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麽呢？”我偏過頭，惶恐的後退一步。“小心點。”他扶住我向後倒的身體，厚大的手掌扣住我的腰。隔著校服，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手上的溫暖。他離得我很近，近到他的呼吸從我耳邊拂過。即使很輕很輕，但那微微的酥麻感瞬間如電流般湧過全身。

“不是說要睡個回籠覺？”他放開放在我腰上的手，身子也離我遠了一些。沒有了那陌生的感覺，我竟然一下子有些不安起來，“別擔心他們，不會開除你的。”

“誰擔心了。”我憤然回擊，卻在他的註視下耳根不自覺得紅了。幸而頭發是紅的且遮住了，不然的話，太他媽的丟人了。“還不知道誰開除誰呢。別擋道，姑奶奶要回去睡覺，為了這個破檢討。七點就起來了，媽的，浪費了我這麽好的睡覺時間。”猴子聽著她的抱怨，抿唇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太他媽的煩人了。我將頭從桌子上擡起，悶悶的表情。這是第幾次了？一上午四節課，這是第三節課，可是，我已經聽了太多的‘竟然還有這樣的學生’。我本就是這樣的學生，我也不在乎他們的明說暗說。只是，再好的話聽多了也煩呀。

“後面那位同學，上課時間，你要幹嘛？”全班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聚集到了後面。我瞅一眼已經禿頂的英語老師，哈，後面那位同學，我現在還有這樣的代稱，真的感覺好榮幸呀。不錯，真不錯。

“老師，我肚子痛，要去衛生間。”我捂著肚子，一臉邪笑，“您，要去嗎？”略帶遲疑，語氣可憐，眼睛含笑，

“噗。”很久沒有過的歡笑，教室裏立刻變成了笑語天堂。小爺的功勞，當然了，不需要你們的感謝。只是，那小子，卻是蓮花一樣的笑容，輕輕淺淺。

“林木木。”黑板擦拍在講臺上，我一臉無辜的望著禿頭。“出去，出去。以後我的課你可以不上。”

“謝謝老師。”真是個好消息，要知道，英語課可是我最討厭的一門課了，雖然每一門課我都討厭，但是，這種的雞同鴨講，完全聽不懂，則是討厭中之重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學生，真不知道家長是怎麽教的。”走到門口的我腳步一頓，眼神一滯，轉身，笑看老師，只是那笑不達眼底。

猴子看著少女冷靜的關上門，只是，那最後的一聲響卻直直的撞進心裏。這個丫頭嗎，還真是倔強的讓人無話可說。

“環境育人，同學們，林木木就是一個典型。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一點，不管你的家庭是什麽樣，除非你自暴自棄，不然社會學校是不會拋棄你的。”這般的演講，是要說明什麽？猴子冷笑著看著講臺上的禿頭。

“看來，學校還真是一個好地方。”低啞的嗓音，帶著男生特有的渾厚，王衍不顧眾人驚訝的目光，再一次重重的摔上了門，當然了，也將禿頭的那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隔絕在門後。

我坐在籃球架上，吸煙。看，天空多藍，白雲飄飄，清風微蕩。幾只小鳥自由自在的飛來飛去。它們多自由呀，它們獲得多瀟灑呀。它們在空中飛舞，旋轉，來回，終於謝幕離去。我追尋著那漸行漸小的身影，無聲的笑了。

“下來。”我低頭，入眼便是一張帥氣的臉龐。劍眉，高挺的鼻梁，雙眼皮，長睫毛，一張薄唇微啟。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看？我怎麽從來不知道？

“幹嘛？”我頭一扭，掐滅手中的煙，依舊穩坐泰山。

“我昨天晚上幫你寫檢討，睡眠時間壓根不足。今早又是匆匆起床。”媽的，這丫的要說啥？盡弄這些有的沒的。

“說重點。”我‘極好脾氣’的打斷他，‘善意’的提醒著。

他雙眸一亮，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我笑了。”他的大白牙，散發出讓人眩暈的光。我分明看見他眼中的奸計得逞，可是，為什麽，那一刻竟然沒有半點的反駁的意圖？我真的是要瘋了。

一個小時後，我‘呼哧呼哧’的吃著牛肉面，對面早已喊餓的人卻是一口一口的，極其優雅的吃著。媽的，咋的這麽娘呢？這樣吃要吃到什麽時候。這淑女的樣子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王衍嗎？剛想說點什麽，卻因為那雙眸子不禁失了神。以前見他這麽吃飯時，一度嘲笑他娘娘腔，可是今天，這三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感覺那就是他的本質，的確該如此。為什麽會有這樣奇怪的感覺呢？真是奇怪。

又一筷子面入嘴，打量著他的發頂，他的發質比我的還要好，他平時用什麽樣的護發素，看來下次要弄點試試。我的奸笑在他的註視下逐漸消散。那一雙清澈似泉但又有著半分深邃的眸子，深深地吸引了我。

“怎麽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低沈，沒有了平日裏的痞裏痞氣，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我的心湖，蕩起一陣陣漣漪。

“沒什麽，吃面。”有些慌亂的收回視線，低下頭，撥弄著碗裏的面。真丟人呀，媽的，怎麽的就失神了呢？視線裏被一雙突然而至的筷子吸引，幾片牛肉落在碗中，清清淡淡的語音在耳畔響起。

“我不愛吃牛肉。”我怔怔的看著碗中的那一片片牛肉，明明和我碗裏原先的並沒有什麽差別，可是，為什麽就覺得那比我剛吃的要香呢？再看一看對面雲淡風輕的男生，突然覺得耳根有些燙，是紅了嗎？我想，怎麽可能，這個人是猴子好不好，是我的兄弟，又不是阿諾，我怎麽會臉紅。這家夥本就不喜歡吃牛肉，林木木，你他媽的到底在瞎想什麽。

這般想著，我便暢然吃面。我把那牛肉片夾在一起，一口咬下，心滿意足的笑了。果然，比我的要香太多了，真他媽的好吃呀。笑著看了看四周，真是寂寥的一家店呀，就只有我們兩個客人，不過，就憑這手藝，我敢保證，要不了多久這裏就會人潮湧動。到時，小爺就要入股這家店，牛肉面隨便吃。我將話告訴王衍，對面的人卻是一幅淡然的樣子，真真氣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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