吳敏川問道。

裴意初淡淡道:“一到醫院她的經紀人蘭今就把我們擋住了,說今天麻煩大家了,只是這幾天林雪禪的情緒不穩定,大家的關心問候,等林雪禪醒了,她會轉達。只是現在林雪禪需要靜養,手術一時半會兒完不成,讓我們先回來”

吳敏川看一眼還沒回過神來的許涼,問他:“醫院裏——有其他人去嗎?”

裴意初奇怪道:“其他人?什麽人?”

她噓口氣,說沒什麽。又交代立刻會派人去接他,既然出不來就等一等,把人送去了總要等個結果。

裴意初“嗯”了一聲,他也覺得蘭今的表情有些奇怪。其中必定有隱情。

------題外話------

大家要相信,林雪禪肚子裏的絕沒有男主什麽事兒,她已開啟作死模式,以後會寫到

話說今天刷新很多次都沒進去後臺,急得我快上一顆速效救心丸了,幸好也不是很遲,麽麽噠(づ ̄3 ̄)づ╭?~

☆、053.圍堵

吳敏川發現許涼安靜得厲害。人內心的猜測是可怕的,它無聲無息就開始一個讓人發冷汗的故事。她盯著旁邊這個面容漸漸沈靜的女子,也不知道她心裏的故事編了有多長了。

許涼跟吳敏川說等會兒再出去,她要先打個電話。

電話自然是給方譽的,沒打給葉輕蘊是因為即使相信林雪禪肚子裏那團血肉與他無關,但一說出口就是別扭——小心有個孩子要賴在你身上?

她和葉輕蘊之間向來是沒有談論這種叵測的土壤。一到那種陰謀論的時候,他總要把話題轉開,似乎那是一堆垃圾,聽一聽都會汙了耳朵。

方譽很快接電話了。他受過特訓,誰的電話響幾聲再接都在他的盤算之內。

“許小姐您好”,方譽道。

這表明他現在不是一個人,或者身邊不止葉輕蘊一個。因為總裁已婚的身份保密,在外人面前接許涼的電話,他就是一聲很恭敬的“許小姐”。

“可能你們那邊會遇上一點兒麻煩”,許涼說。

方譽:“您請說”,跟在葉輕蘊身邊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了,現在他一聽“麻煩”兩個字早已泰然處之。

“林雪禪流產了,現在正在醫院”

方譽當然知道葉輕蘊和林雪禪到了哪種地步,他讓許涼放輕松:“許小姐,林雪禪這三個字對總裁來說,連麻煩也算不上”

許涼心裏罵他滑頭,她還沒說什麽呢,就在電話那頭為九哥洗白。本來還想裝一裝怨婦,這心思也歇了。說道:“嗯,我只是怕她又要耍什麽花招”

方譽多乖覺的人,一聽她有點兒為這個電話著惱,立刻道:“就沖您這聲招呼也要跟您道謝。有事兒冒頭要我們最後一個察覺,就是我們總裁辦的人失職。到時候不管公關部那邊,還是總裁這裏都要說我們辦事不利。今天剛好許小姐在場,提前通知我們,才省了事了”

許涼心裏好受了一些。怕自己多管閑事。畢竟華聞那邊出了名的效率高,今天要是林雪禪的槍口對準裴意初,恐怕整個團隊都不用睡覺了;可到了九哥那裏,堵住媒體的嘴,只要一句話的事。

在方譽一再道謝下,許涼掛掉了電話。

“你不擔心嗎?”,吳敏川和許涼往外走,問她道。

許涼沈著眼睛問她:“我該擔心什麽?”,總覺得她話裏有話。有時候她總有一種預感,自己與葉輕蘊的關系,吳敏川是知曉的。

吳敏川說錯話似的搖了搖頭,可眼神裏卻沒多少不自在。聽著旁邊人的腳步聲,好像跟著她和裴意初這樣隨性的人,自己會不由自主地松弛下來,那根繃緊的弦有了喘息的空擋。跟炫目的舞臺燈光和長槍短炮的鏡頭是兩個樣,最簡單,也最飽滿。

所以絲毫不擔心會受到攻擊,也不會擔心說錯話。有一點兒返璞歸真的效果。

“餵!你說話呀!”,許涼急了。婚事隱瞞了太久,成了本能,讓別人窺見一絲半點兒就會緊張。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可緊張的。沒人跟她說,習慣其實可以改的。

吳敏川隨意瞟她一眼:“你那麽急幹嘛?做賊心虛似的”

許涼支吾道:“你這是經紀人當久了,哪個人都有兩層面目”

吳敏川笑道:“兩層面目?你可沒這樣厚臉皮”

許涼瞪她一眼:“真要多謝你誇獎!”

“今天你跟裴在臺上,還真像閃閃發光的金童玉女,養眼極了!”,吳敏川摸著下巴回憶道。

“你想象力可真趕得上做白日夢”,許涼懶得和她辯白。要真知道自己結婚,她大概不會這樣說了,虛虛實實,自己快眼花了。

“你回去看直播,都覺得你揭下他面具的那一幕很唯美”,吳敏川身在娛樂圈,在外人面前顯得心如止水,現在也止不住要花癡一回。

“真的嗎?”,現在的人研究得最透徹的一門學問就是八卦!

吳敏川又用那種“我是知情人”的口氣問她:“怕有人看見會不高興嗎?”

九哥會不高興嗎?許涼想了想,將心比心,如果林雪禪肚子裏的孩子真是他的,自己會怎麽樣呢?

像夏清江的太太溫璇一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是非黑即白,一刀兩斷?

他們真有這樣的時刻,常常有若即若離,斷斷續續的疏淡,像住在同個屋檐下的陌生人。就像上一次,他整整半個月沒回過家,自己也不會問他到底幹什麽去了。

她甚至會想,他們的姻緣說不定會在哪一天忽然斷掉。可好死不如賴活著,竟還是磕磕絆絆走到了今天。

奶奶曾經在九哥面前說,經營婚姻不比你經營一家上市公司容易。他們都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隨波逐流地過下去,誰知道明天會怎樣呢?

明天之所以叫做明天,就是因為它屬於未知。

兩人出去了,剛好遇見裴意初的粉絲。其中有部分她們是認識的,是裴意初後援會的成員,常在裴意初的活動中遇上。

領頭的是個裝扮很精幹大氣的女孩子。裴意初的粉絲大多冷靜守禮,也歸功於喜愛他的大多是輕熟女類型。

許涼和吳敏川跟她們打招呼。

“裴去哪兒了?”,粉絲關心道。

吳敏川對誰都一副謹慎態度,說話半真半假:“他這時候大概已經回去了”

粉絲們松口氣:“那就好”,說著又跟他的經紀人道,“今天裴真是驚艷全場,有人提醒我們說今天他會上節目。我們還半信半疑,幸好來了,親臨現場領略裴的歌聲,感覺真是太棒了!那些錯過的人,恐怕腸子都要悔青了!”

許涼問她們道:“誰通知你們裴要上這個節目的?”

粉絲們:“具體不知道是誰,只說他有確鑿的消息裴一定會來,讓我們不要錯過呢!”,她們也疑惑起來,“剛開始我們都以為是你們這邊的人讓我們來給裴助威”

許涼不置可否地一笑:“不管是誰,今天總算讓大家乘興而歸。真要謝謝那個人!”

粉絲們都讚同,還跟許涼說:“剛才裴在臺上挑人,我們心裏可緊張。只是沒想到剛好是你”

許涼臉上訕訕,幸好他的粉絲理智,不然自己說不定會被腦殘粉撕得不成人形。這時候她“呵呵”笑道:“相信我,雖然今天運氣在我這兒,但裴心裏愛的還是你們!”

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起來。

兩人跟粉絲們道了別,看著她們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往停車場去,決定先站一會兒。

這一站就等來了好戲。本來聞風而來的記者,都想進場拍一些林雪禪血流舞臺的效果圖回去,明天這樣大大的噱頭就是賣點。只是現在當事人已經被送進醫院,場外保安嚴防死守,都以為白跑一趟的時候,卻撞見季修源的保姆車停在外面。

許涼心裏呵呵:他費了那麽多周折,請了裴意初的粉絲來,又是冒著風險偷偷摸摸守在場外準備看裴的風險,現在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季修源他們停在這兒,是為了等唐霜出來。車門剛開了一條縫,就被一大群記者蜂擁而上,將車堵個水洩不通。

話筒相機都對著車裏輕裝出行,帶著墨鏡的季修源。這位以外貌迷倒一幹粉絲的男子此時頗為狼狽,用手擋著自己的臉,一個勁往後排躲。

要在平時,他很享受閃光燈下萬人矚目的感覺。但此時,他只想離這些閃出審訊室效果的鏡頭越遠越好——

“以前多次傳言你跟裴意初不和,這時你出現在這裏,是為了聽他的演唱來的嗎?”,這算比較溫和的。

“林雪禪血流中國歌聲當場,此時你守在場外,難道你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嗎?”,這是腦洞開得奇大。

“中國歌聲的種子選手蔚藍,你曾在公眾場合說看好她,難道是特地為她而來的嗎?”,偶像劇戲碼也出來了,你怎麽不去當編劇!

……

季修源即使現在怒火中燒,但也知道一言不發才是最好的對策——堵車的記者已經瘋了,他不管說什麽,都和明天他們寫上去的兩個樣。記者除了跟拍有一手,編故事的能力也比得上安徒生!

現在他手忙腳亂,急於脫身。看著助理將一顆顆急功近利的腦袋往外按,好不容易關上車門,這才滿額是汗地舒口氣。

他推掉了今天拍寫真集的通告準備來看一場好戲,結果等來了這個下場。扭頭一看,裴意初兩個經紀人閑然抱著手臂往這邊看,他自己倒成了戲裏的醜角兒。季修源的眼神更加陰沈。

許涼和吳敏川站在司機開過來的車旁邊。目送季修源的保姆車在記者的圍堵中殺出一條血路來,開出了速度與激情,絕塵而去。兩人不禁對視一眼,抿唇一笑。

一只腳剛踏上車,許涼的手機響了——是葉輕蘊,她接起來就聽他說:“往前看!”

許涼偏過頭朝前望,一輛黑得鋥亮的捷豹安靜地停在路邊。位置選得極好,樹木擋住了記者的視線,她倒一眼就能看見。

跟吳敏川說好了,不同她一道,有人來接自己。這才朝那輛捷豹走過去。

一上車,葉輕蘊手支著額頭,知道她來了也沒有睜開眼睛。淡聲說道:“我本來等著你興師問罪,可你並沒有。所以,我只好親自來了——”

------題外話------

在意一個人就是這樣,誤會了就會不開心,她沒有吃醋又會覺得少了一些滋味,就是這樣地患得患失。此刻九哥的內心快扭成麻花啦~

周末了,大家都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啊,香香隆重向大家推薦wuli嬌嬌的文《重生之全能影後》,寫得灰常棒,今天上架,又肥又有劇情,大家一定不要錯過啊!(^o^)/~

☆、054.胃疼

“夏清江回來啦?”,許涼問。她一聞見他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了。夏清江在lafite博物館拍賣會上下了死力氣得回來的,寶貝得不得了,一有大開大合的悲喜事故,他就拿出一瓶來,一邊捶胸口說舍不得,一邊一飲而盡。

許涼喝過這酒還是在兩年前。夏清江莫名其妙就提著酒瓶子說要同她喝,她簡直一頭霧水,她又不嗜酒,在party或者宴會上最多抿兩口,權當助興。真跟他這個大男人拼,她可吃不消。

那時候還真沒有什麽大喜大悲,至少沒心沒肺的夏清江沒有。她嘛,一想到寧嘉謙就要流淚,整晚上睡不著,遇上結婚那樣的大喜,又有與愛人訣別的大悲。

後來夏清江喝醉了,他酒量好,本來輕易不醉的。但那天那暈暈乎乎地樣子,的確沒了清醒,兩只失神的眼睛看一副定格的照片一樣看著她,然後說對不起。

對不起……他嘴裏一直重覆這三個字,臉頰由紅到白。

許涼當時蒙了,看他東倒西歪地將對不起三個字不間斷地念成了緊箍咒。

那天真像太陽打西邊出來,極度反常。夏清江這人很少沖人說對不起,在他眼裏這三個字是一堆垃圾,小時候打架言勝奇一拳頭給他打出了血,言勝奇被家長押著給他道歉,夏清江一扭頭就是一句:要我給你一刀,說了對不起之後我還得坐牢不是?

夏清江一定是把自己當成了溫璇。那會兒溫璇剛流產。他面上若無其事,只是臉上好久沒過笑臉,過了半年才陰轉晴。

那酒的滋味兒不一般,喝下去能夢一場。酒瓶不大,裝飾也沒什麽華麗特別,只在瓶蓋上有一個徽章印記。順著喉嚨管淌下去,成了另一條血脈,在胃裏燒出了火焰山。大腦在火焰山裏醉生夢死。

那味道很特別,所以許涼一下子就能辨別出來。帶著時間的厚重,與被收藏家們厚愛的高傲。

葉輕蘊沒有說話,喝了酒胃裏面似乎冒出熔巖,將他張口的精神都給化沒了。

許涼見他面色不太好,問道:“你怎麽了?”,伸手過去摸摸他的額頭,沒發燒,看來是別處有毛病。

葉輕蘊悶聲道:“沒什麽”,本來有話跟她說的,現在說不成了。腦袋也暈起來,只想躺下來。

許涼看他實在有些不好,為讓他緩口氣,將他頸下系得

“怎麽了?”,他打著精神問她。

許涼將他推到床上坐下,把他的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說:“你先睡一覺,我請了李醫生來,不要睡得太死就行了”

葉輕蘊任她剝掉自己的襯衫,警惕起來:“哪個李醫生?”

許涼一聽他這樣敏感,心裏就偷笑。家裏有兩個家庭醫生,一個西醫一個中醫,恰好都姓李。

他看起來刀槍不入,油鹽不進,卻討厭中藥的味道。家裏微娘一做藥膳,他心裏早備好一百個借口要逃出去。

她一點兒沒有同情心地回答他:“我手機裏只存了中藥李醫生的號碼”

葉輕蘊放佛已經聞到惱人的中藥味,去捉她的手腕道:“如果真是那位李醫生的話,順便就讓他幫你看看,開一兩副中藥試試!”

真一點兒虧也不肯吃,臉色壞成這樣也不能分薄一點兒心裏的那份壞。恨不得天天給他中藥治治他的黑心腸!

許涼抿了一下嘴唇,天氣幹燥,今天累了一天,提心吊膽,唇上有一些幹燥的紅,像秋天樹上的棗子,紅得樸素笨拙。

葉輕蘊好不容易將視線從她唇上挪開,發現她給自己換好睡衣,褲子卻沒換。頤指氣使道:“你睡覺的時候穿西褲睡?”

許涼是真不敢伸這個手。給他換上衣的時候就差點兒流鼻血。夏清江和葉輕蘊有一次水趴回來,在許涼面前說漏嘴,道那些女人一見你老公的身材鼻血快把度梁河染成滿江紅。

還有一次他喝得半醉回來,她也像今天給他換衣服。剛解了他的皮帶就被他壓在身子低下,到今天許涼還記得他呼吸炙熱地噴在她臉頰上,一邊聲音低沈地教訓她:男人的皮帶可不是亂解的!

她手指一繞,是在為他蟄伏的獸解禁。

許涼自此得了教訓,再不敢輕舉妄動。此時更一個勁搖頭:“我是女人,從不穿西褲!”

葉輕蘊嘴角的笑容有點兒邪氣,真以為他精神不濟她就可以松松皮子?

許涼則一見他那雙湛亮的眸子就想逃,這表示他要出招了。可腳卻挪不動步,二十多年被他欺負的經驗告訴她,不跑可以減刑。

她試圖用笑容來軟化他:“我擰個帕子來給你擦擦臉吧”

臉笑爛了也不能打動他。葉輕蘊也笑,她可以算得上一味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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