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嫌我……臟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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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種關系?”

“你是想說,你沒給老子戴綠帽子?”

孫浩依舊兩指捏著她的下巴,仿佛要把她的骨頭都捏碎。

“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怎麽會……”小艾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跟你的時候,是不是處子,你難道不知道嗎?”

見她吃痛,楚楚可憐又委屈的模樣,孫浩這才松開手。

“小艾,你最好祈禱你沒有做什麽背叛我的事。否則,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我怎麽可能背叛你,小艾早就是浩哥的人了,難道,這幾年,浩哥還看不出我的真心嗎?”

“你確實挺有心的,跟了我幾年,光那一手煲湯的手藝,就足以看出你的真誠來。否則,我怎麽會胖成這樣呢?”

孫浩半瞇起眼,肥胖已經讓他的眼睛浮腫得快要瞇成一條線了。

小艾聽見他的話,眼睛眨了一下,覆而又攀上男人的大腿,下巴擱在他的腿上,做出臣服的姿態。

“我那還不是為了浩哥你好。你看你每天操勞成什麽樣了,我再不給你補補,人家還說我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呢。”

“可不嘛。現在走出去,誰不知道我孫老板身邊有個會疼人的小女人?”

孫浩把她的臉擡起來,讓她和自己對視。

半晌,才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壞笑:“看來,你確實是對我好,我白天操勞,晚上也操……勞……”

小艾任由男人肥胖的身子壓向自己,手摸了摸肚子,然後順勢摟住了男人的脖子。

沒過片刻,沙發上就傳來了兩人的喘息聲。

小樓裏的傭人和保鏢自覺地繞過了客廳,閉上了自己的耳朵。

第二天一大早,奇寶閣的後門就被人敲響了。

“誰啊?”

小夥計去前面開店門了,董逍一個人在院子裏漱口,這嘴巴邊的唾沫都還沒擦幹凈呢,就聽見有人敲門了。

奇寶閣的門面和金寶齋有些像,都是帶著院子的。

當時買下這裏的店面,也是因為看著後院空間足,還做了後門,後門在臨街,隱蔽性好。

要做個什麽也方便。

“是我。”

外面傳來一個女音。

這個聲音,叫董逍欲要開門的動作一頓。

“開門好不好?”女音軟軟的,帶著祈求,董逍原本垂下的手臂,又搭上了門閂。

隨著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了一張用紗巾包裹著腦袋的臉來。

“你是?”董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然後恍然大悟,“孫老板的小夫人?”

小夫人,這就是孫浩手底下人對小艾的稱呼。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她的年紀小呢,還是因為孫浩本來就想羞辱她。

總之,沒有個正兒八經的名分,一聲小夫人,足夠讓任何女人感到難堪。

“逍哥哥!”

一聲逍哥哥,董逍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十幾歲的小艾,是整個街頭最漂亮的姑娘。

俏生生的臉蛋兒,一副糯米似的嗓子,軟軟的語調能叫任何男人為她屈服。

可她偏偏少不更事,也不知道多少人站在她家門前望了又望。

小艾父母是開藥鋪的,以前家境不錯。

可惜,藥鋪裏賣出去的藥卻吃死了人。

人家要他們全家抵命,他父母為了保全兩個孩子,直接喝藥自殺了。

他是她的鄰居,當時剛搬來沒多久,憑著在南邊的積蓄,和幾分見識,日子過得不錯,也受她父母之托,照顧她。

她還有個小她八歲的弟弟。

她那個弟弟,今年應該也有十五了吧?

只是,小艾被孫浩抓走之後,她弟弟好像也不見了蹤影。

董逍曾經秘密找過,卻一直沒找到。

“抱歉,小夫人,你認錯人了。”他陡然反應過來,伸手就想關門。

小艾一把按住董逍的手,微微擡起頭,露出自己脖子上一片青紫的掐痕。

“逍哥哥,你回來了怎麽不來找我?連我也要騙?你說過你會保護我一輩子的,你再看看現在的我!”

那脖子上的痕跡足以灼傷人的眼,董逍瞳孔猛地一縮。

“他打你了?”

因為這一轉移註意力,也徹底失去了拒絕的主動性。

“你讓我進去說,這樣在門口站著,他的人很快就會找過來!”

董逍還沈浸在小艾被打的憤怒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艾已經隨他鉆進了院子。

門被她關得“啪”地一聲響,她擡手關門時,衣袖往下滑,露出了長袖下青青紫紫的胳膊。

上面還有鮮紅的鞭痕,看樣子,是新傷。

“小夫人,你跟著我進院子做什麽?孫老板打你,你可以去警察局告他,來找我有什麽用?”

董逍轉身就想往院子裏走,卻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住。

“逍哥哥,你當真要這麽無情嗎?”小艾盯著他的眼睛,自己的眼淚一滾就下來了。

“你知道你走的這些年,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嗎?”

滾燙的眼淚,透過夏天薄薄的汗衫,灼燒著董逍的背。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董逍反手一下子掙脫了她的桎梏,許是用力太重,碰到了小艾身上的傷,她疼得“嘶”了一聲。

他習慣性地想要問她,有沒有怎樣。

話到了嗓子眼又生生吞咽了下去。

垂在身側的手死死地握成拳,不行!

“抱歉,弄疼你了。但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什麽逍哥哥,我甚至,不姓董。我就是排行第四,家裏以前都叫四郎。董這個姓,還是別人後來幫我起的。”

“董逍,你為什麽不肯承認呢!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你還要逃避到什麽時候?”

“我為你受了這麽多苦,難道都白受了嗎?”

“我不求你救我脫離苦海,難道得你一句承認都那麽難?”

小艾歇斯底裏地朝他吼,吼完之後又開始哭,她不敢哭出聲,只能咬著唇,不停地流淚。

她以前不是這麽哭的。

小姑娘以前性子陽光明媚,笑就咯咯地笑,哭也嘩啦啦地哭。

可現在……

董逍甚至不敢伸手替她抹去眼淚。

手指輕顫,卻只能狠心看著她哭,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小夫人,小艾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兩點。”

“第一,我不是你的逍哥哥,我甚至以前都不認識你,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第二,你是孫老板的女人,我和孫老板也算有些交情,你一大早來找我哭,是什麽意思?”

“董逍,你到底還有沒有心?我這些年,是因為誰?你,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想見我?”

她伸手抓住他,董逍掙脫了兩下,卻沒掙脫開。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嫌我……臟了?”

女人的聲音滿是苦楚和自嘲,那種自我輕視自我否定的情緒仿佛要把她淹沒一般。

董逍只覺得喉頭發癢,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只手像鐵環一樣禁錮著自己,分毫都動彈不得。

“四爺,吃……”

正在這時,店員走進後院,看見院子裏突然多出了一個女人,眼睛都瞪直了。

他手裏還提著豆漿油條小籠包,這是在街邊的小攤子買的。

那種早上推到街上到處叫賣,到了晌午時分就會收攤。

“放屋裏去!”

“好嘞!”

雖然好奇四爺身邊怎麽多出了個女人,但店員的心理素質顯然是過關的。

沒有好奇,也沒有驚訝,一副不讓我知道的事,我一點不去探尋的模樣。

董逍對他這一點也非常滿意。

待到店員走後,董逍親自把人送出了後門。

“小艾小姐,很抱歉,我幫不上你什麽忙。如果他打你,我建議你直接逃跑。這個地方不能待,全國上下,總有他的能力不能到達的地方。”

“如果,你要走……我可以給你一些錢。”

“你既然說你不是他,你又憑什麽給我錢?董逍,承認自己的身份有那麽難嗎?我又沒怪過你。”

“即便那個變態再怎麽對我,我都沒有一刻怨過你,我從始至終都盼著你能從天而降,然後把他宰了,再帶我走!”

說到殺人的時候,小艾眼底閃過一抹戾氣。

只是董逍心裏思緒萬千,完全沒註意到女人的那一絲異樣。

“你明明就還喜歡我,你是不是真的嫌棄我了。所以才要給我錢,讓我走得遠遠的?”

“不是這樣的。”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手上扒拉下來。

她死抓著不放,他就一根一根手指地掰。

“今天換做任何一個女人,發生這種事,我都可以幫忙。道上誰不誇我董四爺俠義,你不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抓住我不放的嗎?”

“誰抓著你不放了?”小艾瞪大了眼睛,眼淚還盈盈地在眸子裏,“董逍,是不是連你也變了?你曾經答應過我父母,要好好照顧我的!”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被那個變態欺負,都是什麽支撐著我活下去的?”

董逍喉結上下滑動,卻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我每次被他欺負的時候,就想著,你還會回來。你答應了我父母的,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從來不會食言。”

“可是,現在呢?”

“我說過,你如果想跑,缺錢的話,我可以給你資助,其他的,我幫不上忙。”

“沒關系!”小艾吸了吸鼻子,“既然你都不肯認我了。我跑又有什麽用呢?反正我在他身邊待著,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他們視人命如螻蟻,就連他自己的孩子,他都……”

小艾眼裏帶著恐懼和痛苦,董逍腦子裏一陣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看向小艾的腹部。

小艾見他這樣,也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

“沒錯,這裏,在之前,有一個小生命存在。可就在昨晚,這個小生命,被他親自打掉了!”

“他用辮子抽我,往我身上潑鹽水,氣兒一不順,就踹我的肚子。”

“你瘋了!小產你還敢出門!”

董逍簡直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

“我送你去醫院!”

“怎麽,你現在不怕和我牽扯上關系了?”

“他在你身邊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時不停地監視你呢。你不怕你前腳剛送我去醫院,後腳就被他發現你就是董逍?”

“我說過了,我不是什麽董逍!”董逍直皺眉。

“我不知道董逍是誰,但能讓一個女人為他受這麽多罪,肯定也不是個好人。小艾小姐,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等那個男人了。忘了他吧。”

“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好的男人,也不配當人!”

小艾怔怔地看著他,隨即附和了一句。

“是啊,他簡直不是人。可我就是相信他啊,怎麽辦?”

“忘了他吧,你被欺負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你這是何必呢?”

“趕緊去醫院,女人小產也不是小事,你不要再逞強了。”

“如果你沒錢,我這裏有。”

“我想,那個男人讓你試探到這個地步,就算是做戲,也已經足夠了吧?以後別來找我了,我這裏到底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歡迎亂七八糟的人。”

“你說什麽?”

小艾驚訝地擡起頭來,好像看陌生人似的看著他。

過了好久,才顫顫巍巍地擡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你這個孬種!你連認都不敢和我相認!”

小艾轉身打開門就朝外面走,董逍摸了摸臉,慢吞吞地說了一句:

“如果你想通了,要離開,可以來找我。除此之外,我不想再見到你。”

女人腳步一頓,最終卻是擡腳,走得更快。

像是最後的希望都被打破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對他太過失望,連一個眼神都沒肯再給他。

而在她走後,身後的門迅速被人從裏面閂上。

他靠在門後,身體像脫力一般緩緩下滑,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閃過女人身上的那些傷。

手哆嗦著,從褲子荷包裏掏出了煙。

即便有錢了,董逍照樣抽的是最便宜的煙。

因為這是從南方那邊就開始的習慣。

點燃一支煙,他靠在門背後蹲了好久。

而那個女人,在離開奇寶閣後門之後,七拐八拐抄近路來到了菜市場。

她急匆匆低著頭進了菜市場的公共女廁,又把頭上的紗巾取下來塞進手包裏,接了水龍頭裏的清水洗了把臉。

這才從容不迫地從裏面出來。

“小夫人?您怎麽在裏面待了這麽久?是身子不適嗎?”

“我肚子疼得厲害,快送我去醫院!”

她臉色慘白一片,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她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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