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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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大早,歐陽就來美玉家接我過去。所幸我的行李並不多,歐陽一個人搬起來倒也不費力。岳陽去B市出差了,估計還得一周才能回來。

出門時,美玉對歐陽交待再三,生怕他哪裏照顧不周,對我更是千囑咐萬叮嚀的。真沒想到一貫雷厲風行的美玉也會有婆婆媽媽的那一天。

“美玉,你這麽不放心,我看我還是留下吧。”看她沒有停下的意思,我打趣道。

“你可千萬別,終身幸福哪能玩笑?”美玉故意壓低聲音,趴在我耳邊說道。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沒有絕對的事,人心都是肉長的,我還偏不信了。”美玉有意提高聲音,似是暗示走在前面的歐陽,他微笑著回頭看了看我們,也沒多說什麽。

歐陽租住在N市一個高層裏,站在陽臺上隱約可以看到遠處起伏的群山和一個泛著銀光的湖。山姿水態,盡收眼底。

“你還是那麽懂得生活。”望著眼前的景象,我感嘆道。

“閑來無事,自然會多註意這方面。”歐陽站在我身後,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吹到我臉上。有些窘迫,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過頭。

隨後,歐陽又帶我轉了轉其他房間,沒想到他竟是那麽細心,把廚房、衛生間和我的臥室都鋪上了防滑墊。

“謝謝你,總是考慮這麽周到。”

歐陽只是微笑著,並未作答,隨手打開客廳的音響,班得瑞的《春野》頓時縈繞整個房間。

“你還記得我喜歡?”高中時,我是寄宿生,難免有時睡眠不好。和歐陽抱怨過幾次後,他送了我一個MP3,裏面下載了許多舒緩的音樂,其中就有這首《春野》。我當時尤為喜歡它,歐陽也是知道的,沒想到他還記著。

“你的事我自然不會忘。”

“你這樣說,也太過暧昧了,別讓我誤解。”裝作不解其中深意,若無其事開著玩笑。

歐陽沒有辯解,催我回房休息,自己隨後出門買菜,準備午飯。吃過午飯,我還是按照老習慣回房睡午覺。只是,歐陽認為適當運動對孕婦還是有好處的,所以下午拉著我去附近公園散步。

以後的日子,只要時間允許,他總是要帶我出去散步,爾後順道去鮮奶吧取上一瓶鮮奶,晚上熱給我喝。我從不否認,歐陽對我很好,哪怕是現在我淪落到這種地步,他對我仍是一如既往,只是再也不提我們之間的事了。他就是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像家人像朋友一般。我想,時間真是可以改變一切,我們之間也有了雲淡風輕的那一天了。

我從美玉家搬走的第二個周末,美玉夫婦一道來歐陽這邊看我。剛進門,美玉就朝我喊道:“岳陽不知道你要搬走,出差回來看到你不在,把我好一陣數落呢。”

“數落你啥?”我好奇的問道。

“說我把他的大客戶給弄丟了。”美玉笑著說,不顧一旁的岳陽早是滿臉窘色。

“善善,既然她都這麽說了,我就不賣關子了,直接說了。我這個季度200萬存款任務可就靠你完成了,你一定得幫忙。我要是早完成,也就有時間陪著老婆了。”說完,岳陽就已經開始從自己的公文包裏往外拿文件。

“兩百萬?”我驚呼道。

“你要是嫌多,一百萬也行。當然不一定非得存款,你也可以選擇買各種基金,這方面我也可以給你專業參考???”岳陽滔滔不絕的介紹道。

“楊大哥,實話和你說了吧,我賬戶上的錢能有兩萬就不錯了。”打斷岳陽的話,雖是不忍心,還是把實情告訴他了,看著他一臉的驚訝,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麽會?你之前不是和杜峻澤???他可是個金主!”難為岳陽以這麽讚嘆的表情提到一個人,看來峻澤在外面的風評還不錯。

“他是很有錢,可我確實很窮啊!”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你們分手,他就沒給你一筆補償費?”岳陽仍是不死心,旁邊的歐陽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你情我願的事,要什麽補償?”故作輕松的答道。

“老公,你是太不了解善善了。就算杜峻澤肯給,善善也不會拿這錢的。只要她還是以前的性子,就不會貪他一分錢。善善要真是變了,她就不會來這裏找我了。”美玉一本正經的說道,自信於自己對我的了解。

“老婆,那你早就猜到了,幹嘛不早說?”岳陽有些不滿地說道,臉上更是訕訕地。

“我幹嘛要告訴你?你要是早知道了,我哪能看到你這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表情?看慣你得意的表情了,偶爾看看這個,覺得還挺可愛的。”美玉真是見縫插針的人,接著我的這件事,又把岳陽數落的體無完膚。

“楊大哥,真是抱歉,我幫不了你了。”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略帶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沒事沒事,你別放心上。善善,你果真不一樣,怪不得美玉這樣的人都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岳陽收好手頭的文件,倒也真沒有太在意。估計這種跑業務的人心理素質早就練出來了吧。

“什麽叫我這樣的人?你把話說清楚。”一旁的美玉不滿地喊道,惹得我和歐陽在旁邊偷笑。

“老婆,你又多想了。你可是美若天仙、燦若桃花的人,你們說是吧?”語氣裏盡是討好,帶偏偏又著一股譏諷。

“那當然,貂蟬再世也比過咱們美玉。”我接著岳陽的話,接著打趣美玉。

美玉憤憤地對岳陽道:“楊岳陽,你等著,我有的是機會治你。”

“老婆,我真錯了。回家我主動跪搓板,好嗎?”岳陽求饒道。

“幹嘛非等到回家?我這裏就有。”一旁的歐陽突然插話,我和美玉大笑了起來。

“歐陽兄,你這樣太不厚道了。身為男人,你得體諒咱們的痛啊。”

歐陽笑著沒答話,起身穿外套,說是出去拿牛奶,馬上回來。

“善善,歐陽對你真不錯。他這兩天沒有表示什麽嗎?”歐陽剛走,美玉就問起這個。

“他什麽都沒說過。我覺得他對我沒那個心思了,純粹是朋友間的出手相助。”

“我可不信男女間會有純粹的友誼,可能還在等機會吧。”

“我倒是希望他對我真是沒想法了,還是以朋友相處讓我最舒服。我這樣子,確實也讓人挺尷尬的。”說罷,輕輕嘆了一口氣。

“一切順其自然吧。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再去我那住也行。”

“那倒沒有不舒服,只是考慮以後的事了。我既然沒有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就不想拖累他。我想等孩子出生後,搬出去住。”

“現在不急,等以後再說。懷孕期間,不要想東想西的。”美玉囑咐道。

扯東扯西的,有意避開某些過於敏感的話題,竟感覺不到時間在流逝。岳陽催了幾次,美玉才肯離去。以後幾次,美玉來看我,也總是這樣,說不完的話,只是再也沒問過我和歐陽之間的事。真怕孩子出生後,誤把美玉的聲音當作媽媽的聲音。

懷孕快九個月的時候,我行動起來已經很困難,每天的公園散步也改為在家裏轉兩圈。歐陽對我更為上心,毫無疑問,他將來會是一個好爸爸,只可惜不屬於我的孩子。其實,我自己也有些搞不明白,歐陽對我心意到底如何。他就是這樣給我編織了一張溫柔的網,讓我竟有些深陷其中,開始貪戀他給的平靜生活。

可是,他再也沒有對我表白過心意。我不知自己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一方面害怕與他的糾纏不清,一方面又去依賴他。離孩子出生的日期越近,我越是害怕,害怕孤單,害怕沒有依靠。

我曾和歐陽提出以後搬出去住的想法,他既不做挽留,也不應允,只是拒絕和我探討與此有關的話題。第一次,這個我認識了近十年的男人讓我這樣捉摸不透。他看我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可我卻從他的眼裏看到掙紮的痛苦。

也許,這個孩子真為我們之間掘了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誰都跨不過去。一切都糾纏不清,過去與未來錯亂交織,只等一把歲月神梳將其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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