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門邊的人立定，轉過身，不解地望向我。

我聳聳肩，緩緩抽出手，“既然要走了，有些事總得做一做吧。我可不想給自己留下什麽遺憾。”我說過，小爺不是君子，從來都是有仇報仇的。真是張不錯的桌子。我笑，有點冷，一腳踹過去。

“林木木。”暴喝聲響起，“你在幹什麽，停下。”哼，小爺都被開除了，還要你管。再一腳，再一腳，再來一腳。‘哢嚓’斷開的聲音。我優雅的蹬蹬腿，再一神威，哦哦，桌子倒了，有幾本書落在腳邊。什麽英語、數學。給位，是他們擋了我的道了，可不怪我用腳去親吻他們啊。只是，方小姐，真是對不起了，弄壞了你的桌子，弄臟了你的書。

“走吧。”我勾勾手，將書包背上，爺不是個好依賴人的，所謂自己的事自己做，這才是新時代的年輕人嘛。

“好。”他總是這麽風輕雲淡。曾經的怒顏就像是一場幻象，這個人，真會偽裝。

天大地大，一條路，哪怕我橫著走也無妨。拿著冰淇淋坐在臺階上，酷熱，瞇著眼，撓撓長發。嗯，這夏天這長發似乎有點麻煩，真的該剪了。

“你覺得我要是剪成短發怎麽樣。”我比了個短發的式樣，舔了下冰淇淋。

他看了我幾秒中，像是思考了許久，清潤的嗓音響起。“一般。”突起的興致立刻被打消，沒看見爺期待的眼神嗎？這麽直白，真是不討人喜歡。

“還我。”哼，小爺就是這樣，沒聽過吃人嘴短嗎？我用眼睛瞟向他手裏芒果味的冰淇淋。

“已經給了我不是嗎。”偏偏要這樣，這樣冷淡。我感覺臉有點燒，伸出去的手也有點僵。

“生氣了？”那種被窺探心事的窘迫，我用鼻子哼了哼，一把拿下他手裏的東西。什麽你的，爺說我的就是我的。快速的揭開蓋子，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哈，真好吃。心滿意足的草莓和芒果換著來，完完全全的忽視了身邊人的表情。

唇角勾起笑。臉上是一抹溫和的陽光。很久以前，王衍就知道他的人生不會像別人一樣，平凡的成長，普通的幸福。成長的路途上，幸福的定義早已模糊，就像完整的屏風，很美好，卻在某天，一點一點碎開。他知道，也許自己與興奮無緣，但是，誰讓生命中遇到一個她。獨一無二，甚至讓人忘了呼吸。

斷裂的破碎一點點愈合，他開始明白幸福是什麽味道。就像現在看著她歡樂，心中的滿足是無法抑制的。即使是皺著眉頭，也是那樣可愛，木木，你不會知道，之於你而言，或許，我就是兄弟，但於我而言，你早已超越了所有人的存在。獨一無二必定有一個無法逾越的位置。

夜如期降臨，白天閑逛了一天，這晚上該回去了。真不知道老媽知道我被學校開除了會是怎樣的反應，挺期待的呀。

“回去吧，路上小心點。”我跳下車，拍拍他的肩，一幅絕對豪爽的樣子。

“好。”他點頭，卻沒有動。我撇撇嘴，懶得管他，轉身走進院中。

王衍看著那人，眼中的笑意一點點消散。昏暗的星光零星的撒到身上，帶著一絲讓人無法抗拒的寒意。

楚諾，默默念叨那個熟悉的卻有些陌生的名字。木木，那就是你的喜歡嗎？說不清的苦笑，道不明的心酸。王衍終於是騎上自行車，瀟灑的背影在黑暗中形成一道悲傷地孤獨的弧線。

我這是在幹什麽？靠在門邊，從那個小小的門縫窺探。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表情，何時這般清晰的在眼前。即使是在這昏日下，我依舊看得分明。

看著他遠去的身影，聽著那自行車的聲音越來越遠，我竟然拉開了門，站在門邊，不知索然的看著那條昏暗的路。那裏什麽也沒有。

我摸摸有些昏沈的腦袋，扒拉了眼鬧鐘。八點了。我將手覆在額頭上，睜著眼，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看來，我還真是小瞧自己了。本以為昨晚會失眠，畢竟那樣一個大轉折的日子。但沒想到，沾床就睡，一夜無夢，好眠。不對，今天好像不用起了，學校，只是昨日夢了。

我閉上眼，傾聽外面的聲音，死一樣的沈寂。好吧，那個女人沒有回來。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嗯，我的這位言傳身教的老師當真是做了好榜樣，最起碼，這夜不歸宿算是學到了。

八點半，半點四十五，八點五十。媽的，這時間過得太他媽的慢了吧。我抓抓頭發，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鏡子中的女人一頭亂發，紅色，耀眼的紅色讓視覺的沖擊變得更加激烈。用毛巾擦擦臉，自在的走進廚房。早餐很重要呀，以往上學時。哎，現在說這詞似乎有點別扭，湊合著吧。

門把扭動，我面無表情的仰著頭喝著牛奶。真是，咋的不上學堂了，這好習慣都出來了。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誰，果然。

“你怎麽還在家？今天不用上學嗎？”大紅色的抹胸裙，同色高跟鞋，黑色小皮包。波浪長發真的像波浪一樣飄散。尤其是那張性感晶瑩的紅唇，一張一合，讓人有點眩暈感。

“不用。”我回應著，拿了一個面包片，“哦，準確的來說，是昨天我就畢業了。”

“什麽意思。”她從衛生間走出，紅唇已被擦凈，眼睛了寫滿了不解。

“字面意思。”我看了她一眼，“很簡單，我被學校開除了。”

－－－－－－題外話－－－－－－

三月的最後一天了，親們給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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