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剪裁合身的藍色禮服，伸手開門之前，綠川螢深深吸氣。

“綠川同學，需要幫忙嗎？”大賽的工作人員在門外詢問。

“不用，已經可以了，謝謝您。”

綠川推開更衣室木門，迎面是工作人員微笑的臉。

沒有雨，沒有房東太太，沒有警察。

“綠川同學請跟我來候場區，馬上就該你上場了呢。”年輕的女孩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詢問，“冒昧請問綠川同學，這件禮服是哪家品牌的呢？真的好美……”

品牌嗎？

綠川回憶一下，那天試衣的時候自己也曾暗戳戳翻看吊牌，當時只想找到價格，卻發現壓根沒有標價。事後只得硬著頭皮，恭恭敬敬把所有現款雙手捧給平松夫人，至今還忘不了她握著一堆零錢，哭笑不得的表情。

看來遠遠不夠啊……

沒關系，繼續打工，努力還錢。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不不不，是我冒昧了！啊，綠川同學準備上場了，加油哦！”

綠川提著裙擺，款款走向聚光燈下的黑色鋼琴，鞠躬，落座。

李斯特的《鐘》。

這是父親生前鐘愛的樂曲，越低落的日子，他越愛彈奏輕快歡愉的曲調。

並肩而坐，父親用左手，綠川用右手，李斯特的覆雜樂章，是父女倆最愛合作挑戰的有趣游戲。

“小螢，明天是你的第一次正式比賽，爸爸會在臺下為你加油的！”

父親沒有食言。

觀眾席的掌聲如潮水退去。

綠川閉上雙眼，看到父親就坐在觀眾席的中央，微笑註視著她。

觀眾席中的父親，是少年時代意氣飛揚的樣子，一切美好都正要發生，一切遠方都等待著他的啟程，他深愛的人，和深愛他的人，都圍繞在他身邊，沒有生離，沒有死別。

琴聲如訴。

我的訴說，你終於聽到。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臺下燈光亮起，掌聲如雷，有觀眾起立高喊“bravo”。

只有綠川看到，父親欣慰點頭，轉身離去。

只有綠川知道，這是她和他的告別。

綠川沒有發現觀眾席中的流川楓，和他身旁那位頭發花白的威嚴老者。一曲終了，老者別過臉去，沒有人看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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