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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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B市迎來第一場大雪。起床後,坐在臥室的窗臺望著皚皚白雪,仿佛天地都融為一體了。什麽都搜尋不到,仿佛什麽都不曾存在過一樣,只剩一片白。

“曦善,今晚等我回家吃飯。”峻澤出門時說道。

“好。”我微笑著答道。“峻澤,路滑,開車小心。”

“知道,放心吧。”

望著峻澤的背影,我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過晚飯了。他總是應酬不斷,等他回家時,我大多都已經睡下了。我知道峻澤的公司出了很大的危機,經濟的大形勢這麽差,他的外貿公司自然受到很大的沖擊,但我不知到底有多大的坑需要他來填。為什麽杜氏財團不伸手相助呢?

自從阿婆離世,我變得有些悲觀,總感覺抓不住身邊的人,總是害怕孤單。失眠的深夜裏,將手表握在手心,聽著指針微弱的滴答聲,感受著時間的流逝,生命的消逝。峻澤知道我的睡眠變得很差,所以當他看到我已經睡下的時候,就會一個人去客房睡。其實,他不知道,比起失眠,我更害怕孤獨。

我不知道這段愛情終究會走到哪裏,但我知道這條路是一個死胡同,只是不知終點在哪裏。我努力學著活在當下,不去懊悔,不去奢望。

等峻澤回家時,我已經把晚飯準備好,還特意拿出峻晨回國時送的葡萄酒。

“累壞了吧?”峻澤看到桌子上的菜肴,笑著說道。

“一天的時間都在準備晚飯,怎麽會累壞?快點洗手吃飯。”說罷,我給峻澤到了半杯葡萄酒。

“還是最喜歡吃你做的菜。”飯桌上,峻澤感嘆道。

“那是因為你難得吃到。要是你願意,我可以天天做給你吃。”

“我當然願意,只是沒辦法。”語氣裏帶著一種無奈。

“我懂。”

晚飯後,我在廚房收拾,峻澤站在旁邊靜靜看著我。

“怎麽今天不忙?”往常這個時間,峻澤要不是在外應酬,要不就是在書房看文件。

“今天給自己放假,好好陪陪你。今晚的時間都是你的,好好想想怎麽用。”

“晚上還能怎麽用?洗澡睡覺。”我撇著嘴說道。

“真的只有洗澡睡覺嗎?”峻澤上前摟著我說。

“明知故問!”我沒好氣地答道。

收拾妥當後,我幫峻澤放好洗澡水,溫度調的略高一些,想讓他好好泡一下。

“曦善,你以前最愛害羞了,現在可是臉不紅心不跳的。”幫峻澤脫衣服時,他感慨道。

“所以,人們說時間是一把殺豬刀,改變了我們本來的模樣。”

峻澤躺在浴缸裏,我坐在旁邊幫他輕輕按摩著,仔細端詳著他的臉。依然是俊美的五官,可比之從前,似乎也帶了一種風塵仆仆。我竟然有些貪戀此情此景,雙手在他的身上游走,不願停下,害怕此刻的寧靜被打破。

“小二,再不讓我出來,水都涼了。”峻澤摸著我的頭說道。

又走神了,有些尷尬,朝峻澤做了個鬼臉。

峻澤沒有理會我,將身上的水擦幹,隨意裹了個浴巾出去。室外雖是天寒地凍,室內卻溫度適宜,只是略微有些幹燥。

待我洗漱好後,峻澤已經在床上微閉著雙眼了。

“你困了嗎?”我問道。

“怎麽會?”峻澤將我拉到懷裏,眼裏都是柔情。

我當然知道接下來是什麽了,只是這種事,我們好久沒有做過了。一半是因為峻澤忙碌,一般是因為我情緒不高。

激情過後,我無力地躺在峻澤的懷裏。

“壞了,你這次沒有帶...”我沒說完,峻澤也知道我所指何物。

“沒關系,一次不會有事的。就算真有事,我可求之不得。”峻澤用手撥開我額前的頭發,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

“以後不準這樣,我可不願這麽早就當媽。你為什麽不喜歡帶TT呢?”想起他以前也想耍無賴,總是不願意帶,沒想這次不留意讓他得逞了。

“因為不真實,我想真真切切的感受你。這些日子,你看我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我不知你心裏在想什麽。”

“只是有些失神而已,你多想了。”我蜷在峻澤的懷裏,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聲。

“曦善,對不起,這些日子有些疏忽你。”

“不要道歉,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你這麽照顧我,就是在幫我了,所以我要感謝你。我們說好一起面對一切的,你不會退縮的,對嗎?

“對的,我不會退縮,而且我也相信你。”我趴在峻澤的身上,笑著說道。

“我不願一個人睡,不管回來多晚,都陪我,好嗎?”過了半響,我趴在峻澤耳邊說道。

“嗯。”峻澤把我摟在懷裏,輕聲答應著。

之後的日子,我們仿佛又回到從前。不管他回來的多晚,我都會執意等他。有時蜷在沙發上,就會不自覺地睡著。等峻澤回家看到時,我總免不了一頓臭罵。只要他願意,我都會幫他放水泡澡,在旁邊幫他輕輕按摩。峻澤似乎很享受這樣的過程,臉上的陰郁比之前少了許多。讓我更為欣慰的是,他已經很少喝酒,因為他知道我討厭聞到很重的酒味。應酬那麽多,真不知他是怎樣把酒擋下的。

只有一事,讓我頗為頭疼,他似乎對我欲求無度。每晚如此,不知他是借機向我表達愛意,還是舒緩壓力?我聽說,人在壓力大的時候,性是一劑很好的解壓藥。我身體有些吃不消,早上起來經常腰酸背痛。每天都想著晚上絕對不可以了,可到了晚上又不忍拂了他的興致。特殊時期,心一橫,就當為他解壓了。

“你要是不喜歡帶TT,那我吃避孕藥吧。”早上起床後,我對峻澤說道。昨晚,他又是在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索要我。

“放心,我已經吃過了。女性避孕藥對身體傷害很大,你不要隨便吃,我已經做好避孕了。”

“你怎麽會有避孕藥?我怎麽沒看到你吃?”我不解的問道。

“我讓黃秘書幫我買了,放到公司裏了。”

“你這種事都讓秘書做,她難道就不好奇嗎?”

“她沒有你那麽二,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她心裏清楚。”

幸好我沒有碰到這種上司,要是換做我,估計打死也不會去幫老板買避孕藥。

早飯後,峻澤去上班,我不久也出門了。再過兩天就是峻澤的生日了,聖誕節過後第一天。還沒想好送峻澤什麽禮物,想上街看看再說。逛了一個上午,還是沒找到滿意的禮物。有些垂頭喪氣,本想打道回府,轉身的時候看到對面櫥窗裏的風衣好像很適合峻澤。走進這家店,仔細打量了一番,又摸了一下材質,很是滿意。這件風衣有灰色和藏青色兩種,想想峻澤皮膚偏白,穿藏青色應該很好看。看到價格,我有些愕然,竟然4800。頓時有些遲疑,但還是不願離去。

“美女,我們正在搞活動,這件衣服打七折,很合算的。”導購小姐熱情的介紹到。

“幫我找一件180的,我要刷卡。”想想是為峻澤買的,這樣的價格倒也不虧,看他平時的穿著,價格不會比這更便宜了。我很少刷峻澤給我的銀行卡,這次給他買禮物竟還是用了他的錢。

出門時,途徑一家咖啡廳,門口竟停著峻澤的車。不自覺地就開始嘴角上揚,不期而遇總是讓人喜悅。只是下一秒,笑容已經僵化在臉上。峻澤和梓深正坐在屋裏喝咖啡,看樣子相談甚歡,誰都沒有註意到我。心像是被抽空一般,我咬著下唇,呆呆得立在原處。

“嫂子。”還在失神中,峻晨的聲音傳到耳朵裏。

“你好啊,好久不見。”我轉過身,對峻晨淡然一笑。

“哥哥和梓深姐在談公司的事。”看到我臉上的落寞,峻晨解釋道。

“我知道了。”其實,我相信峻澤,可為什麽看到他們在一起,我心裏就會痛呢?難道我在害怕?

“嫂子,你怎麽也在這邊?”

“給你哥買生日禮物。保密喲。”我向他揮了揮手中的購物袋。

“哥哥恐怕沒時間過生日了,最近太忙了。”

“AllworkandnoplaymakeJackadullboy.”我笑著答道。

“你們女人的世界太簡單,男人的世界有很多迫不得已。我進去找哥哥拿份文件,你要一起嗎?”

“既然是公事,我還是不要打攪了。別告訴峻澤我在這裏。”

“好。”

看著峻晨的背影,忽覺他似乎也成熟了許多,早已不是我眼中的的紈絝子弟。時間也許不只是殺豬刀,因為它帶來的不只是退化,還有蛻變。

峻晨很快就出來了,看到我還沒走,略微有些吃驚。

“嫂子,哥哥不想讓你知道,就是不想你擔心。”峻晨一下看穿了我在此等待的意圖。

“他雖是好意,可我心裏沒底,更是擔心。求你告訴我吧。”

“好吧。”看出我的堅持,峻晨很爽快的答應了。

不願峻澤看到,我們倆找了另一家西餐廳坐下,順便解決午飯。

“經濟形勢不好,惡意競爭也很多。很多客戶都取消了訂單,導致資金鏈斷裂,這些天資金周轉很難。可只要資金能及時註入,就能解決這場危機。一般過了寒冬,經濟形勢都會好轉,撐過這段時間問題就不大了。哥哥這些天一直在跑資金的事。”峻晨開門見山的說到。

“那這很難嗎?”

“本來不用這樣,可老爸從中阻攔,很多銀行不願意得罪杜氏財團,也就不肯給哥哥貸款。”說完,峻晨垂下頭,不停地攪動著手中的咖啡。

“是因為我吧。”我真是罪人,讓他們父子反目。

“老爸提出了哥哥不會答應的條件,他一直和老爸死扛著,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說罷,峻晨輕輕嘆了一口氣。“老爸和哥哥這樣,老媽傷透了心,左右為難。”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我的出現,讓每個人都處在左右為難的境地,包括我自己。”

“嫂子,哥哥和你在一起,很快樂。我希望看到哥哥幸福,所以支持你們在一起。可有時,又覺得自己太天真,哥哥在夾縫中生存,真會幸福嗎?”

“那你也希望我離開嗎?”淚水在眼裏打轉,可還是被我憋了回去。

“我不知道,我只想哥哥過得好。你離開,必然傷哥哥的心;你留下,哥哥處處被動。”

“我們的開始就是錯誤,所以才有今天的被動。我以為愛情就是愛情,不考慮貧賤還是富貴。現在慢慢明白,我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貧窮而將他舍棄,但卻要因為一個人的富有而離開他。因為,愛情可以越界,婚姻卻容不得越界。”

“嫂子,我自己也很矛盾,不知道怎樣最好。哥哥明明愛你,可爸媽就是不看好你們。”

“我理解你爸媽的看法。他們要找一個輔佐峻澤的人,這個人絕不是我,梓深是最好的人選。就像此刻被動的局面,我什麽都做不了,可梓深就能幫忙。”

“你猜到了?”峻晨擡頭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記得峻澤之前說過,梓深的表哥是中峻銀行總裁的女婿。如果她表哥肯幫忙,發放貸款一定不成問題。我雖然很二,不至於這點都想不到。”在這件事上,杜家步步緊逼,峻澤要不選擇放棄我,要不找梓深幫忙,不管他選哪種方法,對杜家來說都是雙贏,看來姜還是老的辣。

“哥哥也是沒辦法了,他找梓深幫忙,只是把她當作普通朋友,希望你能體諒哥哥。”

“你放心,我知道輕重。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

剛吃完飯,峻晨就匆匆趕回公司。看來這段時間,不僅是峻澤忙得腳不沾地,峻晨也好不到哪裏去。

晚上,峻澤回到家裏,心情大好,破天荒地幫我準備晚飯。

“峻澤,你還是需要一個能輔佐你的人。”飯桌上,我裝作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不就是嗎?”峻澤反問道。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你忙了這麽多天,我只能在旁邊心疼你,可梓深這麽快就能幫你解決問題。”

“你怎麽知道?“峻澤放下筷子,吃驚地看著我。

“因為我聞到了你身上的香水味。你說過我是饞貓,饞貓的鼻子都靈。“

“這件事上,梓深確實幫了我,所以能輔佐我的人,也可以是我的朋友。“

“可家人才是你最靠得住的人,沒有什麽可以比婚姻更能把兩個人的關系拉近。“

峻澤沒有回答,一聲不吭地怒視著我。我垂下頭,感受著暴風雨前的寧靜。我知道,他發怒之前,總是會沈默許久。

“曦善,別人可以這樣說,這樣認為,可你不行。我娶的人必定是我愛的人,不是一個做我助手的人。懂了嗎?“峻澤抓住我的手,力道有些大,我吃疼的點點頭。“曦善。我不怕別人怎麽說,怎麽做,就怕你放棄。只要你在等我,我什麽都不怕。遇到問題,我們就解決問題,我們都不退縮,好嗎?“

“好,我答應你。我不知怎樣對你最好,我希望你過得好。“

“只要有你在身邊,就是最好。“

我們相視一笑,而後緊緊相擁在一起。我聽著峻澤的心跳聲,心裏踏實了許多。

愛一個人,不是把最好的給他,而是把最想要的給他。我想,他人眼中,梓深最好;可我知道,葉小二才是峻澤最想要的。既然給出承諾,我們就要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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